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沦

第166章 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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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吴薇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银杏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只准时响起的闹钟,怎么都按不掉。

今天是周六,老李要来。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

屏幕的冷白光照亮她那张还没完全睡醒的脸,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叶片边缘的绒毛泛着极细微的银白,顶端那几颗淡粉色的小花苞还没有开。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片,指尖沾到极细微的露水,凉丝丝的。

她站在窗台前面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冠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边缘有几片叶子卷了金边。

她想,上次他站在楼下朝她挥手的时候这棵树还是绿的。

她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她那对像软糖般柔韧有弹性的E罩杯巨乳。

两颗红豆般的奶头被热水冲得轻轻发颤,乳晕是极淡极透的薄粉,几乎和周围乳肉融为一体。

她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从锁骨往下涂,手心滑过乳沟,滑过那两团饱满挺翘的乳肉,滑过小腹,滑过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她洗得比平时更仔细,连脚踝和耳后都多搓了好几遍。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热水冲过自己的脸,心想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化妆,要挑衣服,要打包cos服,要在他来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但她最想做的那件事,是见到他。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面,从化妆包里翻出那几样她平时几乎不用的东西——粉底液、眉笔、润唇膏。

她平时从来不化妆。

军训时全素颜站在操场上,全校男生的目光照样黏在她脸上。

迎新晚会那晚全素颜弹完《月光》,台下掌声一样炸裂。

但今天她把粉底液的瓶子拿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拧开盖子,把海绵蛋在颧骨上轻轻点拍着。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粉底液从颧骨往太阳穴推开,再往耳根过渡,力道轻得像在琴键上弹一组极弱音。

然后拿起眉笔,从眉头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笔一笔往眉尾延伸。

画完之后她左右偏头看了看,对称,干净。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她确实比平时更精致了些,但她不确定这层薄薄的妆容会不会有人注意到。

她把手里的眉笔放回化妆包里,心想就算没人注意到也无所谓,她化给她自己看的。

她从衣柜里拎出那套深蓝色JK制服。

白衬衫是纯棉的,领口那条浅蓝色蝴蝶结丝带工工整整地系在领子下面。

百褶裙是高腰设计,裙摆在大腿中段轻轻晃着。

她把衬衫套上,从最下面那颗扣子开始往上系,系到胸口时手指停了一下——衬衫在胸口微微绷出一道极细微的褶皱,刚好把那对E罩杯的轮廓裹得恰到好处。

她把百褶裙的拉链从腰侧拉上,左腿先,右腿后,把那双极薄的黑色过膝长筒袜从脚尖往上卷,袜口松紧带勒在大腿上缘,内侧绣着极细的金色咒文。

穿上之后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在她转身时飞旋起来,露出裙下大腿根部那一小截被松紧带勒出的极细微浅红印痕。

她把高马尾重新扎紧,把蝴蝶结调到最佳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然后从衣柜里把几套cos服依次拎出来。

莫娜的深蓝占星术士服——领口低到几乎要露出整个乳沟,后背那根金色链条从后颈垂到腰窝。

她在镜子前比了比,领口确实太低,裙摆两侧开衩一直裂到大腿根。

优菈的黑色浪花骑士服——深V领口开到肚脐上方,腰侧那几根极细的黑色皮绳上穿着银色金属环。

比莫娜那套更露。

刻晴的紫色短上衣——胸前开了个菱形镂空,裙摆极短。

也不行。

最后那套是申鹤的修行服,白色丝料极薄极透,从锁骨一直裹到脚踝,后背全裸只有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交叉到腰窝。

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抚过银色链条。

这套衣服是所有cos服里最“不像她”的一套——申鹤是仙家弟子,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和她平时的冷淡刚好吻合。

但申鹤比她更高,比她更成熟,是那种站在雪山顶上俯瞰众生的女人。

她在镜子里把申鹤服放在JK制服旁边比了比,一个是清冷的仙家弟子,一个是规整的高中女生——一个是他将要看到的,一个是别人已经看到的。

她想要他既看到她正在成为的样子,也看到她曾经的样子。

她把申鹤服叠好放进随身小箱子里,又往里面塞了白色假发、银色发簪、项链、手链和那条流苏腰带。

拉好拉链,把箱子立在鞋柜旁边,然后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绿茶,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喝。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银杏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

她看了眼手机——还早。

他大概还在高速上。

门铃响了。

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那道不自觉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然后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李赣,是张明。

他手里拎着那个银灰色礼盒,里面装着上次迎新晚会那件藏蓝缎面晚礼服。

陈琳借走之后一直没还,他说陈琳今天上午有课,让他顺路帮忙跑一趟。

他穿了件极普通的黑色T恤,下面是条深灰运动裤,寸头刚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在操场上帮陈琳送水时一模一样——朴素、寡言、毫无攻击性。

