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越的眼睛下面挂着一圈淡青。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完，她就趴在了课桌上，脸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校服袖子的涤纶布料蹭着她的脸颊。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里残留的那种闷胀的、说不出口的感觉一直盘踞在小腹深处，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林悦言从后门溜进来，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往前探身，手指头戳了戳许知越的后脑勺。
『越越，死啦？』
许知越闷闷地从手臂里哼了一声，没抬头。
林悦言又戳了一下，指甲刮过她后颈露出来的那截皮肤。许知越缩了一下脖子，侧过脸，露出半张被手臂压出红印的脸。
『别闹。困。』
『你这黑眼圈，』林悦言歪着头端详她，『跟被人揍了似的。昨晚干嘛了？打游戏打通宵啊？』
许知越把脸又埋回去了。她的耳根在林悦言看不到的角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
『没干嘛。就是睡不着。』
林悦言撇了撇嘴，从铅笔盒里翻出一支笔，开始抄前排同学的数学作业。抄了两道题又回头看了许知越一眼。
许知越趴着没动，但她的手指在袖口底下无意识地蜷着，指尖反复摩挲着校服袖子的接缝线，那条凸起的缝线在她的指腹下面一遍一遍地被碾过去。
早自习很快就在嗡嗡的读书声里过完了。
……
上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是大课间操。
全校的学生涌到操场上去，夏天的太阳已经有了力道，水泥地面反射着白花花的光。
许知越和林悦言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二排，她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
广播体操的音乐从操场角上的喇叭里放出来，失真的电流声把节拍搅得有点含糊。
许知越跟着做动作，踢腿、扩胸、体转运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敷衍。
她的脑子不在这里。
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不是主动要想，是身体在提醒她。
做扩胸运动的时候，两只手臂往身后展开再收回来，校服的棉布在胸口蹭过去，布料的纤维磨过乳头的位置。
那个位置还是敏感的，昨晚被揉弄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退，哪怕只是衣服的轻微摩擦，都会让那里泛起一阵酥酥的、麻麻的感觉。
许知越的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在胸前多停了一秒。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越越你怎么了？』林悦言在旁边小声问。
『没。太阳太大了，有点晕。』
林悦言没再问。
音乐换了一段，进入了跳跃运动，两个人跟着跳了几下。
许知越跳起来的时候，校服下面没有穿内衣——十二岁，还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胸口的两颗小凸点在棉布下面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衣服前襟，装作在整理校服。
课间操结束之后，学生往教学楼里走。
林悦言挽着许知越的胳膊，两个人挤在走廊的人流里往教室走。
走廊里全是人，汗味和廉价洗衣液的气味混在一起。
『你真的没事啊？』林悦言又问了一遍。她歪着头看许知越的脸，眼神里带着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的、不需要客套的直觉。
许知越张了张嘴。
她想说没事。
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后又合上了，脚步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
人流从她身边绕过去，有人的肩膀撞了她一下，她往前趔趄了半步，林悦言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稳了。
『要不……中午跟你说？』许知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里的嘈杂声盖过去。
林悦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用力捏了一下许知越的手臂。
『好嘞。那中午别走，等我。』
许知越嗯了一声，被林悦言拽进了教室。
……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大部分走读生往校门口涌，要回家吃饭的赶着走，不回家的往食堂方向去。
林悦言把数学课本往课桌里一塞，快步走到许知越座位旁边，往她桌面上一趴。
『走，去那边说。』
她说的『那边』是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
那里种了一排矮冬青，花坛的水泥台阶宽宽的，中午的时候没什么人会过来，隔壁班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在远处的操场上拍球，篮球弹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过来，不吵。
两个人在花坛台阶上坐下来。
林悦言把书包搁在旁边当靠垫，抱着膝盖，脸转向许知越，下巴搁在膝盖上。
许知越坐在她旁边，两只脚搭在台阶的下一层，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太阳晒过来，晒在她们的头顶上，矮冬青的影子投在台阶的另一侧，阴影的边缘刚好切过林悦言的膝盖。
许知越没有马上开口。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踢过去又踢回来的那颗石子。石子是灰白色的，表面被磨得圆圆的，碰到她的鞋尖就滚开一点。
林悦言等了一会儿。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喜欢上谁了吧？』
许知越的脚停了。那颗石子滚出去之后没有被踢回来，停在了两步开外的地面上。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不是……不是那个。』
『那是啥？你别磨叽啊。』
