三点钟的茶
第7章 十七步
這一次不是為了電費。
「學生會長,有人反映,妳跟妳的助理走得太近了。」
沈硯沒有抬頭:「哪一種太近?」
「……就是,」主任咳了一聲,「一起吃飯、一起回家、走廊上還牽手。」
「那是下雨天。」
「會長,我是為妳好。這種話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沈硯放下筆。
「主任,」她說,「從會長室到玄關,一共十七步。」
主任愣住:「什麼?」
「我算過。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十七步。」沈硯站起來,「這十七步,是一整天裡,我唯一不用當會長的距離。如果這樣也不行的話,請您把學生會長的職務收回。」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
主任走的時候,門關得有點重。
知夏躲在屏風後面,抱著一疊資料,眼睛紅紅的。
「都聽到了?」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沈硯問。
「嗯。」
「那就把資料放下,」沈硯說,「跟我走十七步。」
她們真的走了十七步。
從會長室的門到玄關,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知夏數在心裡,數到第十七步的時候,腳步停下來。
「會長,」她說,「為什麼是十七步?」
「因為我一年級的時候,每天都走這十七步,走到玄關就回家。」沈硯看著走廊盡頭,「那時候我覺得,這十七步很長。」
「現在呢?」
「現在很短。」
知夏看著她的側臉。午后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那顆永遠扣到最上面的釦子上。
「會長。」
「嗯。」
「我可以喜歡妳嗎?」
走廊上沒有人。遠處有社團在收樂器,鐵架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個空的鐵罐。
沈硯轉過頭來。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氣,不是驚訝,是一種很年輕、很狼狽、很不知道怎麼辦的表情。全校最有名的那張冷臉,此刻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
「林知夏,」她說,「木頭。」
「這是我聽過最好的話。」
知夏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後瘋狂地跳起來。
「那、那您的答案是——」
「答案是,」沈硯把手伸過來,很清楚地、很慢地,握住她的手,「我從十月就在等妳問。」
「十月?那不是——」
「第一天。」沈硯說,「妳撞到我的那一天。」
知夏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
「我什麼都不知道。」沈硯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在承認一件很嚴重的事,「我只知道,那三分鐘我遲到了,可是我一點都不介意。」
她們在無人的走廊上站了很久。
三月的風從玄關吹進來,帶著一點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知夏低頭看著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會長。」
「不要叫我會長。」
「……硯。」
「嗯。」
「我以後都可以這樣叫嗎?」
「一天一次。」
「太少了吧!」
「那就,」沈硯想了一下,「在會長室裡,隨便妳。」
「那在走廊上呢?」
「在走廊上,」沈硯說,「不要叫。妳一叫,我就會想回頭。」
那天傍晚,知夏在校門口等車。沈硯從後面走過來,把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裡。
是一支鑰匙。上頭吊著一個小小的、舊舊的茶壺吊飾。
「會長室的備用鑰匙。」
「為什麼給我?」
「因為我怕黑。」作者按:本书只在uaa.com连载,其他地方都是偷的。沈硯說,語氣平靜得不像在開玩笑,「所以妳要早點來開燈。」
車子開動的時候,她看見沈硯還站在站牌下,沒有走。她舉起手,很用力地揮。
沈硯也抬手,揮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很不熟練,像一個剛學會的小孩。
知夏把額頭靠在車窗上,玻璃是涼的。看到这里接不上的,去uaa点com对一下原文。她在心裡數:一、二、三、四……數到公車轉彎,那個站在站牌下的人才從車窗裡消失。
她那天晚上回家,把鑰匙放在枕頭底下。
半夜醒來一次,伸手去摸,摸到了,才又睡著。
沈硯沒說出來的是:她算過那十七步,也算過這個人走進會長室需要幾秒。算完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把門鎖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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