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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星见雅篇 上

1个月前 同人 368
副标题:一心想变得更强的雅课长受到称颂会蛊惑,被VR眼镜改造成使用妖刀就会高潮的痴女。

空洞内部,以太能量的浑浊光芒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紫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甜气味,那是高浓度能量与血肉混合的恶臭。

断裂的建筑残骸与扭曲的金属结构悬浮在无序的空间中,仿佛一座被投入搅拌机的城市废墟。

对空六课的成员们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月城柳的银发已被汗水浸透,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她咬紧牙关,双手吃力地维持着一面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光盾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次能量冲击都让她的身体剧烈颤抖。

“不行……撑不住了!它的能量还在膨胀!”月城柳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在她身后,苍角正用他那巨大的机械臂甲护住已经昏迷的浅羽悠真,臂甲上火花四溅,多处装甲已经剥落,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另一只手紧握的步枪早已打空了弹药。

而他们所面对的,是曾经的新艾利都治安局局长——布林格。或者说,是他的残骸所化成的怪物。

眼前的“究极牲鬼”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它是一团臃肿、搏动着的巨大肉块,表面布满了畸形的增生组织和无数张痛苦尖啸的脸孔。

紫黑色的血管像毒蛇一样在它体表下蜿蜒游走,而位于这团血肉中央的,是一颗亮到刺眼的能量核心。

那核心正以一种疯狂的频率收缩、膨胀,每一次搏动都向外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波纹,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扯得更加支离破碎。

“哈哈哈……一起……一起死吧!为了始主……化为尘埃吧!!”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刺耳的音波,冲击着众人的耳膜和意志。

布林格正在进行最后的自毁,他要将这片区域,连同对空六课的所有人,一同拖入湮灭的深渊。

就在月城柳的护盾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一道冰冷、锐利的气息仿佛利剑般刺破了这片混沌。

那是一抹快到极致的黑影。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一道娇小而挺拔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们的最前方。

黑色的及腰长发无风自动,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黑色狐耳微微抽动,仿佛在感知着周围狂暴的能量流。

少女身披蓝绿色和风外套,白色的制式衬衫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

是星见雅。

她那双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即将爆炸的怪物,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课长!”月城柳惊喜地喊道,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雅的瞬间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退后。”雅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在远处一处隐蔽的空间夹缝中,一个优雅的身影正通过一面悬浮的光屏,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切。

莎拉慵懒地靠在虚空中生成的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黑色丝袜包裹下的小腿线条在暗光中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她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轻轻晃动着,黄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精光。

“呵呵,终于来了吗?虚狩……让我看看,新艾利都最顶尖的战力,究竟有什么能耐。布林格,你这枚棋子,可别让我失望啊。”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微笑。

战场中央,雅的右手拇指轻轻推动刀镡,伴随着“锵”的一声轻响,名为『无尾』的妖刀出鞘寸许。

一股远比周围以太能量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寒气瞬间扩散开来。

那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死寂。

“抱歉,『无尾』。”雅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的爱刀道歉,“今天要让你多费心了。”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红色光芒骤然大盛!

原本仅仅寄宿于刀鞘内滋养刀身的狐灵之力,在这一刻被她毫无保留地引导而出。

黑色的长发末梢染上了一层冰晶般的霜白,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细碎的冰晶凭空出现,围绕着她缓缓飘落。

她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拔刀、挥斩。

但这一斩,却仿佛让整个空洞都为之静止。

——恶·即斩!

一道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冰蓝色剑光横扫而出。

那剑光并不如何浩大,却凝练到了极点,所过之处,无论是狂暴的以太能量,还是扭曲的空间,亦或是悬浮的废墟,全都被一分为二。

一道绝对零度的轨迹,在混乱的空洞中被强行划出。

那道剑光精准地掠过了究极牲鬼布林格那搏动不休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布林格那无数张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性能量戛然而止。

下一秒,以那道横贯核心的纤细冰线为中心,极寒迅速蔓延至全身。

紫黑色的血肉被冰霜覆盖,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甚至还维持着即将爆炸的姿态。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随后是连锁反应。

巨大的怪物冰雕从核心处开始崩解,化作亿万片闪烁着寒光的冰屑,最后又在以太环境中消弭于无形,只留下一片纯净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气息,缓缓消散。

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区域的危机,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刀之下,化为乌有。

月城柳和苍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在远处的空间夹缝中,莎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极度狂热的神情。

她手中的酒杯被无意识地捏紧,猩红的液体微微晃动。

“这……这股力量……”她死死盯着光屏中那个收刀入鞘的娇小身影,“不仅仅是剑技和以太操控……那把刀!那把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力量源泉!布林格的牲鬼化能量,竟然被它像切豆腐一样……不,是被‘吸收’了?”

她立刻将刚才的画面反复慢放,特别是雅解放妖刀力量和挥出『恶即斩』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能量的流动,刀身上浮现的古老符文,以及那股冻结万物的寒气本质,都被她贪婪地记录、分析。

“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的素材了……”莎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黄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名为“占有”的欲望,“一个‘虚狩’的身体,再加上一把蕴含着如此庞大纯粹力量的妖刀……这简直是‘始主’赐予我们的至宝!”

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监控,转而接通了一个加密的最高级通讯。光屏上出现了一个被浓重阴影笼罩,只能看出大致轮廓的威严身影。

“司教大人。”莎拉恭敬地垂下头,但语气中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莎拉。诱饵的效果如何?”阴影中传来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非常成功,司教大人。”莎拉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布林格已经按计划被处理掉了。但我们收获了远比预想中更有价值的情报。”

她将刚才录制的影像,特别是雅最后那一刀的解析数据传送了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司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兴趣:“……星见家的妖刀『无尾』……原来如此,传闻是真的。这股力量,纯粹、强大,而且……似乎与我们的研究方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是的,司教大人!”莎拉的声音愈发狂热,“布林格终究只是一个粗劣的实验品,一个用来试探的消耗品。但是星见雅……她和她的刀,将是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只要能捕获她,将她和妖刀的力量彻底解析、融合……我们甚至能够创造出……超越‘牲鬼’的神!”