许知越的手指攥着校服的衣摆，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皱。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舌头顶着上颚，那些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
『悦言，你有没有……就是那种……身上，会突然觉得很奇怪的时候？』
林悦言眨了眨眼。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肚子疼啊？你是不是来了？我妈说初中就会来。』
『不是那个！』许知越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偏过头去，不敢看林悦言的眼睛。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许知越的手指在衣摆上拧得更紧了，布料上被揉出了深深的折痕。
她的视线落在花坛里矮冬青的叶子上，叶片上有一只小虫子在爬，一步一步的，爬得很慢。
『就是……身上，有个地方，被碰了一下。然后就觉得……就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到。
林悦言的身体直起来了。她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整个人往许知越的方向凑了一点，眼睛瞪得有点大。
『等一下。谁碰你了？哪里？』
许知越没回答第一个问题。
她的手指松开了衣摆，犹豫了一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只是碰了一下，手指点在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快速地又收了回去。
『这里。就……就觉得酥酥的，麻麻的。然后……』
她的脚又开始踢石子了，找了另一颗，踢得更用力，石子弹出去撞到了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然后下面……也觉得胀胀的。闷闷的。说不上来。不是疼，就是……有一种感觉。』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的脖子到耳朵全红了。红得发烫，连带着太阳的热度，整个人冒着热气。
林悦言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林悦言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得很大。她的手伸过来，搭在许知越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噗——许知越你，你该不会是——』
『你小声点！』许知越回过头来，眼睛瞪着她，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额头。
林悦言的手从嘴上拿开了，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兴奋之间。她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身体又往许知越那边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越越，这不就是发情嘛。』
许知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
『嘘——你小声！』林悦言反过来捂她的嘴，手掌拍在她的脸上，许知越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底下变成了含糊的抗议。
林悦言的手拿开了，在裤子上擦了擦——许知越的脸上全是汗。
『我跟你说，我妈是护士你忘了？这种事我比你懂。就是……就是女孩子到了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了，碰到那些地方就会有感觉。这不是什么怪事。正常的。』
许知越的嘴巴张着，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林悦言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你先别慌。我问你，是谁碰的？你不说那个我没法帮你分析。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还是别人碰的？』
许知越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膝盖。校服裤子的布料被她攥出了一个尖。她的牙齿咬着下唇，咬了好几秒，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是……别人。』
林悦言吸了一口气。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男的？』
许知越没说话。但她低下去的头和烧红的耳尖已经把答案给出来了。
林悦言的手在许知越的膝盖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许知越的腿被拍得弹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眼角有点湿，不是要哭，是热的，加上不好意思，鼻腔里酸酸的。
『那就对了！就是——啊不是，我是说，这说明一个问题。』
林悦言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很有经验的表情来。她把腿盘起来，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许知越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
『越越你听我说啊。碰你你会有那种感觉，而且不是不舒服，是酥麻的对吧？那就说明，你喜欢他。』
许知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着林悦言。
『啥？』
『你喜欢他。』林悦言又说了一遍，语气很笃定，『如果你不喜欢他，被碰了你会觉得恶心，觉得不舒服。就跟那个——上次咱班何涛往你头上弹纸团，你不是烦死了嘛？但你被他碰了，你的反应不是恶心，是舒服。区别就在这儿。身体比脑子诚实。这就是发情嘛，说明你也喜欢他。』
许知越盯着林悦言。
她的嘴巴张着，想反驳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悦言的那句话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地碰——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想起昨晚在被子底下，大腿并紧的时候那一丝极细极短的酥麻，以及那丝酥麻消散之后更深一层的空虚。
