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渐湖小屋后，漂泊者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将身上残留的虚质尘埃用共鸣力祛除，像是这样便能把那些翻涌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一并压回去。
片刻后，他走到桌前，打开终端。
屏幕微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眼眸照得格外冷静——冷静得近乎异常。
天空海封锁了索拉里斯向外探索的通道，而隧门也在先前的一战中彻底关闭。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最后一条——渐湖底部那道高浓度的虚质裂隙。
可是，随着达妮娅将碎片一并带走，残留在拉海洛的虚质必然会逐渐消退。
也就是说，他的时间是有限的。
“爱弥斯。”
“我在。”
回来的路上，漂泊者已经用最简短的语句，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众人。
而此刻，爱弥斯正安静地等在屋内。
她轻轻咬住嘴唇，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而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是想……通过渐湖底部的虚质空间离开索拉里斯，对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可是……”
“没关系，我不会贸然行事的”漂泊者打断得很轻，却没有给她继续劝阻的余地，“帮我测算一下，渐湖底部的虚质浓度还能维持多久。”
爱弥斯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她没有再劝，只是闭上眼，双手虚按向地面。
无形的波纹从她掌心荡开，顺着小屋下方的地脉一路延伸，没入渐湖深处。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
“她带走了碎片之后，整个拉海洛的虚质都在衰减。渐湖底部的浓度虽然最高，衰减速度也会比其他区域慢一些，但是如果要维持足以穿越空间的规模……最多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吗……”
漂泊者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时间根本不够。
想要潜入虚质空间，把达妮娅从未知的放逐尽头带回来，只靠肉体无异于天方夜谭。
隧者守护在封闭的隧门之后，如今根本无法联系。
而爱弥斯诚然可以穿越虚质空间，但可她又要如何把人带回来？
更何况，进入之后会遭遇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绝不允许自己把她也拖入这样的险境。
漂泊者垂下眼，指尖滑开终端通讯列表。几乎没有半秒犹豫，他拨通了莫宁教授的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画面中，她似乎正守在光矩能源学部的实验室里，银白色的短发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略微凌乱，身后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映出她眼底的疲惫。
“莫宁，我需要你。”这句话太过直接，以至于屏幕那头的莫宁明显怔了一下。
“前辈？”她很快注意到漂泊者的状态。
那不是平日里惯常的平静，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到极致后的冷静。像是所有情绪都被他锁进了更深的地方，只剩下最精确、最不容动摇的判断。
“前辈，基于你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先……”
“没时间了。”漂泊者打断了她“帮我整理一下星炬学院、深空联合自建立以来所有的虚质防护方案。还有，天空海封闭前深空探索技术的全部资料。我要打造一台能够抵御侵蚀进入虚质空间的机体。”
“如果学院和深空联合不同意给资料的话，就联系黑海岸，那边会有人来帮忙谈判。”
莫宁没有立刻回答。作为科学家，她本该告诉他，这件事在概率学上的成功率几乎接近于零。
即便暂且抛开技术难题不谈，单单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连最基础的图纸都未必来得及完成，更别说完成制造、调试、试运行，以及足以承载活体穿越虚质空间的稳定系统。
可作为莫宁，她又太熟悉这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道沉默的、熟悉的、绝不退让的执着，让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他身后那个小学妹的时候。
“……好的，前辈。”她垂下眼帘，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速调出资料库，“我相信你。只是……除了技术资料之外，深空联合这边，恐怕没办法提供更多的支持了。”
漂泊者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对于拉海洛而言，达妮娅的存在并不值得他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没关系，场地和材料我会解决的，这段时间我会在黑海岸待一阵子，如果联系不到我，就联系守岸人”
“……我知道了。”莫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请随时联系我。”
通讯切断。小屋重归寂静。
爱弥斯走近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漂泊者的额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却仍旧努力说得轻缓而温柔。
“阿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尽力就好，好吗？”
漂泊者微微垂眸，感受着额上那一点凉意。
过了片刻，他轻声答道：“嗯，我知道。相信我。”