“很好。”司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许,“你的提议,我批准了。称颂会的资源将向你倾斜。启动最高等级预案。”

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抬起手,仿佛在宣告一个崭新的篇章。

“‘虚狩猎捕改造’计划,现在开始。”

“遵命,我的司教大人。”莎拉抚胸行礼,嘴角那抹自信而残忍的笑容再次浮现。

光屏关闭,莎拉的身影也消失在空间的褶皱中,只留下一句轻声的感叹。

“等着吧,星见雅小姐……很快,你和你那把有趣的刀,就将成为我们最杰出的艺术品了。呵呵呵呵……”

画面回到战场,那足以斩断时空的冰蓝剑光消散后,空洞核心区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缓缓飘落的能量尘埃。

狂暴的以太风暴已经平息,只余下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呼……呼……”月城柳撤去了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整个人脱力般地半跪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那双透过镜片看向前方的紫红色眼眸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震撼。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自己的狼狈,而是立刻挣扎着站起身,快步冲向那个依旧保持着收刀姿势的娇小背影。

“课长!你怎么样?!”月城柳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担忧。她一把扶住星见雅的肩膀,入手处却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和轻微的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星见雅动用这把被星见家代代封存的妖刀——『无尾』的真正力量。

作为六课的情报官和副课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把刀的来历和其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它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个承载了星见家无数代前任家主杀戮、执念与荣耀的聚合体。

每一个挥舞它的人,都在与刀中沉睡的无数强大灵魂进行意志的对抗。

它能赋予持有者“虚狩”级别的恐怖力量,却也像最甜蜜的毒药,随时可能将持有者的心神吞噬,使其彻底迷失在无尽的杀戮欲望之中。

星见雅能以自身之力荣登“虚狩”之位,靠的是她那千锤百炼、登峰造极的剑技与心性,而非这把妖刀的加持。

正因如此,她才一直将『无尾』的力量封印,仅仅用自身的狐灵之力温养,从未真正解放过它。

可今天,为了拯救同伴,她破戒了。

“我没事,柳。”星见雅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前的刘海被细密的冷汗浸湿,紧贴着光洁的额头。

她那双红色的眼瞳虽然依旧清澈,但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神志很清醒,不用担心。”

月城柳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眼睛,确认其中没有被疯狂与杀意侵蚀的迹象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扶着雅,能清晰地感觉到雅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这是力量过度消耗的征兆。

“你的身体……”月城柳的眉头紧锁。

“只是有些脱力。”雅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柳,看向后方。

苍角已经将昏迷的浅羽悠真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正用担忧的眼神望着这边。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明白。”月城柳点了点头,立刻切换回了副课长的模式,她搀扶着星见雅,对着苍角下令,“苍角,保护好悠真,我们撤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这片已经变得死寂的空洞核心。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扭曲的空间裂隙,重新踏上新艾利都坚实的土地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空洞出口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市民们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如同白昼般不停闪烁,无数的镜头和手机屏幕都对准了刚刚凯旋的英雄们。

“是六课!是星见课长她们出来了!”

“太帅了!雅大人!!”

“柳副课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

“看啊,他们又一次拯救了我们!”

市民们的热情几乎要将警戒线冲垮。

在新艾利都,对空六课的成员们,尤其是实力与容貌并存的星见雅,其人气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位当红巨星。

狂热的粉丝们自发组成了后援会,她们的每一次行动都会引来无数关注。

面对如此热烈的场面,月城柳下意识地将星见雅护得更紧了一些,而雅只是平静地对着人群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就在这拥挤不堪的人潮之中,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粉丝”正奋力地向前挤着。

她穿着一件印有星见雅Q版头像的T恤,头上绑着应援头巾,脸上画着激动的红晕,手里还举着一块写着“雅様,宇宙第一!”的应援牌。

她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狂热的少女粉丝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莎拉。

她的眼中闪烁着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静与算计,目光死死锁定在星见雅腰间的那把妖刀『无尾』上。

“就是现在……”莎拉心中默念。

她利用人群的推搡作为掩护,身体一个踉跄,仿佛被身后的人猛地推了一把,精准地朝着星见雅和月城柳的方向“摔”了过去。

“啊!小心!”莎拉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月城柳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想要拦住她,但人群的拥挤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莎拉的身体还是“不小心”地撞在了星见雅的侧面。

“对、对不起!雅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莎拉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站稳。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接触瞬间,她那只看似慌乱地挥动着的手,拇指上一个特制的、肉色指环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个微小的针孔。

一滴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淡淡紫色的粘稠液体,被精准地挤出,滴落在了妖刀『无尾』那古朴刀鞘的缠绳之上。

那滴药剂仿佛有生命一般,刚一接触到刀鞘,就立刻被吸收了进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诡异的香气,但很快就被人群嘈杂的气味所掩盖。

“没事。”星见雅只是感觉身体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此刻正处于脱力状态,注意力有些涣散,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她扶了一下被撞到的位置,对着眼前的“粉丝”平静地说道。

“太……太感谢您了!我太激动了!”莎拉的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狂喜表情,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迅速被后面涌上的人潮挤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月城柳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消失的粉丝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现场实在太过混乱,她也无法深究,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保护课长和队员们撤离上。

而混入人群深处的莎拉,则缓缓直起了腰。

她脸上的狂热与激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谋得逞的、冰冷而妩媚的笑容。

她抬起手,看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指环,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始主’的恩赐与星见家的执念,会碰撞出怎样美妙的火花吧……我亲爱的,雅小姐。”

对空六课的众人,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向他们的专用车辆。

车辆平稳地驶入总部的地下停车场,将外界的喧嚣与狂热彻底隔绝。

车门打开,一股属于总部的、混合着消毒水与金属气息的冰冷空气涌了进来,让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苍角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浅羽悠真背下车,在月城柳的指挥下,先行送往医疗翼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而月城柳则始终寸步不离地搀扶着星见雅,直到将她带回了六课专属的休息区。

“课长,你必须立刻休息。”月城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她将雅按在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就去准备医疗监测设备和高能量营养剂。

“你过度透支了力量,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复。特别是……在动用了『无尾』之后。”

星见雅没有反驳,她顺从地坐着,双目微垂,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肌肉酸软,精神也如同被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松弛下来后只剩下无尽的倦怠。

然而,在身体的疲惫之下,一股更深层次的不甘与后怕,却如同暗流般在她的心底汹涌。

如果她再强一点,如果她的剑技再精进一分,是不是就不用走到解放妖刀的那一步?

