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之爱
第5章 棒球部的天才
棒球部的训练从三点半开始,但御剑彻两点四十分就到了。
他换好白色的练习服,号码“1”印在背后,布料的边缘有些起球,是穿了第三年的旧队服。
他从器材室搬出投球网,固定在铁丝网前,然后开始热身。
慢跑绕操场三圈,每圈四百米。
他的步幅均匀,呼吸平稳,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棒球部的其他队员才开始陆续到场。
他跑完第三圈,停在投手丘旁边,弯腰拉伸跟腱,双手按住膝盖,臀部缓慢下沉。左腿,右腿。各三十秒。
捕手渡边走过来,手里拿着护具。
“御剑,今天练什么?”
“曲球。”
“上周不是刚练过?”
“还不够。”御剑彻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球,在指间转了一圈。
球是旧的,缝线处有些磨损,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指腹。
“比赛里投曲球的时候,出手点还是太高。打者能看出来。”
渡边耸了耸肩,蹲下身套上护具。
他认识御剑彻三年了,从一年级的新生选拔开始。
那时候御剑彻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在同龄人里高出一截,但投球姿势很僵硬,像一根被强行弯折的铁丝。
现在的姿势流畅多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精确。渡边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
好像一年级夏天,御剑彻每天投五百球,风雨无阻。
那年秋天,他的球速从一百三十公里涨到一百四十五公里。
“开始吧。”渡边在本垒板后蹲下,手套张开。
御剑彻站在投手丘上。
他抬起右腿,膝盖弯到胸口的高度,左脚单脚站立,身体微微后仰。
这个姿势他保持了一秒,然后转腰,手臂从后上方甩出。
球离开指尖的瞬间,他手腕向内旋了一下。
球划过一道弧线,在本垒板前突然下坠。
渡边的手套移到低位,接住。“好球。”
御剑彻没有出声,他又拿出一颗球,重复同样的动作。
投了十球之后,他停下来,走到投手丘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机。
他打开屏幕,翻到邮件页面,收件箱里有一条新邮件,是学校通知系统发来的,关于下周的体检安排。
他把邮件删掉,合上翻盖,回到投手丘。
“再来。”
又投了二十球。
曲球的轨迹越来越稳定,在打者膝盖高度急速下坠。
渡边接球的时候手套发出沉闷的“啪”声,球在掌心微微发烫。
操场边的防护网外,几个女生站在一起。
她们是棒球部的应援团,每天训练都来看。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拿着翻盖机对着投手丘拍照,像素不高,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但可以看清御剑彻抬腿时的侧影。
“刚才那颗球看到了吗?突然就掉下去了。”
“御剑前辈的曲球真的绝了。”
“听说他还会打高尔夫,去年跟他父亲去了轻井泽的球场,打了七十八杆。”
“七十八杆?那不是职业水平吗?”
“他什么都会啊。篮球、足球、橄榄球,上次体育祭不是都看到了吗。”
御剑彻听不见这些声音,投手丘到防护网的距离是十八点四四米。
他继续投球。直球,曲球,滑球。
每一种球路投十颗,然后换下一种。
训练计划是他自己定的,从一年级开始,每天如此。
四点二十分,棒球部的正式训练开始。
教练吹哨集合,全员在操场中央列队,御剑彻站在队伍最前面,背挺得笔直。
“今天打练习赛。红白战。”教练拿着记录板,“御剑,你带红队。渡边,白队。”
御剑彻走到红队的休息区,把手套戴好,拿起球棒掂了掂重量。
这根球棒是去年秋季大会优胜的纪念品,棒身刻着“清樱学园·优胜”的字样。
他习惯在练习赛之前挥几下,让手臂记住球棒的重量。
第一局上半,红队防守,御剑彻站在投手丘上。
白队的第一棒是二年级的田中,个子虽然不高,但挥棒速度非常快。
御剑彻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捕手渡边的暗号。
渡边在本垒板后比了个手势:外角低,直球。
御剑彻点头,抬腿,转腰,甩臂。
球出手的瞬间,田中的球棒已经挥了出去。挥空了。
球从外侧滑过本垒板边缘,落入渡边的手套。
“好球!”
第二球,渡边比了个曲球的手势。
御剑彻握球时中指压住缝线,出手时手腕内旋,球飞到本垒板前突然下坠。
田中挥棒,球棒擦过球的下缘,打成界外。
“好球!”