她的手指松开了膝盖上的布料，掌心贴在自己的大腿上，那里的皮肤隔着校服裤子还带着一点从早上延续到现在的温热。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完，她就趴在了课桌上，脸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校服袖子的涤纶布料蹭着她的脸颊。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体里残留的那种闷胀的、说不出口的感觉一直盘踞在小腹深处，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林悦言从后门溜进来，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屁股刚沾到凳子就往前探身，手指头戳了戳许知越的后脑勺。
『越越，死啦？』
许知越闷闷地从手臂里哼了一声，没抬头。
林悦言又戳了一下，指甲刮过她后颈露出来的那截皮肤。许知越缩了一下脖子，侧过脸，露出半张被手臂压出红印的脸。
『别闹。困。』
『你这黑眼圈，』林悦言歪着头端详她，『跟被人揍了似的。昨晚干嘛了？打游戏打通宵啊？』
许知越把脸又埋回去了。她的耳根在林悦言看不到的角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
『没干嘛。就是睡不着。』
林悦言撇了撇嘴，从铅笔盒里翻出一支笔，开始抄前排同学的数学作业。抄了两道题又回头看了许知越一眼。
许知越趴着没动，但她的手指在袖口底下无意识地蜷着，指尖反复摩挲着校服袖子的接缝线，那条凸起的缝线在她的指腹下面一遍一遍地被碾过去。
早自习很快就在嗡嗡的读书声里过完了。
……
上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是大课间操。
全校的学生涌到操场上去，夏天的太阳已经有了力道，水泥地面反射着白花花的光。
许知越和林悦言站在队伍的倒数第二排，她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
广播体操的音乐从操场角上的喇叭里放出来，失真的电流声把节拍搅得有点含糊。
许知越跟着做动作，踢腿、扩胸、体转运动，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敷衍。
她的脑子不在这里。
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不是主动要想，是身体在提醒她。
做扩胸运动的时候，两只手臂往身后展开再收回来，校服的棉布在胸口蹭过去，布料的纤维磨过乳头的位置。
那个位置还是敏感的，昨晚被揉弄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退，哪怕只是衣服的轻微摩擦，都会让那里泛起一阵酥酥的、麻麻的感觉。
许知越的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在胸前多停了一秒。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越越你怎么了？』林悦言在旁边小声问。
『没。太阳太大了，有点晕。』
林悦言没再问。
音乐换了一段，进入了跳跃运动，两个人跟着跳了几下。
许知越跳起来的时候，校服下面没有穿内衣——十二岁，还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胸口的两颗小凸点在棉布下面微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衣服前襟，装作在整理校服。
课间操结束之后，学生往教学楼里走。
林悦言挽着许知越的胳膊，两个人挤在走廊的人流里往教室走。
走廊里全是人，汗味和廉价洗衣液的气味混在一起。
『你真的没事啊？』林悦言又问了一遍。她歪着头看许知越的脸，眼神里带着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的、不需要客套的直觉。
许知越张了张嘴。
她想说没事。
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后又合上了，脚步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
人流从她身边绕过去，有人的肩膀撞了她一下，她往前趔趄了半步，林悦言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稳了。
『要不……中午跟你说？』许知越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里的嘈杂声盖过去。
林悦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用力捏了一下许知越的手臂。
『好嘞。那中午别走，等我。』
许知越嗯了一声，被林悦言拽进了教室。
……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大部分走读生往校门口涌，要回家吃饭的赶着走，不回家的往食堂方向去。
林悦言把数学课本往课桌里一塞，快步走到许知越座位旁边，往她桌面上一趴。
『走，去那边说。』
她说的『那边』是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
那里种了一排矮冬青，花坛的水泥台阶宽宽的，中午的时候没什么人会过来，隔壁班几个爱打篮球的男生在远处的操场上拍球，篮球弹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过来，不吵。
两个人在花坛台阶上坐下来。
林悦言把书包搁在旁边当靠垫，抱着膝盖，脸转向许知越，下巴搁在膝盖上。
许知越坐在她旁边，两只脚搭在台阶的下一层，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太阳晒过来，晒在她们的头顶上，矮冬青的影子投在台阶的另一侧，阴影的边缘刚好切过林悦言的膝盖。
许知越没有马上开口。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踢过去又踢回来的那颗石子。石子是灰白色的，表面被磨得圆圆的，碰到她的鞋尖就滚开一点。
林悦言等了一会儿。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喜欢上谁了吧？』
许知越的脚停了。那颗石子滚出去之后没有被踢回来，停在了两步开外的地面上。她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不是……不是那个。』
『那是啥？你别磨叽啊。』
许知越的手指攥着校服的衣摆，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皱。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舌头顶着上颚，那些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