他的目光在吴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把礼盒递过来。

他说陈琳说礼服她已经干洗过了,让她检查一下。

吴薇接过礼盒打开扫了一眼,礼服叠得整整齐齐,缎面在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

她把盒盖合上说代她谢谢陈琳,然后抱着礼盒靠在门框上,打算等他走。

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点头就走,但今天他忽然开口了——他问她学校外面停了一辆车,是不是来接她的。

她稍显警惕地收敛了目光,说是的,一个朋友,以前在黄山认识的。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吴薇关上门,把礼盒放在鞋柜上,靠在门板上发了好一阵呆。

张明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时在香樟树下看陈琳时一模一样——平淡,温和,毫无波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百褶裙的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段,黑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肚,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看。

但张明看到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对另一个女人毫无兴趣。

她心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只喜欢陈琳。

张明从吴薇公寓出来,沿着银杏路往宿舍方向走了好一阵,直到拐进操场后面那片没有监控的旧篮球场,才把脚步停下来。

四周没有人。

他靠在掉了漆的球架下面仰头对着天空长长地吐了口气。

刚才站在那扇门口,那个冷艳的女神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深蓝色JK制服,白衬衫、高马尾、化了淡妆。

那对每次在操场上隔着老远让人魂不守舍的奶子把衬衫胸口绷出极细微的弧度,那两条裹在极薄黑丝里的长腿从百褶裙下延伸出来,脚踝细得像用笔画出来的。

她还化了妆——她以前从来不化妆的。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她涂过粉底,连迎新晚会压轴独奏都是素颜上台,今天却专门描了眉毛涂了润唇膏。

她是为另一个人化的。

这个念头让他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发出极低极沉的冷笑。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舔了舔嘴唇,心想她穿JK原来是为了让那个所谓的黄山朋友看。

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但他迟早要让吴薇这张脸在自己胯下蹭来蹭去,让她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架在自己肩上,让那对抖得让人发疯的E罩杯巨乳在自己眼前像两只被疯狂摇动的球一样晃荡。

她越冷,他就越想看她被操到失控的样子。

送走张明之后,她回到客厅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还没发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看了没几分钟又关掉。

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把百褶裙的裙摆理好,又走回去坐在床沿上,又站起来靠在衣柜旁边,手指轻轻抠着衣柜门的边缘。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想等他发消息了。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刚停好车的引擎余韵。

他说刚下高速,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到学校,但刚才在门卫那耽误了一阵——保安不让外车进,他摇下车窗说半天,保安就一句话:外来车辆禁止入校。

他问有没有临时通行证,保安说要去保卫处办。

他问保卫处几点上班,保安说周末不上班。

他心想这下完了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忽然想起上次送她报到时那个保安好像认识她,于是破罐子破摔说了句他是来接吴薇的。

那保安的表情立马变了,立马放行,还冲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不早说。

吴薇拿着手机,嘴角那道弧度已经翘起来了。

她说那以后知道来浙大报谁的名号了吧。

他说搞得他像明星助理一样。

她说本来就是跟班——他说的,帮她拎箱子。

他说行,他是跟班一号。

她挂了电话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嘴角那道弧度好久都没消下去。

他在门卫那被当成可疑人员拦了好一阵,就因为他说了“来接吴薇”——好像这个名字就是一张通行证。

她开心不是因为门卫听到她名字就放行,是因为他在电话里没有说“来接一个学生”,没有说“来接一个朋友”,他说的是她的名字。

好像她在他那里,从来不需要被归类成任何身份,她就是她自己。

她拎着小箱子下楼,站在公寓楼下的银杏树旁边。

九月的午前微风从操场方向灌过来,把她百褶裙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黑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肚,袜口内侧的金色咒文在阳光下闪着极细微的光。

她脚上是一双黑色玛丽珍鞋,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

最先发现她的是一对从对面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情侣。

女生正低头看手机,男生拎着两杯豆浆。

男生抬头看到她时脚步一滞,手里的豆浆杯从指缝间滑脱,在柏油路上弹了好几下,盖子摔飞了,温热的豆浆溅在他自己帆布鞋上。

他女朋友问他怎么了,顺着方向看过去也愣在原地,片刻后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走了。

男生赶紧追上去解释,但他回头看了好几眼,每次回头都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

又有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从操场方向过来。

他远远看到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穿JK制服的女生,大概是近视没看清脸,骑近了才发现是谁——车把猛地一歪,前轮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差点连人带车翻进路边排水沟。

