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入手，江洲池对着正在行驶的一辆军用越野做了个手势，驾驶的军人将车让了出来，他自己上车，开着车往大桥的方向而去。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
江洲池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只体型骇人的巨虎横卧在路面上，巨大的虎头与躯干分离，断口处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抽搐。
暗红色的变异血液在路面上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姜让。
年轻人站在路中央，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异能激发的那种光芒，而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暴怒边缘时，血管充血后呈现的那种可怖的猩红。
“宁宁——！！”
姜让的声音在空旷的路面上炸开，带着破碎的嘶哑，像是一只被夺走了幼崽的兽。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企图找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齐染蹲在姜宁之前站立的位置，右手撑着地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血色。
江洲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姜宁呢？”他大步走过去，声音沉了下来。
姜让转过头看到他，瞳孔里的青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稳定地闪烁着。
“宁宁不见了。”
这几个字从姜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江洲池的脚步顿了一瞬。
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窜上脊椎，直冲后脑。
然后是愤怒，没有任何缓冲的愤怒。
“你们两个——”江洲池的声音低了下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一个人都守不住？”
他的目光在齐染和姜让之间来回扫过，眼底的淡红色因为异能的波动而加深了几分。
“三阶边缘的异能者，两个人，打一只变异虎的功夫，连身后的人都看不住？”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火星的铁钉，钉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姜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洲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们把姜宁挡在身后，全部注意力投入正面战斗，后方出现了漏洞，而他们毫无察觉。
齐染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反驳。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手指间还残留着从姜宁站立位置的地面上捻起的一撮灰尘。
“有人用了迷幻类的手段。”齐染开口，“这里残留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已经快消散了，但还能辨别出来。”
空气里确实飘浮着一缕极淡且不属于变异虎的气味。甜的，黏腻的，像是某种植物发酵后产生的致幻因子。
江洲池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股气味虽然已经非常淡了，但他的身体在闻到它的一瞬间，记忆回溯。
前天。
他在执行外围巡查任务时，曾经遇到过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军方目前正在大量收编散落的异能者，他对那人进行了例行的招安接触。。
那个男人拒绝了，态度不算敌对。
当时江洲池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他身边的几个人，在那股气味中表现得异常顺从，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木系异能，”当时随行的参谋在事后的汇报中提到，“衍生作用是释放致幻性气体，能麻痹神经系统并短暂瓦解目标的行动力。名字叫何铭，拒绝招安，归类为中风险游离者。”
何铭。
江洲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沉稳，将内心快速运转的推算藏在了军人惯有的冷静面具之下。
“我来帮你们找人。”他说。
齐染抬起头看他。
“你有线索？”齐染的观察力敏锐。他注意到了江洲池蹲下闻气味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不确定，”江洲池回答得不急不缓，“但多一个人多一条路。你们先顺着地面的痕迹追。这种气味类型的异能者通常不会走太远，他需要持续释放气体来控制猎物，活动半径有限。”
齐染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质疑。
他再次蹲下，目光紧贴地面，以细致地扫描着路面上每一处可能的痕迹，鞋印、拖拽的摩擦痕、甚至微小的布料纤维。
顺着几处极淡的足迹，他一路追踪到了主干道边缘。
然后气味断了。
路面上的痕迹消失在了一段柏油路的分岔口。对方要么上了车，要么用了什么手段掩盖了行踪。
“味道没了。”齐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洲池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分岔口的两个方向。
右侧通往城区核心，路况复杂，不利于快速转移。左侧通往市区边缘的新发展区，楼盘密度低、视野开阔。
“你们顺着主路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新线索，我去联系附近的巡逻队，调人手从外围包抄。”
齐染看了他一眼，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不得不信任的无奈。
“多久？”
“一小时内给你们消息。”
齐染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朝姜让走去，拍了一下后者僵硬的肩膀。
“走。”
姜让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姜宁消失的位置。
“姜让。”齐染加重了语气，“站在这里不会让她回来。走。”
姜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跟着齐染的步伐，上了车朝主路方向行去。车身很快消失在废弃车辆的缝隙之间。
江洲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表情变了。
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着的东西。急切、焦灼、以及隐秘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姜宁在哪。或者说，他有极大的把握推断出姜宁会被带到哪里。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军用越野。
引擎发动，越野车调头，朝着城郊发展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跳很快。
他知道这种心跳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担忧和营救的紧迫感。
在得知姜宁被何铭带走，确认她会出现在何铭的藏身地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深处涌出了让他羞耻的情绪——惊喜！
他能见到她，能第一个找到她。
江洲池的牙关咬紧，将这个念头狠狠碾碎在齿间。但被碾碎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越压制越疯狂。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的淡红色又加深了几分。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