『悦言，你有没有……就是那种……身上，会突然觉得很奇怪的时候？』
林悦言眨了眨眼。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肚子疼啊？你是不是来了？我妈说初中就会来。』
『不是那个！』许知越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偏过头去，不敢看林悦言的眼睛。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许知越的手指在衣摆上拧得更紧了，布料上被揉出了深深的折痕。
她的视线落在花坛里矮冬青的叶子上，叶片上有一只小虫子在爬，一步一步的，爬得很慢。
『就是……身上，有个地方，被碰了一下。然后就觉得……就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到。
林悦言的身体直起来了。她的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整个人往许知越的方向凑了一点，眼睛瞪得有点大。
『等一下。谁碰你了？哪里？』
许知越没回答第一个问题。
她的手指松开了衣摆，犹豫了一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只是碰了一下，手指点在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快速地又收了回去。
『这里。就……就觉得酥酥的，麻麻的。然后……』
她的脚又开始踢石子了，找了另一颗，踢得更用力，石子弹出去撞到了花坛的水泥边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然后下面……也觉得胀胀的。闷闷的。说不上来。不是疼，就是……有一种感觉。』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的脖子到耳朵全红了。红得发烫，连带着太阳的热度，整个人冒着热气。
林悦言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林悦言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得很大。她的手伸过来，搭在许知越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噗——许知越你，你该不会是——』
『你小声点！』许知越回过头来，眼睛瞪着她，脸上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额头。
林悦言的手从嘴上拿开了，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兴奋之间。她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身体又往许知越那边凑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越越，这不就是发情嘛。』
许知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
『嘘——你小声！』林悦言反过来捂她的嘴，手掌拍在她的脸上，许知越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底下变成了含糊的抗议。
林悦言的手拿开了，在裤子上擦了擦——许知越的脸上全是汗。
『我跟你说，我妈是护士你忘了？这种事我比你懂。就是……就是女孩子到了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了，碰到那些地方就会有感觉。这不是什么怪事。正常的。』
许知越的嘴巴张着，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林悦言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你先别慌。我问你，是谁碰的？你不说那个我没法帮你分析。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的还是别人碰的？』
许知越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膝盖。校服裤子的布料被她攥出了一个尖。她的牙齿咬着下唇，咬了好几秒，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是……别人。』
林悦言吸了一口气。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男的？』
许知越没说话。但她低下去的头和烧红的耳尖已经把答案给出来了。
林悦言的手在许知越的膝盖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许知越的腿被拍得弹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眼角有点湿，不是要哭，是热的，加上不好意思，鼻腔里酸酸的。
『那就对了！就是——啊不是，我是说，这说明一个问题。』
林悦言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很有经验的表情来。她把腿盘起来，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许知越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
『越越你听我说啊。碰你你会有那种感觉，而且不是不舒服，是酥麻的对吧？那就说明，你喜欢他。』
许知越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着林悦言。
『啥？』
『你喜欢他。』林悦言又说了一遍，语气很笃定，『如果你不喜欢他，被碰了你会觉得恶心，觉得不舒服。就跟那个——上次咱班何涛往你头上弹纸团，你不是烦死了嘛？但你被他碰了，你的反应不是恶心，是舒服。区别就在这儿。身体比脑子诚实。这就是发情嘛，说明你也喜欢他。』
许知越盯着林悦言。
她的嘴巴张着，想反驳什么，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悦言的那句话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地碰——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想起昨晚在被子底下，大腿并紧的时候那一丝极细极短的酥麻，以及那丝酥麻消散之后更深一层的空虚。
她的手指松开了膝盖上的布料，掌心贴在自己的大腿上，那里的皮肤隔着校服裤子还带着一点从早上延续到现在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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