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奴记

第4章 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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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是被下身的一股黏腻弄醒的。那感觉不是湿,是黏——像有什么东西糊在那儿,干了一层,又渗出来一层。他伸手去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不是手的问题。是他伸手的那一下,胸口有两团东西跟着动了一下。



他坐起来。天已经亮了。土屋顶,几根梁,梁上挂着灰。他低头,看见了两团东西。白的,沉的,被那件薄衫撑着,中间挤出一道深沟。他伸手去推,推不动。手一松,它们晃了一下,晃得他往后退了半步——他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床边,两条腿垂着,光着。



再往下。底下什么都没有了。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平的,软的,一片皮肤。往下按,按到一道缝。那道缝是合着的。他用两只手掰开。里面是粉的。他坐在那儿,掰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不大,手指细,指甲修得圆,右手食指上有一块茧——不是他那种茧,是做针线磨出来的。



他把手举起来,翻过来,翻过去。这不是他的手。他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下整个身子往前栽,重心不对——这具身子太矮了,腿太短,脚太小。他扶着墙站稳,抬眼看见墙角有一面铜镜。他走过去。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十九岁,个子不高,头发散着,一直垂到胸口。脸是圆的,眼睛很大,嘴唇厚。



他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他伸手把头发拨开,看自己的脸。



“——”



他张嘴,发出来的声音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不是他的嗓子,那是一个女人的嗓子,很细,尾音往上飘。他又试了一次。“啊。”还是那个声音。他站在那儿,两只手撑着铜镜的架子,腿在抖。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自己的喉咙。



摸到的是平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没有动。他又咽了一口,还是没有。



他把手在脖子上摸了一圈,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平的。



然后他摸自己的脸。



下巴是光的。不是刮过的光,是那种从来没长过东西的光。他摸到腮帮子,摸到耳后,摸到太阳穴,都是光的。



他伸手把头发撩起来。长的,一直垂到腰。不是那种没剪的长,是那种有人打理过、梳过的长。他把头发抓在手里,攥了攥。



然后他坐下了。



不是坐椅子,是坐在床沿上。坐下去的时候,他把两条腿并起来了。



并不拢。



不是腿的问题,是胯。他的胯骨比原来宽,两条腿并到膝盖,中间还有一道缝。他试着把腿压紧,压紧了,大腿内侧的肉挤在一起。



不舒服。他松开了。



他试着深呼吸。



吸到一半,胸口那两团东西动了。不是晃,是压——气吸进去,胸口鼓起来,那两团被顶起来一点;呼出去,又落回去。



他做了三次。每一次都一样。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从前说过一句话。那句话是对素娥说的。



“你这儿,太大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正按在她胸口。



现在他的手在自己胸口上。



一模一样的重量。



他坐在床沿上,手按着胸口,按了很久。门开了。沈砚猛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二十八岁,身量高,肩宽,穿着一件月白的直裰,袖口有点脏。那是他自己。那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公子,你醒了啊。”



沈砚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对。”那个人说,“该叫姑娘才对。”



沈砚扑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是想打,还是想掐死她。他扑到一半就停住了。那个人抬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大,虎口有茧,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手一翻,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呢。”



“你现在这个身子,”那个人说,“出去能活几天。”



沈砚没有说话。那个人松了手。沈砚顺着墙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素娥。”



那个人蹲下来,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素娥。”



“不对。”



“你现在叫素娥。”那个人站起来,“我姓沈。”



沈砚抬起头。



“沈砚。”那个人说,“记住了。”



他转过身,把门关上,上了闩。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那个人走回来。沈砚往后退,背后是墙。



“你别过来。”



那个人没有停。沈砚抬起手——那只手是女人的手——被一把抓住。



“你从前不是很能吗。”



那个人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扔到了床上。那张床是硬板床,沈砚的后背撞在床板上,疼得眼前一黑。他还没缓过来,那个人已经压上来了。很重。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一百四十斤。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你疯了。”



“我疯了两年。”



那个人伸手,把他身上的薄衫扯开了。扣子崩了一颗。沈砚抬手去挡,那只手被按在头顶上。



“你这儿,”那个人说,“我摸过多少次。”



一只手落在胸口。



“今天换我摸。”



那只手很重。不是女人的手。是指节粗、掌心厚、虎口有茧的那种手。他从前用这只手摸过很多人。他知道这只手按下去是什么感觉——软的东西会陷下去,弹回来,再陷下去。现在他被这只手按着。



“你抖什么。”



“说话。”



那只手捏住了。不是揉,是捏。捏住那一点,用拇指和食指碾。



“啊——”



那一声从沈砚嘴里出来,他自己都不认得。



“疼?”



