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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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出租屋卧室,像沉在海底。

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一丝天光。

只有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像一小团晕开的蜂蜜,只勉强照亮她枕头周围巴掌大的地方。

光圈的边缘迅速模糊,没入浓稠的黑暗里。

顾钰侧躺着,没睡。两只手举在眼前,离眼睛很近。无名指上,戒指幽幽地闪着光。

她看得很仔细,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每一个切面,每一道微小的反光,都刻进脑子里。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感受指环摩擦皮肤的感觉。

沈凌舟躺在她旁边,面朝着她,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

楚昀在另一边背对着她们,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只有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发酸,看那戒指的光芒都有些涣散、重影。

她放下手,胳膊有点麻。

戒指落在柔软的棉布被单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嗒”的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沈凌舟近在咫尺的脸。

“姐姐。”顾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沈凌舟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含糊地、带着浓浓睡意地“嗯?”了一声。那声“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有点哑。

“睡着了?”顾钰问,声音还是很轻,但没了刚才试探的小心,多了点确定。

“没。”沈凌舟说,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目光却很清明,没有刚被吵醒的迷糊和迟钝。她看着顾钰,“怎么了?”

顾钰没立刻回答。

她又抬起左手,看着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依然醒目,像黑暗里独自燃烧的一小簇火。

“这个……真好看。”她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意味,像伸出一根手指,去碰触一块可能很烫的石头。“就是……戴着它,以后……怎么办?”

沈凌舟彻底睁开了眼睛,眼神在暖黄的光晕里显得异常清醒。她没动,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只是目光落在顾钰脸上。“什么怎么办?”

“婚礼啊。”顾钰说,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转动戒指,这个动作似乎能给她一点安全感,或者分散一点注意力。

“你们……你和楚昀,以后总要办婚礼的吧?在酒店,请好多客人,穿婚纱,交换戒指,宣誓,敬酒……”她描述着,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小心行走,生怕踩碎了什么。“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停住了,没往下说。

房间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嗡嗡的,在耳膜里回响。

远处偶尔掠过的车声,此刻也完全消失了,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被暖黄灯光笼罩的角落。

沈凌舟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很深,像要看到她眼睛后面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碰戒指,而是握住了顾钰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黄钻的边缘,动作很慢,很轻柔。

“你是顾钰。”沈凌舟说,声音不高,但很稳,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纹丝不动。“是我们的顾钰。”

“我知道。”顾钰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但肌肉不太听使唤,只形成一个有点扭曲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站在哪儿?以什么身份?朋友?室友?还是……”她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微微鼓起来,然后缓缓吐出。那个词在舌尖滚了滚,带着点铁锈般的涩味,终于吐出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自嘲的、认命般的调子,“……‘小妾’?”

“小妾”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嘴里,但沈凌舟听清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收紧了些。沈凌舟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法律上,”沈凌舟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波澜,也没有刻意的冷酷,就是陈述。

“我和楚昀可以领证,办婚礼,请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你,”她看着顾钰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不能。至少现在,在这个地方,不能。”

顾钰的手指在沈凌舟的手心里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沈凌舟的掌心。

她当然知道。

一直都知道。

从他们三个以这种方式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就知道。

但被沈凌舟这样直白地、毫无修饰地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不尖锐,但持久,弥漫开来。

“所以,”顾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颤抖很细微,但通过相握的手,清晰地传递过去。

“我就……永远见不得光?你们的婚礼,我只能坐在下面看着?或者,连去都不能去?”她想起白天楚昀在操场单膝跪地,想起那束白色的洋桔梗,想起周围可能投来的、好奇的、祝福的目光。那种被排除在核心仪式之外的、局外人的感觉,在夜晚被放大,变得具体而尖锐,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沈凌舟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然后,她伸出双臂,将顾钰整个人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手臂环过顾钰的背,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用力,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钰的脸埋在她肩颈处,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沐浴露和皮肤本身的味道,很淡,但很清晰。

还有皮肤温热的触感,和睡衣柔软的棉质纹理。

“听着,”沈凌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近,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婚礼,就是个形式。给外人看的。红毯,婚纱,香槟塔,司仪说的那些套话,亲戚朋友的祝福或打量……都是形式。”

顾钰在她怀里,没动,也没出声,身体微微僵硬着。

“我和楚昀,会办那样一场婚礼。”沈凌舟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稳稳地落下。

“需要。给家里交代,给社会关系交代,给所有认识我们的人一个‘正常’的结局。”她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到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更清晰,“我要你当伴娘。”

顾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埋在沈凌舟肩头的脸似乎抬起了少许。

“站在我旁边,最近的位置。”沈凌舟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稳定,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帮我拿戒指,整理头纱,陪我走过那段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妹,朋友,无论如何,是最重要的人之一。你会一直在那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伴娘……”顾钰喃喃重复,这个词似乎带来了一点微弱的、可以立足的位置,一个被公开承认的、有功能的角色。不再是完全隐形的。

