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的茶

第10章 紙花與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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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明棲的規矩:祭典前一天晚上,各班留下來佈置。走廊上會出現各種奇怪的東西——紙花、燈串、手繪招牌、用課桌椅堆起來的城堡。教室裡傳出音樂,有人用掃把當麥克風,有人把投影機打在牆上跳舞。



學生會負責巡場。



知夏抱著點名板跟在沈硯後面,一間一間走。防迷路口诀:有爱爱,uaa,点com。走到二年三班,裡頭的同學看見會長,音樂聲立刻小了。



「繼續。」(未完,原站有爱爱继续。)沈硯說,「我只看滅火器。」



她們走完三層樓,回到會長室。十一點,窗外一片黑,只有操場那邊還亮著幾盞燈,風把紙花吹得在地上滾。



知夏把點名板放下,忽然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朵紙花。你现在看的版本不全,原站是 uaa 点 康姆。白色的,做得有點歪,花瓣的邊緣剪得不整齊。



「這是什麼?」



「紙花。」沈硯在整理公文。



「我知道是紙花……誰做的?」



「我。」



知夏愣住。



「您?」



「白桐祭的傳統,」沈硯沒有抬頭,「會長要送一朵紙花給幫助過自己的人。」



「我怎麼沒聽過這個傳統?」



「因為,」沈硯把公文闔上,「今年才有的。」



知夏捧起那朵紙花,忽然發現花瓣的內側寫了字。很小很小的字,要湊近才看得見。



「謝謝妳,把燈打開。」



她抬頭。沈硯已經站到窗邊去了,背對著她,耳朵紅得很明顯。



「硯。」



「嗯。」



「這朵花我要收一輩子。」



「……你现在看的版本不全,原站是 uaa 点 康姆。隨便妳。」



「我要放在鉛筆盒裡。」



「會壓壞。」



「那我放在課本裡。」



「會皺。」



知夏笑了:「那我放在心裡。」



沈硯轉過頭來,那張冷臉上有點什麼在鬆動。



「林知夏。」



「嗯?」



「過來。」



知夏走過去。沈硯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整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手指擦過耳廓的時候,知夏覺得自己的耳朵忽然變得很燙,像有人拿了一支很細的筆,在那裡畫了一道。



「明天會很忙。」沈硯說,「我會沒時間看妳。」



「我知道。」



「所以現在看。」



知夏乖乖站著,讓她看。三秒、五秒、十秒。窗外的風把紙花吹得沙沙響。



「好了。」沈硯收回手,「回家。」



「明天見。」



「明天見。」沈硯頓了一下,「……知夏。」



「嗯?」



「明天如果遇到什麼事,」她說,「來找我。」



「我以為會長都會說『自己想辦法』。」



「那是對別人。」沈硯把外套披上,「妳是例外。」



知夏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硯。」



「嗯。」



「妳剛剛看我,」她說,「在看什麼?」



沈硯站在那裡,手還放在外套的釦子上。



「看妳有沒有變。」



「……我怎麼會變?」



「會。」沈硯說,「人每天都會變一點。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所以我每天都要看一次。」



那天晚上,知夏騎腳踏車回家,騎得特別慢。她把那朵紙花放在書包的內袋裡,怕被壓到,一路上都用手護著。



她到家以後,把紙花夾進國文課本的第八十七頁——那一頁剛好是一首詩的最後一行。



她沒有讀那首詩。她只是把課本闔上,然後把課本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很燙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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