江洲池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只体型骇人的巨虎横卧在路面上，巨大的虎头与躯干分离，断口处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抽搐。
暗红色的变异血液在路面上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姜让。
年轻人站在路中央，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异能激发的那种光芒，而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暴怒边缘时，血管充血后呈现的那种可怖的猩红。
“宁宁——！！”
姜让的声音在空旷的路面上炸开，带着破碎的嘶哑，像是一只被夺走了幼崽的兽。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企图找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齐染蹲在姜宁之前站立的位置，右手撑着地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血色。
江洲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姜宁呢？”他大步走过去，声音沉了下来。
姜让转过头看到他，瞳孔里的青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稳定地闪烁着。
“宁宁不见了。”
这几个字从姜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江洲池的脚步顿了一瞬。
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窜上脊椎，直冲后脑。
然后是愤怒，没有任何缓冲的愤怒。
“你们两个——”江洲池的声音低了下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连一个人都守不住？”
他的目光在齐染和姜让之间来回扫过，眼底的淡红色因为异能的波动而加深了几分。
“三阶边缘的异能者，两个人，打一只变异虎的功夫，连身后的人都看不住？”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火星的铁钉，钉在两个人的耳膜上。
姜让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洲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们把姜宁挡在身后，全部注意力投入正面战斗，后方出现了漏洞，而他们毫无察觉。
齐染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反驳。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手指间还残留着从姜宁站立位置的地面上捻起的一撮灰尘。
“有人用了迷幻类的手段。”齐染开口，“这里残留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已经快消散了，但还能辨别出来。”
空气里确实飘浮着一缕极淡且不属于变异虎的气味。甜的，黏腻的，像是某种植物发酵后产生的致幻因子。
江洲池走到那个位置，蹲下身。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股气味虽然已经非常淡了，但他的身体在闻到它的一瞬间，记忆回溯。
前天。
他在执行外围巡查任务时，曾经遇到过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军方目前正在大量收编散落的异能者，他对那人进行了例行的招安接触。。
那个男人拒绝了，态度不算敌对。
当时江洲池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周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味。
他身边的几个人，在那股气味中表现得异常顺从，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木系异能，”当时随行的参谋在事后的汇报中提到，“衍生作用是释放致幻性气体，能麻痹神经系统并短暂瓦解目标的行动力。名字叫何铭，拒绝招安，归类为中风险游离者。”
何铭。
江洲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沉稳，将内心快速运转的推算藏在了军人惯有的冷静面具之下。
“我来帮你们找人。”他说。
齐染抬起头看他。
“你有线索？”齐染的观察力敏锐。他注意到了江洲池蹲下闻气味时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不确定，”江洲池回答得不急不缓，“但多一个人多一条路。你们先顺着地面的痕迹追。这种气味类型的异能者通常不会走太远，他需要持续释放气体来控制猎物，活动半径有限。”
齐染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质疑。
他再次蹲下，目光紧贴地面，以细致地扫描着路面上每一处可能的痕迹，鞋印、拖拽的摩擦痕、甚至微小的布料纤维。
顺着几处极淡的足迹，他一路追踪到了主干道边缘。
然后气味断了。
路面上的痕迹消失在了一段柏油路的分岔口。对方要么上了车，要么用了什么手段掩盖了行踪。
“味道没了。”齐染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洲池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分岔口的两个方向。
右侧通往城区核心，路况复杂，不利于快速转移。左侧通往市区边缘的新发展区，楼盘密度低、视野开阔。
“你们顺着主路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新线索，我去联系附近的巡逻队，调人手从外围包抄。”
齐染看了他一眼，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不得不信任的无奈。
“多久？”
“一小时内给你们消息。”
齐染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朝姜让走去，拍了一下后者僵硬的肩膀。
“走。”
姜让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姜宁消失的位置。
“姜让。”齐染加重了语气，“站在这里不会让她回来。走。”
姜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跟着齐染的步伐，上了车朝主路方向行去。车身很快消失在废弃车辆的缝隙之间。
江洲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表情变了。
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着的东西。急切、焦灼、以及隐秘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姜宁在哪。或者说，他有极大的把握推断出姜宁会被带到哪里。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军用越野。
引擎发动，越野车调头，朝着城郊发展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跳很快。
他知道这种心跳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担忧和营救的紧迫感。
在得知姜宁被何铭带走，确认她会出现在何铭的藏身地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深处涌出了让他羞耻的情绪——惊喜！
他能见到她，能第一个找到她。
江洲池的牙关咬紧，将这个念头狠狠碾碎在齿间。但被碾碎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越压制越疯狂。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的淡红色又加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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