布林格所化的怪物固然强大,但终究是外力催生出的畸形产物。

面对这样的敌人,自己竟然就被逼到了极限……那如果将来,遇到比究极牲鬼更恐怖、更强大的存在呢?

她还能依靠什么?

再一次解放『无尾』吗?

一想到那种与刀中无数灵魂的意志进行对抗、在杀戮深渊边缘游走的感觉,雅的心就不由自主地一紧。

她不能,也绝不想将自己的命运和同伴的安危,寄托在这把充满不祥的妖刀之上。

力量,她需要更纯粹、更强大的,只属于“星见雅”自己的力量。

“柳,”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没事。”

她站起身,在月城柳错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休息区另一侧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模拟作战训练室。

“课长!你要做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月城柳端着营养剂快步追了上来,试图拦住她。

“我还不够强。”星见雅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一簇倔强的火焰。

“今天的战斗,只是侥幸。我不能让这样的‘侥幸’再次发生。”

说完,她不再给月城柳劝说的机会,按下了身份验证面板,厚重的金属门在一阵气密声中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宽敞而冰冷的训练空间。

训练室内部是一片纯白,墙壁与地板都是由高强度的合金构成,可以模拟出各种复杂的战斗环境。

房间中央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平台,是训练者站立的核心区域。

星见雅脱下那件作为披风的和风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然后又解开了领带,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腰间的妖刀『无尾』解下,横放在了置物架的另一层。

她今天要进行的,是纯粹的体能与剑技基础训练,不需要动用武器。

不,或许是她下意识地,想要与这把让她感到不安的妖刀保持一些距离。

她走到平台中央,缓缓摆开了星见流剑术的起手式。

没有敌人,没有模拟场景,她只是开始了一遍又一遍,枯燥而基础的挥刀练习。

只不过,此刻她的手中没有刀,每一次挥动,都是在用身体记忆肌肉的发力,用精神模拟剑刃的轨迹。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嗒”声。

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白色的衬衫也逐渐被汗水濡湿,紧紧地贴在后背和胸前,勾勒出少女虽然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

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她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转腰,每一次踏步,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

然而,随着体力的急剧消耗,她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

身体的疲惫与之前战斗残留的脱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温热的粘稠液体中。

就在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从灵魂的深处,又仿佛从不远处那把静置的妖刀中,悄然响起。

“……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那声音充满了磁性,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雅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纯白色的训练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幻听吗?因为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丝杂念甩出脑海,重新集中精神,继续挥动手臂。

“……你的身体……在渴望力量……”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些许。

伴随着这个声音,雅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自己小腹深处升起,那热流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缓缓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接受我们……你将不再疲惫……”

“……想想那种感觉……斩开一切……支配一切的感觉……”

“……那才是……真正的你……”

一声声,一句句,那蛊惑的低语不断地冲击着她因疲惫而变得脆弱的精神防线。

同时,她腰间的刀鞘,那被莎拉滴上药剂的地方,正散发出一股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其微弱的紫色以太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空气中,也融入了雅每一次的呼吸里。

“闭嘴!”雅低喝一声,猛地停下动作,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正常地加速,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身体深处那股奇异的热流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是『无尾』……是刀里的东西在对我说话!

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死死地盯着置物架上那把古朴的太刀,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刺穿。

然而,就在她意志高度集中的瞬间,那蛊惑的声音却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她疲劳过度的幻觉。

只剩下那股在体内流窜的、酥酥麻麻的奇异暖意,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汗水、疲惫、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蛊惑之声,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雅终于从训练室走出来,冰冷的金属门在星见雅身后缓缓合拢,将训练室内那片令人窒息的纯白与她自己紊乱的气息一同封锁。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身体因力竭而微微颤抖,汗水早已将她的白色衬衫浸成了半透明的颜色,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女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身体曲线。

每一次呼吸,胸前那对饱满的柔软都会随之起伏,顶端的蓓蕾在湿润布料的摩擦下,传来一阵阵酥麻的、令她陌生的战栗。

那股从身体深处升起的燥热感并未随着训练的结束而消退,反而像一团温吞的火,持续地在她的小腹燃烧,让那片私密的区域始终保持着一种微热而湿润的、令人羞耻的状态。

而脑海中,那蛊惑的低语虽然已经消失,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响,如同魔鬼的呢喃,与她自己坚如磐石的意志反复拉锯。

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向公共休息区走去。她需要一杯冰水,需要让物理的低温来压制住这股由内而外的、不正常的灼热。

然而,当她拐过走廊,踏入六课那灯火通明的办公区时,却瞬间愣住了。

办公区内异常的安静。

月城柳和苍角正站在不远处,神情都有些拘谨,而他们面前,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她,眺望着窗外新艾利都璀璨的夜景。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而奢华的腕表,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已有些许银丝,却更添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他身上没有丝毫武者的凌厉气息,反而充满了久居上位的商界精英所特有的从容与威严。

看到星见雅出来,月城柳立刻向她投来一个混合着担忧与询问的眼神,随即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苍角。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柳对着那个男人微微鞠躬,然后便拉着苍角,以“去医疗翼确认悠真的情况”为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区,将整个空间留给了这对特殊的父女。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星见雅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女儿狼狈而疲惫的身影。

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更为复杂的慈爱所取代。

他就是星见家这一代的家主,弃武从商,在新艾利都的商界建立起庞大帝国的男人——星见宗一郎。

“雅。”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父亲。”星见雅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衣领,声音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显得有些沙哑。“您怎么会来这里?”