“对。”沈凌舟说,语气肯定。“那场婚礼之后,我们三个,再办一场。”

顾钰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沈凌舟的下巴。

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想看清沈凌舟脸上的表情,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到底盛着什么。

“再办一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沈凌舟点头,眼神在暖黄的光晕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坚定,没有任何玩笑或敷衍的成分。

“就我们三个。没有外人,没有司仪,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和目光。找个地方,可能就这个屋子,或者以后我们的家。穿我们自己想穿的衣服,说我们自己想说的话,交换我们自己的戒指。”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顾钰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那场婚礼,才是我们三个的。你,我,楚昀。平等的。只属于我们。”

顾钰的呼吸滞住了。

她看着沈凌舟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烁,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以及认真之下,深不见底的、沉甸甸的温柔。

这个方案,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现实坚硬的外壳。

“可是我……”顾钰的声音哽住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汹涌而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漫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让视线变得模糊。

沈凌舟打断她:

“那场是给外人看的,是给其他人的交代。这场这是我们自己的,才是真实的完婚。”她稍微退开一点,用指腹轻轻擦去顾钰眼角溢出的泪水,动作很轻。

“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你了。你不能有那张纸,不能有那场被所有人祝福的仪式。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她抬起顾钰戴着戒指的手,让那枚黄钻在灯光下闪烁。“还有这个承诺。还有,”她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似乎依旧沉睡的楚昀,“他。”

顾钰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滚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凌舟的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她却在哭的时候,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泪,有点狼狈,鼻涕可能都要出来了,却又无比明亮,像阴云裂开一道缝,透出的天光。

“我不委屈。”她摇头,声音哽咽,但每个字都用力,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点……也不。”她反手紧紧抓住沈凌舟的手,戒指硌着彼此的皮肤,有点疼,但真实。

“我有这个,”她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黄光划出一道温暖的弧线,“有你们……有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个‘我们三个的婚礼’……我就知足了。真的。”

她说着“知足”,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知道前路依然艰难,知道也许会有无数审视和非议,知道“伴娘”和“私下婚礼”依然是在夹缝中求存的权宜之计。

但在此刻,在这张床上,在这个拥抱里,在沈凌舟为她描绘的那个“三个人的、平等的婚礼”的图景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和被珍视。

不是附庸,不是阴影,是同样被郑重其事地、用一场专属仪式“娶”进来的,他们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沈凌舟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手指穿过她有些汗湿的长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像给小猫顺毛。

另一张床上,楚昀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翻了个身,面朝着她们的方向。

黑暗中,他的眼睛也是睁开的,静静地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笑,也没有泪,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座沉默的山,承载着一切。

过了很久,顾钰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轻微的吸气声,鼻子塞住了。

她赖在沈凌舟怀里,不想动,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确定。

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转动戒指

“那……我们三个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她闷声问,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感冒了。

“等我和楚昀那场办完。”沈凌舟说,声音也放得很轻,像耳语。“不会等很久。”

“要穿婚纱吗?”顾钰又问,声音里带着点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想穿就穿。不想穿,穿什么都行。”沈凌舟说,“我的那件婚纱,穿完公开那场,就收起来。我们三个的,穿别的。”

“那……要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沈凌舟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

“可以说,以后吵架了不准摔门。可以说,赚了钱要平分。可以说,要一起活到很老很老,牙齿掉光,还要一起晒太阳。”

顾钰又笑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凌舟怀里,蹭了蹭。

“好。”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眼睛在泪光洗过后显得格外亮,闪着一种顽皮的、跃跃欲试的光。“姐姐。”

“嗯?”

“我们三个的婚礼……要中式的。”顾钰说,语气变得肯定,甚至带着点规划者的兴奋。

“中式?”沈凌舟挑眉。

“对!”顾钰点头,手指比划着,“你要穿嫁衣,凤冠霞帔,盖红盖头的那种。”她指向楚昀的方向,“他,穿那种……书生的小生服饰,或者长衫,反正不是西装。”最后,她指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我,穿新郎官的衣服!圆领袍,戴状元帽!我来娶你!”

沈凌舟愣住了,看着顾钰脸上那混合着泪痕、却异常明亮甚至有点小得意的笑容,半晌,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新郎官?”

“对啊!”顾钰理直气壮,“反正我们三个的婚礼,又没外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就要穿新郎官的衣服,把你娶进门!楚昀嘛……就当我的陪嫁……不对,当我的同窗好友,一起来迎亲!”她越说越觉得有趣,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另一张床上,一直沉默的楚昀,也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笑,像是没忍住。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但肩膀微微耸动。

沈凌舟笑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顾钰的脸颊,手感软软的,还有点湿。“行。依你。中式就中式,你当新郎官。”

“说定了!”顾钰抓住沈凌舟的手,用小指勾住她的小指,用力晃了晃,“拉钩!凤冠霞帔,我穿圆领袍!”

“拉钩。”沈凌舟任由她勾着,眼里满是笑意和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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