终端屏幕上，图纸、报告与数据如同海啸般涌入，无数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在他眼前堆叠成山。
可漂泊者只是静静看着——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一个月不够——
那就把时间拉长。
—————
煌陇，今州。
傍晚时分，令尹府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山脊。
府邸廊檐下陆续点起灯火，温暖的烛光透过精致灯罩，在光洁的木地板与堆积如山的公文卷轴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今汐从堆满案牍的长桌后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肩胛处传来细微的响声。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习惯性地飘向桌角，那里摆着一个朴素的白玉相框——那是追月节时，她和漂泊者的合照。
照片中的少女身着那件漂泊者送给自己的粉色衣裙，眉眼弯弯，笑得那样开心，和此刻这个被繁重政务压得喘不过气、眉宇间总是凝着淡淡倦色的自己，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唉，好累啊，要是漂泊者在就好了。
今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说起来，今日白天，乘霄山那边的探子似乎来报，说曾见到漂泊者的身影。他是返回今州了吗？这可真是难得。
可既然都到了今州，他竟然也没顺路来令尹府看一眼自己。
今汐轻轻垂下眼。
他一定是有更要紧的事吧。毕竟，他身上肩负的责任，可比自己重多了。
她看向镜中那个表情有些失落的自己，随后伸出双手，轻轻将嘴角向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令尹大人，是漂泊者的信”门被推开，散华捧着一个朴素的信封走了进来，姿态恭敬地双手奉上。
“漂泊者的信？”
今汐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接过信件，立刻拆开阅读。
然而，随着目光在那些力透纸背、略显匆忙的字迹上移动，她脸上刚刚漾开的笑容，如同被寒风掠过的湖面，一点点冻结，然后缓缓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令尹大人？”散华担忧地低声询问。
今汐缓缓放下信纸，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窗外已然沉入墨色的天色，半晌才开口。
“漂泊者他……把岁主带走了……”
……
黑海岸，泰提斯之底
“诶诶，你听说了吗？北边儿有一整片区域被划定为禁区了。”一名黑海岸成员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耳语。
“我听一个执花说的，好像是在搞什么秘密实验，连黑海岸的高层客卿都没权限进入。”
“怪不得呢！”负责物资调度的成员扬了扬手里的清单，苦笑道：“最近大把大把的黑石往这边运，这两天加班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我还以为是要筹备战争物资，准备去干鸣式了呢。”
“还有更离谱的”另一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我听说泰提斯系统的一部分算力都被调去支援这个实验了。上头让我们这段时间尽量别用系统干无关紧要的事，说是算力能节约一点算一点。”
“天哪，这么夸张吗……”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谬误收容所幽长的走廊里悄然蔓延。
而此时，金枝地的一座小亭子里，守岸人与椿并肩而立，在她们对面，是一位身披白色流光长裙、身形高挑的女子，及腰的长发如雪瀑般披散，发间一对莹白如玉的龙角悄然探出——她正是化身成人形的今州岁主——角。
“你的意思是说，”椿缓缓抱起了双臂，表情显然不怎么愉快，“我的命定之种，为了救一个女人，把你请过来布置了一个和旧时乘霄山一样的结界？而且还给了守岸人调用泰提斯系统的算力、随时传送物资进去的权限？”
“是的，椿阁下”角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因时间极为紧迫，御者不得已行此权宜之计。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大约为内部一年，外界一日。”
“呵。”椿冷笑了一声。
“他可真是奋不顾身啊。他那个小女朋友知道了不得感动死。”椿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话语里那一点酸涩，几乎没有怎么掩饰。
“椿，别这样，如果换做是你，他也会这样做的。”守岸人侧过头，声音温和地劝说道。
“我知道。”椿咬了咬下唇，飞快地别过脸“所以我也没拦着他，不是吗。”
“这家伙……真是坏死了。总是这样，只要是他身边的人，他对谁都这样，无差别地温柔，无差别的拼命……真是烦死了。”
守岸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望向远处那座被时序之力笼罩的实验室。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她皱了皱眉头。
“他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呢？连你我都不让进去帮忙？”椿指了指实验室，刚刚她想要强闯进去，不久前，她曾试图强闯那片区域，却被漂泊者事先设置的禁制挡了回来。
“这是我的问题。”角微微垂首，雪白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她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先前与鸣式的战斗中，我留下了暗伤，至今尚未痊愈。这些伤口……形成了鸣式侵蚀的裂隙。一旦我的时序领域展开，鸣式的力量就会借此对身处其中的人进行精神侵蚀——”
“——如果是你进去的话，大概很快就会超频。”她的目光掠过椿的脸，语气平静地说着残酷的事实。
“……”
亭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椿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坏家伙。”