星见宗一郎没有立刻回答,他迈步向女儿走来,目光落在她那张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上,以及那被汗水浸湿而紧贴着额头的刘海。

他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拂去发丝,但手伸到一半,又顾虑到女儿的自尊心而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只是化作一声更沉的叹息。

“我听说了莱姆尼安空洞的事。”他开门见山,语气沉重,“也听说了……你动用了『无尾』。”

星见雅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件事绝对瞒不过父亲遍布全城的情报网。

“那只是紧急情况下的必要手段。”她垂下眼帘,避开了父亲那满是忧虑的目光。

“必要手段?”星见宗一郎的眉头紧紧蹙起,“雅,你比我更清楚那把刀是什么!它是诅咒!是吞噬了我们星见家无数先祖心魂的深渊!我们这一代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它的束缚,为什么你还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星见家历史上,不乏被妖刀『无尾』的杀戮执念反噬,最终发狂而死的强大剑士。

正因如此,到了他这一代,家族才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武道,转而从商,希望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家族和这座城市。

可偏偏,他的女儿,星见雅,却展现出了数代人中都未曾有过的、惊才绝艳的武学天赋。

他为女儿的强大而骄傲,为她以一己之力登上“虚狩”之位而自豪。

但这份骄傲与自豪的背后,是日夜啃食着他内心的、对于那把妖刀的恐惧。

他害怕,害怕自己最珍视的女儿,会重蹈先祖的覆辙。

“父亲,我能控制它。”星见雅抬起头,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的内心却产生了一丝动摇。

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那充满蛊惑的低语,身体深处那股燥热的暗流也仿佛在嘲笑她的嘴硬。

她的控制……真的还那么绝对吗?

星见宗一郎是何等精明的人,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恍惚。他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控制?”他走到女儿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虚狩’的头衔是无上的荣耀,但它也是最沉重的枷锁!你已经为这座城市做得够多了!我宁愿你不是什么虚狩,只是我的女儿,一个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享受生活的普通女孩!”

“我做不到!”星见雅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拥有这份力量,就背负着这份责任。这是星见家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我不会逃避!”

“那不是宿命,是诅咒!”星见宗一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恳求的神色,“雅,把它封印起来,彻底地,永久地封印起来!不要再使用它了,好吗?就当是……父亲求你了。”

面对父亲近乎卑微的请求,星见雅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但她不能答应。

在如今这个暗流涌动的城市,放弃『无尾』,就等于放弃了一张最重要的底牌。

她咬了咬下唇,那里的皮肤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

“对不起,父亲。我不能。”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办公区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父女二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眼中是无法化解的担忧,另一个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决绝。

最终,星见宗一郎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他改变不了自己这个倔强女儿的决定。

“……我明白了。”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的恳求已经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你一定要记住,雅。无论何时,都不要被刀所支配。你是它的主人,永远都是。”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儿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转过身,迈着沉稳却略显萧索的步伐,离开了六课的办公区。

星见雅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父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与那妖刀的蛊惑之声交织在一起,让她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更加混乱。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真的还能牢牢地握住那把名为『无尾』的利刃,而不被其割伤吗?

她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星见雅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H.A.N.D总部。

她换下了一身制服,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和长裤,将那头标志性的及腰长发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唯一不变的,是始终佩戴在她腰间、被黑色布带紧紧缠绕的妖刀『无尾』。

她独自一人驾驶着悬浮摩托,一路向着新艾利都的边缘驶去,周围的景色从繁华璀璨的摩天楼群,逐渐变为低矮破旧的工业区,最终,彻底被一望无际的、荒凉的戈壁所取代。

风沙卷起戈壁的尘土,拍打在摩托的护盾上。

这里是外环,是新艾利都光鲜亮丽的另一面,充满了废土的萧索与野性的秩序。

再往前,就是被零号空洞彻底吞噬的旧艾利都遗址,一片被扭曲时空和高浓度以太能量笼罩的死亡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金属锈蚀的气味,风中带着旧时代的悲鸣。

雅在一处简陋的慰灵碑前停下了脚步。

这块黑色的石碑上没有刻任何名字,它只是一个象征,为了纪念所有在十一年前那场被称为“旧都陷落”的浩劫中逝去的人们。

她的母亲,就长眠于这片土地之下,或者说,连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

雅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轻轻地放在碑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昨夜与父亲的争执,身体内部那股挥之不去的燥热与空虚,以及妖刀在耳畔的低语,此刻都仿佛被这片荒凉的寂静所压制,取而代之的,是十一年来从未褪色过的、刺骨的记忆。

……

自从发现雅超于凡人的武学天赋,她的父母一直试图用绘画、音乐、茶道等各种兴趣爱好来转移她对剑道的痴迷,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上那条沾满鲜血与诅咒的“宿命”之路,本以为这样就能让雅作为一个平凡的女孩过完一辈子。

可灾难来临时,一切美好的日常都被无情地撕碎了……

十一年前,她才九岁。

天空被零号空洞撕开的巨大裂口染成了不祥的紫黑色,城市在哀嚎,建筑在崩塌,空气中满是以太能量侵蚀万物的甜腥气味。

她被母亲紧紧地护在怀里,躲在一处断壁残垣之后。

母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那是被高浓度以太侵蚀,即将“以骸化”的征兆。

“雅……”母亲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把被层层符纸包裹的太刀塞进了小小的雅的手中。“拿着……『无尾』……”

“妈妈?”九岁的雅不懂,她只感觉到母亲的手冰冷得可怕。

“听着,雅……妈妈……快要变成怪物了……”母亲的眼中流下血泪,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你成为‘虚狩’之前……先完成你的第一个使命……杀了我……用这把刀……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那冰冷的刀柄,母亲绝望的嘱托,以及周围怪物刺耳的嘶吼,构成了她整个童年最黑暗的梦魇。

……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高频能量聚集的声音,将星见雅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红色的瞳孔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没有任何征兆,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身体如同上满发条的机械般瞬间弹起,右手闪电般握住腰间的刀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挥出!

她没有拔刀,而是连同刀鞘一起,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劲风,狠狠地劈向了身后百米开外的一栋早已废弃的大楼残骸。

“轰隆——!!!”

