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流放别怕,猫猫带你回京

第2章 废太子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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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与候选者建立初始契约?】

冰冷的系统提示悬浮在黑暗中。

林岁岁蜷缩在萧承砚怀里,软软的爪子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一时没有回答。

不是她忘恩负义。

而是这件事实在太离谱了。

她刚从人变成猫,连四条腿都还没学会怎么走稳,系统便要她去拯救一个生存概率不足一成的废太子。

拿什么救?

拿她这一身还没长齐的毛?

还是拿她连野狗都挠不破的嫩爪子?

更重要的是,她对萧承砚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曾经是大晟太子,如今成了戴着镣铐的流放罪臣。

他为什么被废?

究竟是真遭人陷害,还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如果她稀里糊涂地绑定了一个暴虐无道、草菅人命的恶人,岂不是刚出狗口,又主动跳进火坑?

林岁岁虽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却没有因此丢掉判断能力。

她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官差不耐烦的呵斥。

“停下!!”

流放队伍再次停住。

林岁岁感觉萧承砚的身体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队伍中推了出去。

林岁岁藏在衣襟里,被这一推撞得脑袋发晕。

外面传来铁链拖过积雪的刺响。

“方才谁准你擅自离队的?”

说话的是押送队伍的头领,姓赵,人称赵头。

他约莫四十岁,身形壮硕,左脸上横着一道旧疤,腰间不仅佩刀,还缠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流放途中,所有人都怕他。

赵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承砚,眼中没有半点对昔日储君的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萧承砚站在风雪里,背脊依旧挺直。

“救了一只猫。”

“猫?”

赵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萧承砚,你当这里还是东宫?看见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摆一摆太子殿下的仁慈?”

旁边几个官差跟着笑了起来。

“赵头,您可别这么说。”

“人家虽然被废了,好歹还记着从前施恩天下的架势。”

“可惜啊,救一只畜生,也洗不掉通敌叛国的罪名!!”

通敌叛国?

林岁岁耳尖一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萧承砚被废的原因。

萧承砚没有辩解。

他的沉默落在赵头眼里,便成了不知悔改。

赵头脸色一沉,翻身下马。

“押送途中擅自离队,按规矩,十鞭。”

跟在后面的流犯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

一名年迈的老者却急忙走了出来。

“赵头!!”

他双手戴着木枷,脚下踉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殿……萧公子身上旧伤未愈,方才也未耽误多少时间。还请赵头通融一次,老奴愿意替他受罚。”

林岁岁认出这道声音。

方才萧承砚走向她时,便是这个老人喊了一声“殿下”。

赵头抬脚踹在老人膝弯。

“秦忠,你当自己还是东宫总管?”

老人重重跪进雪地。

木枷撞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如今你们都是罪犯,轮得到你来和老子讲条件?”

萧承砚眉眼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秦伯,退下。”

“殿下……”

“退下。”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秦伯咬紧牙关,只能被旁边的流犯搀扶起来。

赵头抽出腰间长鞭,在雪地上狠狠甩了一下。

啪!!

鞭声炸响。

林岁岁的身体本能地缩紧。

她曾经在宠物医院接触过许多受虐动物。

有些狗听见皮带抽动声便会躲进桌底,有些猫只要看见人抬手就会弓背炸毛。

她知道鞭子落在人身上有多疼。

更何况萧承砚身上本来就有伤。

“把他的外衣扒了。”

赵头冷声下令。

两名官差走上前,伸手便要扯萧承砚的衣襟。

萧承砚眼神骤冷。

那一瞬间,他身上终于流露出一点曾经身居储君之位的威压。

两名官差的动作竟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赵头恼羞成怒。

“怎么,还想反抗?”

萧承砚垂下眼眸,抬手拢住衣襟。

“猫在里面。”

赵头一怔,随即嗤笑。

“你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护着它?”

萧承砚没有回答。

他将手伸进怀里,把林岁岁抱了出来。

冷风骤然灌来。

林岁岁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他掌心里缩。

萧承砚低头看她一眼,转身将她递向秦伯。

“抱好。”

秦伯连忙伸出戴着枷锁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她。

“小东西,别动。”

老人把她塞进自己破旧的棉衣里,替她挡住风。

林岁岁却扒着衣襟,拼命往外探脑袋。

她看见萧承砚解开外面那件破旧单衣。

衣服滑落后,男人背上的伤痕彻底暴露在风雪里。

新伤叠着旧伤。

肩胛处有一道尚未愈合的箭伤,周围皮肉肿胀发红。腰侧还有大片青紫,像是遭受过重物撞击。

最刺眼的,是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刚刚裂开。

林岁岁愣住了。

她本以为他只是在流放路上受了些皮外伤。

可这副身体分明经历过严刑拷打。

他能走到现在,已经近乎奇迹。

“趴下。”

赵头命人搬来一条长凳。

萧承砚没有趴。

他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平静。

“打吧。”

赵头最厌恶的便是他这副模样。

明明已经从云端跌进泥里,明明随时可能死在路上,偏偏还保留着让人不敢轻视的傲骨。

仿佛他们这些押送官差,依旧只是东宫门前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赵头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手中长鞭骤然挥出。

啪!!