他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将身上残留的虚质尘埃用共鸣力祛除，像是这样便能把那些翻涌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情绪一并压回去。
片刻后，他走到桌前，打开终端。
屏幕微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眼眸照得格外冷静——冷静得近乎异常。
天空海封锁了索拉里斯向外探索的通道，而隧门也在先前的一战中彻底关闭。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最后一条——渐湖底部那道高浓度的虚质裂隙。
可是，随着达妮娅将碎片一并带走，残留在拉海洛的虚质必然会逐渐消退。
也就是说，他的时间是有限的。
“爱弥斯。”
“我在。”
回来的路上，漂泊者已经用最简短的语句，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众人。
而此刻，爱弥斯正安静地等在屋内。
她轻轻咬住嘴唇，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而难以掩饰的担忧。
“你是想……通过渐湖底部的虚质空间离开索拉里斯，对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可是……”
“没关系，我不会贸然行事的”漂泊者打断得很轻，却没有给她继续劝阻的余地，“帮我测算一下，渐湖底部的虚质浓度还能维持多久。”
爱弥斯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她没有再劝，只是闭上眼，双手虚按向地面。
无形的波纹从她掌心荡开，顺着小屋下方的地脉一路延伸，没入渐湖深处。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
“她带走了碎片之后，整个拉海洛的虚质都在衰减。渐湖底部的浓度虽然最高，衰减速度也会比其他区域慢一些，但是如果要维持足以穿越空间的规模……最多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吗……”
漂泊者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时间根本不够。
想要潜入虚质空间，把达妮娅从未知的放逐尽头带回来，只靠肉体无异于天方夜谭。
隧者守护在封闭的隧门之后，如今根本无法联系。
而爱弥斯诚然可以穿越虚质空间，但可她又要如何把人带回来？
更何况，进入之后会遭遇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他绝不允许自己把她也拖入这样的险境。
漂泊者垂下眼，指尖滑开终端通讯列表。几乎没有半秒犹豫，他拨通了莫宁教授的频道。
通讯很快接通，画面中，她似乎正守在光矩能源学部的实验室里，银白色的短发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略微凌乱，身后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映出她眼底的疲惫。
“莫宁，我需要你。”这句话太过直接，以至于屏幕那头的莫宁明显怔了一下。
“前辈？”她很快注意到漂泊者的状态。
那不是平日里惯常的平静，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到极致后的冷静。像是所有情绪都被他锁进了更深的地方，只剩下最精确、最不容动摇的判断。
“前辈，基于你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先……”
“没时间了。”漂泊者打断了她“帮我整理一下星炬学院、深空联合自建立以来所有的虚质防护方案。还有，天空海封闭前深空探索技术的全部资料。我要打造一台能够抵御侵蚀进入虚质空间的机体。”
“如果学院和深空联合不同意给资料的话，就联系黑海岸，那边会有人来帮忙谈判。”
莫宁没有立刻回答。作为科学家，她本该告诉他，这件事在概率学上的成功率几乎接近于零。
即便暂且抛开技术难题不谈，单单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连最基础的图纸都未必来得及完成，更别说完成制造、调试、试运行，以及足以承载活体穿越虚质空间的稳定系统。
可作为莫宁，她又太熟悉这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道沉默的、熟悉的、绝不退让的执着，让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他身后那个小学妹的时候。
“……好的，前辈。”她垂下眼帘，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速调出资料库，“我相信你。只是……除了技术资料之外，深空联合这边，恐怕没办法提供更多的支持了。”
漂泊者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对于拉海洛而言，达妮娅的存在并不值得他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没关系，场地和材料我会解决的，这段时间我会在黑海岸待一阵子，如果联系不到我，就联系守岸人”
“……我知道了。”莫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请随时联系我。”
通讯切断。小屋重归寂静。
爱弥斯走近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漂泊者的额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却仍旧努力说得轻缓而温柔。
“阿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尽力就好，好吗？”
漂泊者微微垂眸，感受着额上那一点凉意。
过了片刻，他轻声答道：“嗯，我知道。相信我。”
终端屏幕上，图纸、报告与数据如同海啸般涌入，无数几乎无法解决的问题在他眼前堆叠成山。
可漂泊者只是静静看着——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一个月不够——
那就把时间拉长。
