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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两条线

3小时前 都市 1
林晚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门锁的弹簧舌头发出惯常那声响亮而空洞的咔哒,在走廊里弹了一下。

她没开灯。

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对面写字楼的灯从玻璃缝里斜着切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病恹恹的惨白。

她把背包甩在沙发上,把陈屿的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衣领上炸猪排盒饭酱汁的残余气味经过半夜的体温烘焙,现在已经变成一种更淡的、焦黄色的腥香,和她自己掌心里残留的消毒碘伏与淫水干涸后的酸涩混在一起。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踢掉高跟鞋,赤脚走进卧室。

床还是昨晚没叠的样子。

被子一角拖在地上,枕头上有她前天晚上睡前流的几滴口水印,床头柜上摆着几盒喝空了的啤酒空罐和半包开了没吃完的苏打饼干,旁边躺着那根她用了一年多了的假鸡巴——硅胶的,深肉色,龟头形状做得不精致,冠状沟下面有一条粗得几乎像毛边的分模线,柱身已经被她的白带和反复冲洗的肥皂水泡出一层灰白色的水垢污迹。

她弯腰把假鸡巴捡起来,扔进床头柜抽屉里,抽屉推回去的时候卡了一下,她没管,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朝下,拇指摩挲着手机壳背面那道早已被指甲刮得更深的细纹。

然后她翻过手机,解锁,打开QQ。

【主人爸爸】的消息已经发了五条。

第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贱货。今天到现在还没给爸爸问安。废物子宫又痒了?”第二条紧跟在第一条后面,间隔不到一分钟:“忘了上次怎么教你的?再忘了就滚厕所里自己抽五十鞭子。”第三条是隔了十分钟发的,语气突然转成了一如既往的、毫无预兆的干冽——就是那种前一秒还在骂你废物母狗下一秒就问你冰箱里还有没有菜的风格:“提醒,维D吃完了没。长期熬夜的人再不补维D,免疫一垮直接进ICU。”第四条是二十分钟之后发的,配了一张图——一个被吊起来灌肠的女畜,头上扬,翻着白盐,肛门里塞着灌肠管,阴道里插着一根带倒刺的假阳具,嘴里同时含着一张学生证。

“当年调过的母狗。没你做得好。她的屄太松。”第五条是最后一条,时间戳就在她刚踏进门的时候,只有三个字:“你的屁眼比她的爽。”

林晚一条一条看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手机搁在枕头边缘,下巴陷进枕芯里,开始打字。

“逼痒了,爸爸。今晚不行,刚喝完酒。”她想了想,加了一句:“明早吧。”又加了一句:“维D上周就吃完了还没买。”准备再写点什么,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停了四五秒。

最后她没写什么“被舔爽了”、“被指奸到高潮了”之类的骚话——她还没想好这段关系——如果称得上关系的话,该怎么翻译成【主人爸爸】能接受的句子。

陈屿的手指是温柔,是她这辈子没被用过的方式。

但【主人爸爸】的词典里没有“温柔”,只有“准”和“不准”和“赏”。

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说清楚,但今晚不应该是那个时机——今晚她太累了,而且陈屿的风衣还搭在椅背上,衣领上那股味道正从客厅慢慢流进卧室,像一瓢被舀进调酒杯的温水。

【主人爸爸】秒回:“明天买。发购买记录。”紧跟着第二条:“买完拍盒子。不准买国产的,国产的吸收率低。买Now Foods或者Sports Research。”

林晚盯着屏幕。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同时需要这两种东西。

她需要陈屿那种不追问、不索取、只是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你身上,然后用手指让你高潮之后不问你任何问题的温柔。

那种感觉像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没人逼着你喝,也没人在你还没喝完的时候就把杯子收走。

没有计价器,没有得失盘算,没有“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回报”。

她在陈屿那里不需要交换任何东西。

她的身体被指奸的时候第一次不再是用来结账的货币,是有人愿意花时间在上面反复摸索直到找出所有隐藏开关的精密仪器。

她也需要【主人爸爸】那种把她当母狗辱骂之后,命令她买维生素D的无情关怀——把她当所有物彻底支配的那种。

那是一种全然的臣服,连呼吸的节奏都可以交出去,连要不要活下去都不需要自己决定,连每天吃进嘴里的东西都会被审核、被记录、被纠正、被转化为一系列奖惩分明的服从指令。

不像陈屿那样温柔地用手指找她的开关,而是直接用穿刺针、马鞭和尿浴把她的所有开关一次性全部敲碎之后再重新焊成一套更耐用的工业规格——她活下来并保养自己是为了继续被用,而他绝不会允许一件还没报废的工具擅自停摆。

她没有被撕裂。

她被这两种完全不同质地的东西同时浸泡着——像一具被同时浸入两种溶剂的标本,各自渗进不同层次的组织间隙,各自保存着不同的细胞结构。

陈屿的温柔保存在她的眼角膜上,让她还能看见天台上烟花炸开那一瞬间的金色碎屑;【主人爸爸】的冷酷保存在她的骨骼里,让她被推开、被拖走、被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能咬紧牙关把口水吞回去,然后重新跪起来,低下头,对镜头说出那句她这辈子从未后悔过的宣言——“遵命主人。”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上。

【主人爸爸】的头像——那个打着马赛克的男人侧影——在她闭上眼的前一秒还亮着。

她伸出手,摸了一遍自己锁骨上那道旧刀痕。

然后她把被子拽上来,蜷成一团,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里睡着了。

左边是枕头上自己用的洗衣液味,和她身上残存的消毒碘伏和刚才被指奸高潮时淌出的那道白浆残留混合在一起,在她每次翻身的时候从枕头里重新挤出来;右边是被她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风衣,正在另一间房间里,独自浸泡在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和邻居空调外挂机的低嗡中。

衣领上那股炸猪排酱汁已经被空气稀释,但污渍还牢牢粘在织物的纤维表面——正如同陈屿给她的那种东西不肯被她洗掉、不愿被她消化,只是安静地存在在那里,不要求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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