“疼就说。”



“疼。”



“我没用力。”



那只手松了一点,然后又捏。这一次碾得更慢。沈砚的腰自己弓起来了。



“你看。”那个人说,“你这身子,比你老实。”



“我还没怎么样呢。”



那只手往下走。走过小腹的时候,沈砚整个人绷住了。



“别。”



“别什么。”



“别碰那儿。”



“为什么。”



“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



那只手按在了那道缝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那只手停在那儿,不动。



“你湿了。”



“你自己知道吗。”



“你从醒过来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做。”



“你就湿成这样。”



那只手把布料拨开。



“啊——”



“叫什么叫。”



“我手指都还没进去。”



进去了两根。不是慢慢进的,是直的、一下进去的。沈砚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被那只手按回去。



“别动。”



“疼——”



“疼?”



“疼。”



“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从前说,这地方一进去就该出水。”



“你说,出不了水的都是废物。”



那只手指在里头转了一圈。



“你现在是废物吗。”



沈砚没有说话。那只手抽出来了。指头上亮晶晶的。



“看看。”



那个人把手指伸到他眼前。



“这是你的。”



“舔了。”



“我说,舔了。”



沈砚把脸偏开。那个人捏住他的下巴,把脸掰回来。



“你从前怎么说的。”



“你说,舔干净。”



“现在,舔。”



他的舌头碰到了那两根手指。腥的。不是血的那种腥。是另外一种,甜的,又有点涩。他把那两根手指含进去。



“咽了。”



他咽了。那个人把手抽回来,在自己衣襟上擦了擦。然后他解了自己的腰带。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沈砚看见了。他看过很多次。在镜子里,在水里,在床上。那是他的东西。粗,而且往上翘。



“看见了。”



“别装哑巴。”



“看见了。”



“怕不怕。”



“怕。”



“怕就对了。”



他跪上来。膝盖压在床板上,床板响了一声。沈砚想合腿,被一只手按住了膝盖,往两边压。



“张开。”



“我说,张开。”



那只手按得很重,重到骨头都疼。沈砚的腿被压到了两边。那个人抵上来。热的。



“你从前怎么说的。”



“你说,进去了就别退。”



他进去。那一下,沈砚的眼前白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从里头被撑开的感觉,一路往里,走到某个地方停住了。他叫了一声。那一声不像是他发出来的。



“太……”



“太什么。”



“说。”



“太满了。”



“满了?”



那个人往里顶了一下。



“啊——”



“这才叫满。”



他动起来。不快。每一下都退到口子上,然后重新进来,进到底。沈砚的手抓在床单上。那床单是粗布的,抓不住,指甲在上面刮。



“你里面比我想的热。”



“也比你从前说的紧。”



“你不是说,你这儿早就松了吗。”



沈砚没有说话。那个人忽然加重了。



“啊——”



“回答我。”



“我说,你不是说你这儿松了吗。”



“我没说过。”



“你说过。”



“你在我身上说过的。”



沈砚的眼泪下来了。不是哭。是那种止不住的,从眼角一直流到耳后。那个人看见了。他伸手,把眼泪抹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



“咸的。”



“你从前也这么干。”



“我哭,你就抹。”



“抹了还尝。”



“我今天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那个人笑了一下。然后他加快了。那种撞法很闷。每一下都撞到底,撞得沈砚整个人往上滑。滑到头了,那个人抓着他的腰,把他拖回来,再撞。



“啊……啊……”



“叫。”



“我叫你叫。”



“你从前不也这么说的吗。”



床板在响。不是有节奏的响,是乱的。



“你受不了了?”



“说下去。”



“受不了了。”



“受得了。”



“我说,受得了。”



他继续。沈砚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抠进去了。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



“你这身子,”他一边动一边说,“比你嘴老实。”



“我说什么它都应。”



“我撞这儿,它就缩。”



“我撞那儿,它就流水。”



“你从前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弄的那些人,”那个人说,“她们是什么感觉。”



沈砚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他射了。射在里面。那股热一股一股地灌进来。灌到最里头,然后停住。那个人还压着,不动。



“别动。”



“就这么待着。”



过了很久。他退出去。那股东西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那个人站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腰。



“擦擦。”



沈砚躺着没动。



“不用擦那么干净。”



“留着。”



沈砚闭上眼睛。他的腿还在抖。在这间屋子里,他第一次知道,被人弄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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