—————
煌陇，今州。
傍晚时分，令尹府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山脊。
府邸廊檐下陆续点起灯火，温暖的烛光透过精致灯罩，在光洁的木地板与堆积如山的公文卷轴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今汐从堆满案牍的长桌后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肩胛处传来细微的响声。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习惯性地飘向桌角，那里摆着一个朴素的白玉相框——那是追月节时，她和漂泊者的合照。
照片中的少女身着那件漂泊者送给自己的粉色衣裙，眉眼弯弯，笑得那样开心，和此刻这个被繁重政务压得喘不过气、眉宇间总是凝着淡淡倦色的自己，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唉，好累啊，要是漂泊者在就好了。
今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说起来，今日白天，乘霄山那边的探子似乎来报，说曾见到漂泊者的身影。他是返回今州了吗？这可真是难得。
可既然都到了今州，他竟然也没顺路来令尹府看一眼自己。
今汐轻轻垂下眼。
他一定是有更要紧的事吧。毕竟，他身上肩负的责任，可比自己重多了。
她看向镜中那个表情有些失落的自己，随后伸出双手，轻轻将嘴角向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令尹大人，是漂泊者的信”门被推开，散华捧着一个朴素的信封走了进来，姿态恭敬地双手奉上。
“漂泊者的信？”
今汐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接过信件，立刻拆开阅读。
然而，随着目光在那些力透纸背、略显匆忙的字迹上移动，她脸上刚刚漾开的笑容，如同被寒风掠过的湖面，一点点冻结，然后缓缓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令尹大人？”散华担忧地低声询问。
今汐缓缓放下信纸，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窗外已然沉入墨色的天色，半晌才开口。
“漂泊者他……把岁主带走了……”
……
黑海岸，泰提斯之底
“诶诶，你听说了吗？北边儿有一整片区域被划定为禁区了。”一名黑海岸成员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耳语。
“我听一个执花说的，好像是在搞什么秘密实验，连黑海岸的高层客卿都没权限进入。”
“怪不得呢！”负责物资调度的成员扬了扬手里的清单，苦笑道：“最近大把大把的黑石往这边运，这两天加班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我还以为是要筹备战争物资，准备去干鸣式了呢。”
“还有更离谱的”另一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我听说泰提斯系统的一部分算力都被调去支援这个实验了。上头让我们这段时间尽量别用系统干无关紧要的事，说是算力能节约一点算一点。”
“天哪，这么夸张吗……”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谬误收容所幽长的走廊里悄然蔓延。
而此时，金枝地的一座小亭子里，守岸人与椿并肩而立，在她们对面，是一位身披白色流光长裙、身形高挑的女子，及腰的长发如雪瀑般披散，发间一对莹白如玉的龙角悄然探出——她正是化身成人形的今州岁主——角。
“你的意思是说，”椿缓缓抱起了双臂，表情显然不怎么愉快，“我的命定之种，为了救一个女人，把你请过来布置了一个和旧时乘霄山一样的结界？而且还给了守岸人调用泰提斯系统的算力、随时传送物资进去的权限？”
“是的，椿阁下”角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因时间极为紧迫，御者不得已行此权宜之计。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大约为内部一年，外界一日。”
“呵。”椿冷笑了一声。
“他可真是奋不顾身啊。他那个小女朋友知道了不得感动死。”椿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话语里那一点酸涩，几乎没有怎么掩饰。
“椿，别这样，如果换做是你，他也会这样做的。”守岸人侧过头，声音温和地劝说道。
“我知道。”椿咬了咬下唇，飞快地别过脸“所以我也没拦着他，不是吗。”
“这家伙……真是坏死了。总是这样，只要是他身边的人，他对谁都这样，无差别地温柔，无差别的拼命……真是烦死了。”
守岸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望向远处那座被时序之力笼罩的实验室。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她皱了皱眉头。
“他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呢？连你我都不让进去帮忙？”椿指了指实验室，刚刚她想要强闯进去，不久前，她曾试图强闯那片区域，却被漂泊者事先设置的禁制挡了回来。
“这是我的问题。”角微微垂首，雪白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她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
“先前与鸣式的战斗中，我留下了暗伤，至今尚未痊愈。这些伤口……形成了鸣式侵蚀的裂隙。一旦我的时序领域展开，鸣式的力量就会借此对身处其中的人进行精神侵蚀——”
“——如果是你进去的话，大概很快就会超频。”她的目光掠过椿的脸，语气平静地说着残酷的事实。
“……”
亭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椿长长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坏家伙。”
![[玄幻] 清纯善良的小师妹被夺舍堕落成邪淫妖女](/static/nvshen/img/thumb_1.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