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飘渺录

第7章 背暖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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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险峻,九曲回环,怪石嶙峋如犬牙交错,枯藤垂蔓似乱发披肩。顾夜白双手稳稳托着背上之人,脚下借力于凸出的岩棱与虬结的老藤,身形腾挪起落,稳健如履平地。(此处有删节,全文见UAA。)他这轻身功夫虽非绝顶,却也将“巧”字发挥得淋漓尽致,每踏出一步,皆是踩在岩石受力最稳之处,未有一丝一毫的虚浮。



沈寒棠伏在他背上,起初还暗自戒备,脊柱挺得僵直,仿佛只要稍稍贴紧,便落了下乘。可这崖壁越攀越陡,山风越刮越烈,那玄色外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裹挟着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直往她鼻端里钻。这段之后原文还有很多,记住UaA点com。她再强撑着清高,身子却诚实地软了下来,额头渐渐抵上他后颈,一双手也随之虚虚环在他肩前。



顾夜白背上多了一团温软,那两团绵软的胸脯隔着单薄中衣轻轻压在他脊背上,随着攀爬的起伏微微摩擦。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他喉头微动,忍不住低声调笑:“仙子,你这般贴着,我倒有些心猿意马了。万一脚下发虚,咱俩都得摔成肉泥。”



沈寒棠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冷声道:“再敢胡言,我便松手。”



“别别别。”顾夜白连忙讨饶,语气里却透着笑,“开个玩笑罢了,仙子这身子金贵,我可舍不得。”



沈寒棠懒得理他,只把脸埋得更深些,权当听不见。



待攀至半山腰的一处缓坡,顾夜白寻了块向阳的青岩,将她放下来歇脚。此处避风,晨光正好,晒得人骨头发暖。他自怀中摸出一只水囊递过去,又取了两枚方才在崖底搜刮来的灵果,在衣襟上擦了擦,一并塞进她手里。



沈寒棠接过水囊,抿了两口,又看着掌心里那两枚散发清香的赤红灵果,沉默了一瞬。有爱爱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她堂堂元婴真人,何曾受过这般被人照顾的待遇,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吃吧。”顾夜白自己在旁边盘腿坐下,啃着另一枚灵果,含混道,“崖底那地方阴气重,这果子是聚阳而生的,正好补补你耗损的元气。”



沈寒棠低头咬了一小口。果肉清甜,汁水丰盈,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倒真让她空乏的丹田添了几分精神。她吃着吃着,忽而开口:“你方才在石窟里搜走的那些物事,都是什么来历?”



“两卷百蛊门的养蛊秘录,几块寻常的阴灵石,还有那枚客卿玉牌。”顾夜白三两口啃完果子,把果核一抛,拍拍手道,“秘录上的字迹我扫了两眼,大半是些驱虫役蛊的粗浅法门,算不得什么真东西。倒是那玉牌,做工精细,纹路里头还藏着些暗门道,我瞧了一阵,倒像是用来与门中传递密讯的凭证。”



沈寒棠闻言,眉梢微蹙:“百蛊门素来将门户守得极严,客卿令牌更是轻易不外传。阴无极能得此物,可见他与门中之人的干系,非比寻常。”



“所以我才说,这老鬼背后的人,来头不小。”顾夜白把玩着那枚玉牌,忽而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她,“仙子,你说你峰上弟子不过十数人,个个都是跟了你百余年的老人。那我且问你,这些人里头,有谁近日里下过山?有谁跟外间走动得勤?又有谁,突然得了什么奇遇,或是添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家当?”



沈寒棠沉吟起来。她平日里清修寡言,对这些门人弟子的琐事向来不甚留心,只当她们个个安分守己。如今被这般问起,一时竟答不上来,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恼。



“我回去之后,自会暗中查探。”她淡淡道。



“查探归查探,可千万别打草惊蛇。”顾夜白伸了个懒腰,仰面躺在青岩上,双手枕于脑后,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这内鬼既然藏得深,便说明她晓得利害,不会轻易露出马脚。你若是贸然去问,反倒叫她知道事情败露,狗急跳墙之下,指不定做出什么疯事来。”



沈寒棠侧目瞧他。这贼人虽举止轻浮,言语下作,可论起这些勾心斗角的腌臜门道,却似乎比她这个清修了五百年的仙子通透得多。她心知顾夜白说得在理,便也不矫情,点了下头:“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顾夜白得了这句“依你之见”,得意得眉毛都翘起来了,翻了个身,趴在青岩上看着她笑:“仙子这是信得过我了?”