一声巨响,那栋本就摇摇欲坠的五层废墟,竟被这一记鞘击从中劈开!无数的混凝土块与钢筋如雨点般落下,激起漫天烟尘。

而在那崩塌的废墟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却毫发无伤地、优雅地走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黑色西装上沾染的灰尘,脸上带着一抹饶有兴致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正是莎拉。

“真是惊人的警觉性和剑技,雅课长。”莎拉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仿佛刚才那足以将她劈成两半的攻击只是某种欢迎仪式。

“看来,打扰到您凭吊故人了,真是万分抱歉。”

雅缓缓转过身,红色的眼瞳冰冷地锁定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她认得她,前治安局局长布林格的秘书。

一个本该随着布林格的死亡而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人物,却出现在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你在这里做什么?”雅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当然是专程为了等您,雅小姐。”莎拉微笑着,缓步向她走来,并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停下。

“布林格那个蠢货的野心,给他自己带来了毁灭。但作为他曾经的下属,我还是想为他的鲁莽,向您和六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雅冷冷地看着她,不发一言。她不相信这个女人的任何一个字。

莎拉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我知道您在烦恼什么,雅小姐。您拥有着足以撼动城市的力量,却因为害怕被这股力量反噬而束手束脚。昨天的战斗,您赢了,但您的内心,却输给了对这把刀的恐惧,不是吗?”

雅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莎拉将雅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从大衣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副造型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的AR眼镜。

“这是……什么?”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一个能解决您烦恼的小道具。”莎拉将盒子递了过去,“这是利用了‘牲鬼’核心数据和最新脑机接口技术开发出的特殊训练装置。戴上它,您的意识将进入一个绝对安全的精神空间。在那里,您可以模拟出最强大的高阶牲鬼作为对手。”

她顿了顿,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缓缓说道:“最重要的是,在那个空间里,您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地使用您妖刀的全部力量,而不用担心任何失控的风险。您可以在一次次的极限战斗中,去熟悉它,理解它,最终……彻底地掌控它。这,难道不正是您现在最需要的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星见雅内心最深处、最脆弱的那把锁。

掌控妖刀的力量,而不用担心失控……

要是以前,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份来路不明的“好意”。她的骄傲和警惕心,不允许她接受任何可能存在的陷阱。

但是现在……

父亲那充满担忧与恳求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母亲临死前那解脱的微笑刺痛着她的记忆。

还有昨晚,那在训练室里响起的、充满蛊惑的低语,以及身体内部那股不受控制的、陌生的燥热与渴望……

她……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

莎拉的提议,就像是沙漠中旅人眼前出现的一片绿洲,哪怕明知可能是海市蜃楼,也无法抗拒那份致命的诱惑。

良久的沉默后,星见雅看着莎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黄绿色眼眸,缓缓地、艰难地伸出了手。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很好。”莎拉的笑容愈发灿烂,“聪明的选择,雅小姐。我相信,有了它的帮助,您很快就能成为这把刀,乃至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高跟鞋踩在砂石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是魔鬼的脚步。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外环的风沙之中。

星见雅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个冰冷的盒子。

她知道,自己刚刚可能做出了一个会彻底改变命运的决定。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悬浮摩托的引擎声在地下车库中熄灭,星见雅带着一身的风沙与寒意回到了六课的总部。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黑色盒子,仿佛握着的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又像是一个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她一路低着头,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的同僚。

月城柳担忧的询问,苍角关切的目光,她现在一概不想面对。

她的内心是一片混沌的战场,父亲的恳求、母亲的微笑、妖刀的低语和莎拉那充满诱惑的话语,正反复地冲杀、交战,让她无所适从。

“咔哒。”

个人休息室的门在她身后应声锁上。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私密空间,简约、整洁,一如她的性格。

但此刻,这片熟悉的宁静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的慰藉。

她将那个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自己则无力地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身体深处那股燥热的暗流,因为在外环的那场短暂交锋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变得活跃起来。

它像一条不知餍足的小蛇,在她的小腹内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片酥麻的痒意和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试图用物理的压力来缓解那片最私密区域传来的、令人羞耻的湿润与悸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是为了回应父亲的担忧,还是为了不再重蹈母亲的悲剧,亦或是为了压制住自己身体这该死的、陌生的欲望,她都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支配一切,包括这把刀,和她自己。

巨大的决心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警惕。

星见雅站起身,走到桌前,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打开了盒子。

那副造型流畅的AR眼镜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内衬里,黑色的镜面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她拿起眼镜,冰冷的金属边框贴在指尖,让她再次想起了莎拉那自信而危险的笑容。

这是一个陷阱,她的理智在尖叫。

但她的本能,她对力量的渴望,以及那被药物和妖刀共同催生出的、愈发强烈的身体欲望,却在催促着她。

“我别无选择。”她对自己低语,声音沙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毅然将AR眼镜戴了上去。

瞬间,视野被一片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紧接着,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从眼前划过,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仿佛电流穿过大脑的嗡鸣。

她的感官在刹那间被剥夺,又在下一秒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构、放大。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不在自己那间狭小的休息室里。

周围是扭曲的建筑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以太与血肉混合的腥甜恶臭,紫绿色的浑浊光芒将一切都染上了病态的色彩。

这里……是莱姆尼安空洞的核心区,是她前天斩杀布林格的地方!

这场景的真实度,让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能量刺痛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那团臃肿、搏动着的巨大肉块凭空凝聚成形,表面布满了痛苦尖啸的脸孔,紫黑色的血管蜿蜒游走。

究极牲鬼布林格,以一种完美复刻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但星见雅的心中,却没有了前天的那份凝重与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她缓缓抬起手,妖刀『无尾』也随之出现在了她的掌中。

而这一次,当她握住刀柄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

没有了往日那种意志对抗的撕裂感,没有了刀中无数灵魂的疯狂嘶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无比顺畅的契合感。

妖刀的力量不再是需要她拼命压制的猛兽,反而像她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来吧……”

“……释放我们……”

“……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那蛊惑的低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像是外来的杂音,而更像是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啊……”雅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

随着她心念一动,一股远比前天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寒气从刀身上轰然爆发!

她的黑发无风自动,末梢瞬间染上了冰晶般的霜白。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引导,那股属于妖刀『无尾』的本源力量,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暴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快感!

那股盘踞在她小腹的燥热,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汹涌的欲望洪流,冲击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的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双腿之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秘境,更是传来一阵阵剧烈的、渴望被贯穿的空虚与悸动。

她动了。

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混乱的空间中拉出一道道冰蓝色的残影。

刀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牲鬼坚韧的血肉,还是它释放出的能量波,全都被轻而易举地冻结、粉碎。

她仿佛与妖刀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就是刀,刀就是她。

每一次挥斩,都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每一次切割开敌人的身体,都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妖刀的力量。

但这重要吗?