第三球,渡边没有比手势,御剑彻自己决定。
他投了一颗内角高直球,田中挥棒,这次碰到了球。
球棒击中球的下半部,球高高飞起,落在二垒手和右外野手之间,田中跑上一垒。
御剑彻从投手丘上走下来,接过一垒手扔来的球。
他低头看了一眼球,然后把它扔回给渡边。
下一个打者是三年级的山本,棒球部的第四棒。
身材魁梧,握棒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肉绷紧。
他站进打击区,球棒在头顶转了一圈。
“御剑,来颗快的。”山本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渡边的暗号,摇头。
他自己配了一颗滑球,出手的瞬间,球从外角切入,在本垒板前横向移动。
山本挥棒,球棒从球的下方穿过,又是挥空。
第二球,御剑彻投了曲球。
山本这次碰到了球,但打成滚地球,被游击手接住,传二垒,再传一垒。
双杀。
红队的休息区传来鼓掌的声音。
御剑彻走回投手丘,接住外野手扔来的球,在手里转了转。
他看了一眼计分板,零比零。
五局下半,红队进攻。
御剑彻拿着球棒走进打击区。
他把球棒举在右肩上方,膝盖微曲,重心后坐。
白队的投手是渡边,他看了一眼御剑彻的站位,然后投了一颗外角直球。
御剑彻没有挥,球进入手套。
“坏球。”
第二球,内角曲球。
御剑彻的球棒动了,他挥棒的轨迹很短,像把球棒往前推。
球棒击中球心,发出清脆的“锵”声。
球飞向左外野,又高又远。
左外野手后退了几步,撞上铁丝网,球从他手套上方飞过。
御剑彻开始跑垒,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实地面。
经过一垒,二垒,三垒,他没有停,三垒教练挥手让他继续跑。
他冲过本垒板的时候,右外野手的传球刚到内野。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红队的休息区冲出一群人。渡边也从本垒板后面跑出来。
“御剑,打得太远了!”
御剑彻把球棒递给跑垒指导员,走到休息区坐下。
他拧开宝矿力水特的瓶盖,喝了一口。
喉咙里的干渴感消退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防护网外,那群女生还在,有人举着翻盖机在录像,有人跳起来鼓掌。
他收回视线,把宝矿力水特拧好,放在长椅下面。
练习赛在六点半结束。
红队以四比二赢了白队。御剑彻在比赛中投了六局,被打了三支安打,没有失分。
他打了两支全垒打,跑回来三分。
教练在赛后总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御剑,下周对青道学院的练习赛,你首发。”
“是。”御剑彻回答。
他收拾好器材,背着球棒袋走向校门口。
经过操场边的防护网时,那几个女生还在。
她们看到他走过来,推搡着往后退,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递出一张纸。
“御剑前辈,请、请收下这个!”
御剑彻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自制的手绘海报,上面画着一个卡通投手,旁边写着“加油·御剑前辈”。
他接过来。
“谢谢。”他礼貌回应。
女生们尖叫着跑开了。
御剑彻走到校门口,他把海报叠好,放进球棒袋侧面的口袋里。
然后他掏出翻盖机,邮件箱里有一条新邮件,是父亲发来的。
“下周青道学院的比赛,我会安排几家媒体过去。好好投。”
他看完,把邮件删掉,合上翻盖。
校门口的樟树上有一只乌鸦在叫,声音粗哑。
他抬头看了一眼乌鸦,然后走向自行车棚。
骑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太阳已经沉到校舍后面了,天空是暗橙色的。
操场上的白线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他蹬了一下踏板,自行车沿着坡道滑下去。樱花已经落了,枝头的绿叶在晚风里摇晃。
他骑到半路,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
进去买了一瓶宝矿力水特和一盒薄荷糖。
薄荷糖的盒子是银色的,很小。
他拆开盒子,把糖倒进手里,然后把空盒子放进口袋。
回到家,他坐在书桌前。
打开抽屉,取出铁盒。把那个银色的薄荷糖盒子放在铁盒旁边。
两个盒子几乎一样大。他打开铁盒,里面的东西排列整齐。
发圈,笔帽,卡片,花瓣。
他把今天的手绘海报从球棒袋里拿出来,展开。
卡通投手的脸画得圆圆的,身体是火柴棍形状。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叠成一小块,放进铁盒。
铁盒快满了。
他合上盖子,放回抽屉深处。
然后他拿出笔记本,翻到今天的日期。
“4月28日。练习赛。投六局,无失分。两支全垒打。手绘海报一张。父亲发邮件。薄荷糖盒子。”
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然后他继续写:“她不在防护网外。”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
他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把手腕举到眼前,发圈套在手腕上,勒出一圈红痕。
他把手腕贴在脸颊上。
发圈上还留着香味,已经非常淡了,几乎闻不到。
为什么……
总是执着地想要她出现在身边?
为什么……
忍不住想靠近她呢?
葵,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来靠近我。
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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