他双脚撑在地上稳住车身,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猛蹬脚踏板飞快地骑走了,从头到尾没敢说一个字。

两个刚从食堂吃完早饭的女生端着酸奶从拐角处走出来。

其中一个先看到吴薇,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说这不是那个新当选的学生会主席吗。

同伴顺着目光看过去,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感叹她这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腿——那腰——那头发——老天爷是不是在造她的时候把所有材料都用光了。

两人端着酸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吴薇偏过头扫了她们一眼——那个目光极淡极短,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两个女生同时打了个寒颤,端着酸奶快步走开了,走出老远才敢回头再看一眼。

一个戴着厚框眼镜、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考研资料的男生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

他大概是刚通宵复习完,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抬头看到吴薇时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怀里的资料从手臂间滑脱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捡资料,捡了两张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捡,又抬头看,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抱着那摞歪歪扭扭的资料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草坪另一侧走了,宁可踩一脚泥也不敢从她旁边经过。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高个男生从操场那边大步流星跑过来,浑身是汗,大概是刚打完早场。

他看到吴薇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嘴巴张开又闭上,纠结了好一阵后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竟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到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刚想开口说“你好”,吴薇偏过头扫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毫无温度,冷得让他在九月的晨风里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没事,认错人了”,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往操场方向跑了。

他没跑远,站在跑道边上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校园论坛上一条新帖被顶到了首页最上方,标题很短:《学生会主席在银杏树下等人,穿JK,化了妆》。

正文只有几行字:“她今天没穿军训服,没穿晚礼服——深蓝色JK,白衬衫,百褶裙,高马尾。化了妆。我近距离看到她了,粉底,眉毛,润唇膏,淡淡的。她站在银杏树下拎着一个小箱子,好像在等什么人。”

底下跟帖在极短时间内涌入近百条。

有人秒回求图,发帖人说我哪敢拍,她扫我一眼我差点觉得自己是来偷东西的,能活着回来发帖已经是我这辈子最英勇的行为了。

一个ID叫“物理系永不脱单”的说他就是刚才豆浆洒了一鞋的那个——他女朋友已经跟他冷战了,他追了半条街才解释清楚,现在坐在食堂里用筷子蘸着洒在鞋上的豆浆写悔过书。

有人说她化了妆,她以前从来不化妆的,这太反常了。

有人分析她肯定是等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她愿意专门为他化妆——而且不是那种浓妆,是那种极淡极自然的淡妆,化了跟没化一样,但就是比平时更好看,这种程度的化妆才麻烦,因为每一笔都得恰到好处不能多也不能少。

有人问她在等谁,她那个小箱子上贴的标签写的是“漫展战袍”,可能是准备去漫展,在等人接她。

又有人接话说是男朋友吗,回复查无此人,她从来没跟任何男生单独相处过。

那个穿篮球背心的高个男生又发了好几条,说他想上去搭话,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是讨厌,不是鄙视,就只是很平常地扫过来,但那种冷淡太纯粹了——没有装出来的高傲,没有刻意的疏远,就是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陌生人的毫无兴趣。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缓过来,不是被拒绝了难受,是那种“你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的感觉最让人心疼。

另一个人引用这段话说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所以她的冷淡才这么自然——不是故意摆架子,是真的不觉得别人是在意她的脸,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这种浑然天成的冷淡比任何刻意的高傲都更让人不敢靠近。

有人把话头拉了回来,说她今天化了妆、穿着JK,那就在等人——能让她等这么久的人,一定不止是普通朋友。

大家等着吧,等她等的那个男人出现。

底下有人回了三个字:别说了。

吴薇对论坛上的这些讨论一无所知。

她站在银杏树下,一手拎着小箱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裙摆边缘那圈极细微的褶皱。

偶尔有路过的男生盯着她看太久,她会抬起眼皮扫一眼——那个目光极淡极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得让所有盯着她看的人都下意识把视线移开。

一辆灰色理想L8从校门口方向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

李赣从驾驶室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比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更短了些,大概刚理过。

他绕到副驾这一侧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窘意,接过她手里那个箱子掂了掂说比上次那个收纳箱还重。

她说里面是申鹤的全套装备,金属配件比较多。

他问申鹤是谁,她说一个仙人。

他问仙人还穿金属配件。

她说仙人要修行,修行就要戴装备。

他把箱子放进后座,绕回来拉开副驾车门。

吴薇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银杏树下的那片树荫——刚才她站了那么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刚落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

她转过头,低头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指轻轻攥着百褶裙边缘。

车子拐出银杏路时她偏过头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那你觉得明星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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