能够如此轻易地支配一切,将强大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合二为一……不是更好吗?”这个危险的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最终,在一声响彻精神空间的长啸中,她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将全部的力量与欲望都灌注其中,狠狠地劈下!

——星见流·终式·『名残雪』!

冰蓝色的剑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瞬间将那巨大的牲鬼从头到脚彻底吞噬、净化。

而在怪物崩解成漫天冰屑的同一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快感洪流,也彻底冲垮了星见雅的理智。

“啊啊啊——!”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欢愉的尖叫。

身体猛地一弓,一股滚烫的爱液从花穴深处喷薄而出,在虚拟的世界中,她的身体因为这剧烈的精神高潮而剧烈地颤抖、痉挛,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

与此同时,在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称颂会的秘密据点内。

莎拉正慵懒地靠在指挥官座椅上,欣赏着面前巨大光屏上显示的一切。

主屏幕上,正是星见雅在虚拟空间中酣战的第一视角,而周围数十个小屏幕上,则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海量的数据。

【目标心率:185 BPM】

【脑波活动:Delta波与Gamma波异常同步,精神高度兴奋】

【肾上腺素水平:峰值】

【雌性激素与催产素水平:超大幅度飙升,已达性高潮阈值】

【子宫收缩频率:3.5次/秒】

【以太能量输出:对比基准值提升327%】

“呵呵……真是完美的艺术品。”莎拉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那不断飙红的数据,脸上露出了痴迷而陶醉的笑容。

“战斗即高潮,力量即春药……我们只是稍微帮她打开了那扇门,她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既然第一次就这么享受,那就……再来点更刺激的吧。”

……

虚拟空间内,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星见雅正扶着刀,大口地喘息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因为那极致的快感而泛着迷人的粉色。

然而,还没等她平复下来,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幻。

这一次,她出现在了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华丽的哥特式大殿中。

大殿的穹顶高耸入云,四周是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上面描绘着各种诡异而亵渎的图案。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比布林格更加庞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银白色金属盔甲,手持巨大长矛,仿佛神话中走出的雷神一般的存在——高危以骸,色雷斯人。

而且,不止一个!

足足有三个色雷斯人,呈品字形将王座拱卫在中央。

“这……这是……”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更多……我们需要更多……”

妖刀的低语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它直接将那份对战斗和力量的渴望,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性欲,狠狠地注入了雅的身体。

“不……不要……”

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再次燃起了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欲望。

她的小穴在剧烈地收缩、翕动,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疯狂地渴求着什么东西的填补。

她的双乳胀痛得厉害,乳尖硬得像两颗石子,甚至有乳白色的液体从顶端微微渗出。

她想抵抗,但那股由力量转化而来的快感,已经像毒品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扎下了根。

她的意志在尖叫,但她的身体,却在无比诚实地渴求着下一场更刺激的“战斗高潮”。

“来吧……雅小姐……”莎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直接在雅的脑海中响起,“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三个色雷斯人同时睁开了闪烁着雷光的眼睛,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向着星见雅狠狠压来。

而这一次,雅的眼中,除了决绝,更增添了一抹沉沦于欲望的、病态的狂热。

星见雅的思考,或者说,曾经属于“星见雅”的独立意识,已经完全被那把名为『无尾』的妖刀所占据、所吞噬。

她不再是刀的主人,而是与刀彻底融为一体的、最完美的延伸。

“哈哈……啊啊……!”

从她喉咙深处发出的,不再是属于少女的清冷声线,而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欢愉与疯狂杀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娇喘与浪笑。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为战斗与高潮而生的容器。

随着她与妖刀的融合臻至顶峰,一股更为原始、更为强大的力量从她的脊椎深处爆发开来。

三条由纯粹的冰蓝色以太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狐尾,从她的尾椎处猛然伸展而出!

它们并非实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狂乱舞动,每一次甩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冻结万物的冰晶轨迹。

这是星见家血脉深处,属于“狐”的本源力量,在药物、妖刀与欲望的三重催化下,以一种最原始、最狂野的姿态,被彻底解放了!

她手中的刀越砍越快,身后的狐尾如同三条致命的灵蛇,时而化作护盾,格挡住色雷斯人的雷电长矛;时而化作利刃,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敌人的装甲。

她的剑技不再拘泥于“星见流”的招式,而是变得随心所欲,恣意汪洋。

每一个动作,都只为了追求最高效的杀戮,以及……那随之而来的、最强烈的快感。

“更多……给我更多……!”

她的骚穴已经变成了一个永不满足的深渊,子宫以一种疯狂的频率痉挛、抽搐,每一次心跳,都有滚烫的淫水从穴心喷涌而出,将她的大腿内侧和战术裤浸得湿透。

她的双乳胀痛欲裂,那两颗早已硬得发紫的乳头,正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射着甘甜的乳汁,在黑色的背心上洇开大片乳白色的痕迹。

她的身体在渴求,渴求着更猛烈的冲击,更宏大的战斗,更极致的高潮。

一个色雷斯人挥舞着长矛,带着万钧雷霆向她当头砸下。

雅不闪不避,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淫荡的、期待已久的笑容。

她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转,手中的妖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色雷-斯人盔甲的缝隙。

“噗嗤——!”

刀锋入肉,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电成焦炭的极致快感!

“啊啊啊啊——!!!”

她再次高潮了!

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在半空中就剧烈地痉挛起来。

三条狐尾疯狂地乱舞,将周围的建筑残骸抽打得支离破碎。

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爱液从她的小穴中喷射而出,在虚拟的空间中化作漫天光点。

高潮的余韵还未消退,另外两个色雷斯人已经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

“还不够……完全不够啊!”

雅在痉挛中狂笑着,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双脚在虚空中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了最后一个敌人。

她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杀戮,身体里只有那永无止境的、攀向巅峰的欲望。

她要将这里的一切都斩碎,用敌人的哀嚎和自己的高潮,来谱写一曲最华丽的死亡乐章!

她高举起妖刀,刀身上凝聚起了足以冻结整个空间的恐怖寒气。

三条狐尾也高高扬起,与刀锋合而为一,准备发出她踏入这个空间以来,最强、也最能让她感到“满足”的终结一击。

就在这时——

“雅!”