“我只信你的手段,不信你的心。”沈寒棠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手段好,便是天大的本事。”顾夜白不以为意,笑着坐起身来,正色道,“依我之见,仙子回去之后,只管照常养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过个一两日,你便放出风声,说你伤势未愈,须得闭关静养几日。那内鬼既然与百蛊门有所勾结,得了你重伤的消息,必然会找机会与外间递送消息。咱们只管守在暗处瞧,谁在这节骨眼上坐不住,谁的狐狸尾巴便露出来了。”



沈寒棠听罢,微微颔首。这法子算不上高明,却极为稳妥,正合了她眼下不宜轻举妄动的处境。



“另有一桩。”顾夜白又竖起一根手指,笑意里多了几分狡黠,“仙子闭关这几日,总得有个由头留在峰上。我这么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若是被人瞧见在素心峰上晃荡,只怕不用内鬼传话,整个云梦泽都要传遍了。”



沈寒棠脸色微微一变,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茬。若叫门下弟子瞧见顾夜白,她这清微仙子的名头,便算是彻底砸了。



“那便说你已经走了。”她冷声道。



“走?”防失联,记一下:uaa.com。顾夜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那这三日之约,还作不作数了?仙子总不能赖账吧。”



沈寒棠的眉心突地一跳,这贼人三句话不离此事,当真是无赖到了极点。她别过脸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作数便是。”



顾夜白满意地笑眯了眼,随即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只是这般一来,我白日里便得在你那洞府中藏着,连个透气的去处都没有。这买卖,多少有些亏。”



“你嫌亏,现在便走。”



两人斗着嘴,日头也渐渐升了起来。歇够了脚,顾夜白复又背起她,一路攀回了峰顶。洞府之内空无一人,四下静悄悄的,倒省了他们许多麻烦。



将沈寒棠安置回玉榻之后,顾夜白便依着方才商定的法子,助她布置了一番。他将洞府最里间的一处偏室收拾出来,架上几道遮蔽气息的简陋禁制,又把自己那点行头尽数挪了进去。那偏室原本是用来存放寒玉与杂物的,平日里鲜有人至,藏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一切安排妥当,沈寒棠才唤来了守在外头院中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姓林,单名一个婉字,生得温婉秀丽,是峰上诸弟子中最为稳重得力的一个。她听了沈寒棠闭关静养的吩咐,一丝疑问也无,恭恭敬敬地应下,又请示了这几日峰中事务的调度,方才退了出去。



待那弟子走远,顾夜白从偏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啧啧赞叹:“仙子这御下之术,倒是干净利落。”



沈寒棠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榻上闭目调息,眉宇间已是一片倦色。强行动用禁制伤及本源,又下崖走了一遭,这半日折腾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筋骨无一处不酸痛,连神魂都透着几分沉重。这般虚弱的境地,自她闭关结婴之后,便再未曾有过。



顾夜白瞧她脸色不对,收了玩笑的心思,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便是一片微烫。



“有些发热。”他语气沉了下来。



“无妨,歇歇便好。”沈寒棠偏头避开他的手,声音已有些含糊。



“歇歇便好?”顾夜白眉头一皱,不由分说地将她扶着躺平,又扯了薄被替她盖上,“你这般硬撑,元气越耗越空,莫说三日,便是三十日也补不回来。”



沈寒棠闭着眼睛,意识已有些昏沉,听他在耳边絮叨,只觉那声音忽远忽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踏实。她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低声道:“丹药……”



“知道。”顾夜白应着,自怀中取出最后一枚固元丹,送至她唇边。这回她连挑起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微微张了嘴,任他将丹药喂了进去。



丹药入腹,那股温润清凉之气缓缓化开,她紧锁的眉心这才松动了少许,呼吸也渐趋平稳。



顾夜白守在榻边,瞧着灯下这张毫无防备的脸。那层拒人千里的寒霜,此刻消得干干净净,眉目柔和,唇色微淡,鬓边几缕碎发贴在颊侧,倒显出几分病中的柔弱来。这与她惯常那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简直是两副面孔。



他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顾夜白采花无数,什么绝色没见过。偏偏摊上你这么个硬茬子,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当祖宗似的供着。”



顾夜白嘴上这般抱怨,手却极自然地伸过去,替她把被角掖得严实了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寒棠醒转之时,只觉身上那层微烫已然退去,只是四肢依旧软绵无力。偏室那边悄无声息,她发了会儿怔,才想起这洞府里还多了个不速之客。



正想着,外头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响,跟着便是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师尊,弟子们备了些晨食,可需送进来?”



沈寒棠回应了一声,叫她们进来。



三个弟子鱼贯而入,皆是二八年华,姿容秀丽,手中各捧着食盒与汤药。为首之人却是换了一位,姓苏名雨柔,与林婉同辈,性子却活泼些。她将食盒搁下,一面摆弄碗筷,一面似是不经意地笑道:“师尊,弟子今晨去后山采药,听山脚下的猎户说,昨夜峰下似是有些动静,天还没亮就听见有人嚷嚷着什么求仙长救命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寒棠接过汤碗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却不见半分波澜:“山野村夫,以讹传讹罢了。你们不必理会,只管守好峰上便是。”



苏雨柔应了声是,垂头退下,只是那双眼睛低垂之际,眸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倒是一旁静立的林婉,忽而轻声补了一句:“师尊,弟子昨夜当值时,还瞧见山脚方向有几道奇异的光亮,绿幽幽的,瞧着不像寻常的雷火。弟子恐有不妥,没敢擅离职守,只在峰顶守候。”



沈寒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丝锐光,淡淡颔首:“晓得了。你这般处置,很妥当。”



待三名弟子退下之后,那偏室的木门才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一条缝。顾夜白闪身出来,面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方才那个活泼些的,说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你就不疑她?”



沈寒棠将汤碗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渐次明亮起来的晨光之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冷意:“疑与不疑,且看后续便是。狐狸尾巴,总归是要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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