鞭子狠狠抽在萧承砚背上。

本就破损的皮肤瞬间绽开,鲜血沿着腰线流下。

男人身体晃了一下。

没有出声。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

啪!!

林岁岁浑身一颤。

她拼命从秦伯衣襟里往外钻。

“咪!!”

别打了!!

第三鞭。

第四鞭。

鞭梢卷着风雪,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旧伤上。

林岁岁急得眼睛发红,不断用爪子抓挠秦伯的衣服。

“咪呜!!”

放开她!!

她要去咬死那个拿鞭子的混账!!

“小祖宗,不能去!!”

秦伯察觉到她的意图,连忙用手拢住她。

“殿下拼着受罚才保下你,你现在冲出去,不是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意吗?”

林岁岁听不懂这个世界所有的称谓,却能听懂话里的意思。

她动作一僵。

风雪中,第七鞭已经落下。

萧承砚的脸色比雪还白,额角冷汗与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镣铐边缘嵌进腕间的伤口,渗出一线鲜红。

却始终没有弯下腰。

赵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看的不是一个沉默受刑的人。

他想看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跪地求饶。

“萧承砚,只要你跪下认错,剩下三鞭便免了。”

流放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站在雪中的男人。

萧承砚抬起眼睛。

他唇色苍白,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萧某何错之有?”

赵头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

“好。”

“好一个何错之有!!”

他双手握住鞭柄,用尽全力挥下。

啪!!

第八鞭落下时,林岁岁终于忍不住。

她低头,一口咬在秦伯手背上。

秦伯吃痛,下意识松开手。

林岁岁立刻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小猫!!”

她落进雪里,四只爪子一软,险些摔倒。

可她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朝萧承砚跑去。

第九鞭即将落下。

林岁岁冲到男人脚边,猛地弓起身体,对着赵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哈气。

“哈——!!”

她太小了。

浑身湿漉漉的毛还没完全干,四条腿细得像枯枝,站在漫天风雪中,连赵头的靴子高都没有。

可她还是张开爪子,挡在了萧承砚面前。

赵头看得一愣。

周围也有人忍不住抬起头。

“这猫……”

“它是在护着萧公子?”

“倒是个通人性的。”

萧承砚低下头。

小猫仰着脑袋,耳朵压得极低,一双异色眼瞳死死盯着赵头。

明明怕得尾巴都在抖,却一步也没有退。

他眼底那片长久凝结的寒意,似乎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回来。”

他低声道。

林岁岁没有动。

赵头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竟被一只猫冒犯了威严。

“畜生!!”

他抬腿便要踢。

萧承砚神色骤变,拖着镣铐向前一步。

“赵头。”

男人声音很轻。

却让赵头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萧承砚抬眼看他。

“最后两鞭,我受。”

“你若碰它一下,我今日纵然死在这里,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明明他赤着上身,浑身是伤,手脚都戴着镣铐。

明明赵头腰间有刀,身后有十几名官差。

可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赵头后背竟无端窜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想起,眼前的人并不是普通罪臣。

十七岁带兵平定西南叛乱。

二十岁任太子监国,以雷霆手段清查江南贪腐案。

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也依旧是一头见过血的猛兽。

赵头握鞭的手紧了紧。

他不敢真的逼得萧承砚拼命。

上面交代过,要让这位废太子活着抵达寒川。

至少在进入北境之前,不能死。

“算你还有几分骨气。”

赵头冷哼一声,故意将鞭子重重甩在地上。

“剩下两鞭记着。下次再犯,一并补上!!”

说完,他翻身上马。

“继续赶路!!”

官差们重新挥动鞭子,催促流犯向前。

萧承砚俯下身,将雪地里的小猫捞进掌心。

他的动作牵动伤口,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林岁岁顾不得自己还在生气,连忙收起爪子,不敢乱动。

男人垂眸看着她。

“不是让你安分些?”

“咪!!”

林岁岁冲他叫了一声。

还不是为了你!!

萧承砚自然听不懂,只看见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他沉默片刻,用拇指轻轻抹去她鼻尖上的雪。

“蠢猫。”

林岁岁当即抬爪,啪地拍在他手指上。

你才蠢。

救一只猫,把自己打成这样。

萧承砚被她软绵绵的一爪拍中,眼底似乎掠过极淡的笑意。

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他重新将她放回衣襟。

这一次,林岁岁没有安静蜷缩。

她用爪子扒住衣襟边缘,艰难地探出脑袋,不时观察他背后的伤势。

鲜血还在往下淌。

寒风吹过,伤口很快覆上一层细小的冰晶。

林岁岁心里发沉。

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感染、高热、失血,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系统给出的不足一成生存概率,并不是夸张。

【初始契约剩余时间:十一个时辰。】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岁岁抿紧嘴。

她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契约不是报恩那么简单。

一旦建立,她或许便要与萧承砚的命运彻底绑在一起。

她需要再看看。

看看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她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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