一声清亮、急切、又充满了无尽担忧的呼唤,如同最锋利的尖针,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她那被快感和杀意层层包裹的意识核心。

这声音……是……

星见雅的动作,在即将挥下的前一刹那,猛然停住了。

那凝聚了毁天灭地之力的刀锋,以及三条狂舞的能量狐尾,就这么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双早已被欲望染成猩红的眼瞳,艰难地聚焦。眼前的敌人,不再是那冰冷狰狞的色雷斯人,而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六课制服,粉色的麻花辫有些散乱,黑框眼镜下的紫红色眼眸里,写满了惊恐、担忧与痛心。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闪避,只是用一种近乎哀伤的眼神,望着自己。

是柳……月城柳。

为什么……柳会在这里?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月城柳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如同一盆最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她所有的欲望与疯狂。

虚拟的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崩塌,扭曲的建筑、华丽的大殿、恐怖的以骸……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破碎的数据流,尖啸着分崩离析。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重新笼罩了她的感官。

“啪嗒。”

AR眼镜从她的脸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现实世界的光线与声音,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

星见雅茫然地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她看到的,是自己休息室那熟悉的天花板。

她闻到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汗水与麝香的淫靡气味。

她感觉到的,是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颤抖,下半身更是传来一阵阵空虚后的剧痛和一片黏腻湿滑的、令人绝望的触感。

她艰难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黑色的作战服被汗水和不知名的液体浸得湿透,紧紧地黏在身上。

胸前的背心上,两片硕大的、已经干涸的乳白色痕迹是如此的刺眼。

而她的身下,休息室那昂贵柔软的地毯,已经濡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

羞耻、恐惧、恶心、悔恨……无数种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瞬间将她吞没。

她……她都做了些什么……?!

就在她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她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月城柳。

不是虚拟的幻象,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月城柳。

她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是雅从未见过的复杂。有震惊,有痛心,有怜悯,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念头。

我明明……把门锁上了啊……

柳……她是怎么进来的?

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汗水、麝香、乳汁和爱液的淫靡气味,成为了两人之间唯一流动的介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疯狂与失控。

星见雅就那么瘫坐在自己制造出的一片狼藉之中,无神的双眼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任由那刺骨的羞耻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一遍又一遍地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看月城柳的脸,光是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让她想要就此化为灰烬。

是月城柳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初的震惊过后,这位六课最得力的副手迅速展现出了她作为情报官的惊人素质。

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厌恶或鄙夷。

她只是反手将休息室的门重新锁上,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反窃听模式,确保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让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后,是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柳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蓝绿色的制式披肩,快步走到雅的面前,弯下腰,用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干净的衣物,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盖在了雅那狼狈不堪的身体上,遮住了她胸前那刺眼的乳渍和下半身那一片狼藉的湿痕。

“课长。”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强作镇定后的冷静与担忧。“别怕,没事的。”

这句简单的话,和身上传来的、属于同伴的温暖,终于让雅那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眼眶猛地一热,一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入了脸颊上早已干涸的汗渍里。

“……柳……”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柳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复杂的脸,“……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思考的问题,也是她最后的、可悲的救命稻草。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噩梦。

柳蹲下身,视线与雅齐平。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巧的万能解密终端,屏幕上还残留着破解门锁的最后指令。

“从午休过后,我就联系不上您了。通讯不回,门也锁着。”柳的语气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做任务汇报,“我有些不放心,就用了备用权限。我……很抱歉,课长,无意冒犯,但您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副黑色的AR眼镜,又看了一眼雅身下那片深色的湿痕,最后落回到雅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她问道,“这副眼镜……是哪里来的?”

柳的冷静,反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雅最后的伪装。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是莎拉……”雅闭上眼睛,绝望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今天早上……在外环……她给我的……”

她用断断续续的、破碎的语言,将自己如何遇到莎拉,如何被对方的话语诱惑,如何鬼使神差地收下了这副眼镜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钝刀割自己的肉,痛得她浑身发抖。

“莎拉……布林格的秘书……”月城柳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作为情报官,她对这个名字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果然有问题!我就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这副眼镜……绝对是个陷阱!”

她站起身,戴上备用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副AR眼镜捡了起来,放入一个证物袋中。

“我必须立刻把它带回技术部进行分析!同时,我会申请对莎拉的全面追查!我们必须把这件事……”

“不要!”雅突然尖声打断了她,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柳的动作一顿,不解地回头看着她。

“……让我……让我休息一下……”雅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柳……我想……休个假……就几天,好吗?”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父亲的担忧、母亲的忌日、身体的异变、莎拉的诱惑,以及刚才那场让她彻底沉沦、彻底失控的“战斗高潮”……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让她无法思考。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去舔舐自己的伤口,去整理自己的内心。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

她害怕现在的自己。

就在刚才,在那片虚拟的精神空间里,当她看到柳的身影出现时,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疑惑,不是惊讶,而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想要将那具熟悉的身躯一刀两断的狂暴冲动!

那股源自妖刀、源自她血脉深处、被欲望彻底点燃的杀戮本能,在那一刻,甚至想要将她最信任的同伴也一并吞噬。

如果不是柳现实中的那一声呼唤,她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她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她现在……是一个危险品。她不能再待在任何人身边,尤其是她想要保护的同伴身边。

月城柳看着雅那充满了恐惧和退缩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和调查的冲动,渐渐被一股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她放下了手中的证物袋,重新蹲了下来。

“雅。”这一次,她没有再用“课长”这个称呼。“看着我。”

雅被迫迎上她那双无比认真的紫红色眼眸。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很害怕。但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柳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对方处心积虑地设下这个陷阱,绝对不只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这么简单。他们一定有更大的图谋。你现在越是退缩,就越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雅那冰冷而颤抖的手。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柳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不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担着。你忘了我们是什么吗?对空六课,是一个集体。你的背后,有我,有苍角,还有悠真。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把自己关起来,而是相信我们。”她握紧了雅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把那个该死的眼镜分析透彻,会把莎拉的底细查个底朝天。而你……”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雅狼狈的模样和周围的环境。

“……你需要先好好清洗一下,然后睡一觉。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月城柳的话语,像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注入了星见雅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同伴……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松弛了下来。无尽的疲惫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柳……”雅看着她,嘴唇翕动,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说完,她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称颂会指挥中心内,空气冰冷而稀薄,只有无数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如同幽灵低语般的嗡鸣声。

巨大的弧形光幕上,分割出的数十个小窗口正实时显示着海量的数据流,而最中央的主屏幕上,画面恰好定格在月城柳脱下自己的披肩,温柔地盖在星见雅那具被欲望与汗水浸透的、狼狈不堪的身体上的那一刻。

AR眼镜掉落在地毯上,但它内置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和高敏度拾音器,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将休息室内那令人尴尬的沉默、压抑的呼吸,以及那浓郁到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淫靡气味,分毫不差地传递了回来。

莎拉慵懒地靠在她的指挥官宝座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如同泪痕般的弧线。

她看着屏幕上那副“姐妹情深”的感人画面,脸上没有丝毫计划被破坏的恼怒,反而露出了一种如同鉴赏家在欣赏一幅杰作时,那种混合着愉悦、痴迷与赞叹的、病态的微笑。

“哦呀……真是感人肺腑的同伴情谊呢。”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那涂着深色口红的嘴唇。

“纯洁的冰山,在经历了最淫荡的自我堕落后,被最信任的同伴撞破了最不堪的秘密……这份羞耻,这份恐惧,这份自我厌恶……啊,真是比任何春药都更加美妙的催化剂。这下,裂痕可就更深、更大了呢。”

她享受着这一切。

对她而言,星见雅的堕落不是一个需要一蹴而就的结果,而是一场需要精心布置、细细品味的盛宴。

月城柳的出现,非但不是意外,反而是她计划中,为这道主菜增添风味的、最完美的一味“调料”。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的愉悦中时,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如同黑夜的化身,悄然步入。

来者全身都笼罩在一件绣着诡异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之中,宽大的兜帽深深地垂下,遮住了他的整个面容。

不,应该说,他根本没有“面容”。

兜帽的阴影之下,是一张光滑如蛋壳、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白色骨瓷面具。

面具上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他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行动间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仿佛一个行走于人间的、来自深渊的幽灵。

他便是称颂会在新艾利都地区的总司教。一个只为贯彻“始主”意志而存在的、舍弃了情感与人性的、绝对的执行者。

莎拉甚至没有回头,光是那股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死寂的气息,就让她知道了来者是谁。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那份慵懒的姿态,只是将酒杯放在了一旁。

“司教大人。”她开口道,语气依旧妩媚,却多了一丝公式化的尊敬。“是什么风,把您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来了?”

司教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他径直走到光幕前,那双深渊般的孔洞“凝视”着屏幕上月城柳抱着昏迷的星见雅的画面。

“实验体,已被回收。”

他的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通过长袍内某个装置合成的、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音,冰冷、单调,如同墓碑上的墓志铭。

“对空六课的副课长,月城柳,强行介入。我们的精神诱导,在最关键的‘成瘾性回路构建’阶段,被强行中断。”

司教缓缓地“转向”莎拉,那张无面的面具在光幕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与可怖。

“任务报告显示,进展并不顺利。莎拉,你需要一个解释。”

面对这近乎质问的语气,莎拉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愉悦的轻笑。

“呵呵呵……司教大人,您还是这么的……缺乏幽默感呢。”她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婀娜的身体在紧身皮裤的包裹下,如同最妖艳的毒蛇。

她走到司教的身边,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纤长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上雅那张惨白而昏迷的脸。

“您看,这难道不美吗?”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一朵高岭之花,被自己的欲望玷污,在最狼狈、最羞耻的时刻,被自己最敬爱、最信任的人发现。您能想象她醒来后,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巨大的精神冲击吗?那份骄傲被碾碎的声音,那份自尊被践踏的痛苦,将会成为这片精神沃土上,最肥沃的养料。”

她转过身,与司教那张无面的面具对视着,黄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阴险而自信的光芒。

“您觉得,这是‘不顺利’?不,我亲爱的司教大人,这恰恰是我的计划中,最完美、最关键的一环。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次性将她彻底改造。那太粗暴,也太无趣了。”

“我要的,不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傀儡。我要的,是一个从灵魂深处都认同我们、渴望我们、将堕落视为荣耀、将淫欲化为力量的、完美的‘圣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需要先将她原本所珍视的一切,都变成让她感到痛苦与羞耻的枷锁。”

司教沉默了片刻,那两个黑洞仿佛在分析着莎拉话语中的每一个逻辑链条。

“对空六课,已经将她保护了起来。你失去了再次接触她的机会。”电子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陈述事实的冰冷语调。

“机会?”莎拉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那对E罩杯的巨乳也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

“司教大人,您还是不明白。当一粒怀疑与羞耻的种子已经种下,当力量与快感相连的毒瘾已经初尝,您觉得,区区物理上的‘保护’,还有用吗?”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星见雅的详尽心理侧写报告,上面罗列着她所有的性格优点,以及……那些被隐藏在冰山之下的、致命的弱点。

“星见雅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她那份过于沉重的责任感和近乎自虐的骄傲。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同伴的‘累赘’,更无法容忍自己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品’。”

“现在,对空六课把她保护得越好,她的负罪感就会越重。月城柳对她越是关心,她内心的羞耻感就会越是强烈。她会发现,自己所珍视的‘同伴’,已经变成了时时刻刻提醒她有多么不堪、多么肮脏的镜子。”

莎拉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当一座堡垒从外部难以攻破时,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里面的人,自己想尽办法、不顾一切地逃出来。”

“她会逃的。为了不‘连累’同伴,为了找回所谓的‘控制力’,她会主动脱离团队,主动寻求能让她‘变强’的方法。而到那时……”

莎拉伸出舌头,再次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至极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我为她准备的、真正的‘陷阱’,才会正式开启。”

听完她的整盘计划,指挥中心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司教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始主,期待你的成果。”

说完,他不再多言,那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莎拉重新坐回自己的王座,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猩红液体一饮而尽。

她看着屏幕上,月城柳正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雅,准备将她带离那片狼藉之地。

“好好享受你同伴最后的温柔吧,我可爱的雅小姐……”她喃喃自语,“因为很快,这份温柔,就将变成刺向你心脏最锋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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