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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个月前 校园 795
意识像是一块破碎的拼图,缓缓地重新组合。

我感觉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身体虚脱得仿佛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尤其是腰部和两腿之间,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让人羞耻。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还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外套,那是江予安的。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车窗映照进来,时不时有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拉扯着我的神经。

我猛地坐起身,外套滑落,露出了被整理好的衣服,虽然有些皱褶,但穿得整齐。

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记忆断层了,我记得被约出来谈客户,记得车里闷热的空气,然后…… 是一片空白。

【醒了?】

身旁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锁声,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一阵凉风灌入,让我浑身一颤。

江予安探身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和一个热腾腾的三明治。

他看起来神色如常,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温柔体贴的微笑,仿佛真的是那位尽责的好同事。

【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吵你,刚好把客户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他坐进驾驶座,将水和食物递给我,动作自然得无懈可击。

【你大概睡了三个小时,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我看你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皱着,做恶梦了吗?】

我呆呆地接过水,手里的温度传来,却暖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三个小时? 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身体会这么酸痛? 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难以启齿的异样感觉。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但他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太累而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幻觉。

【我…… 我睡着了?】我声音沙哑地问,喉咙干得像是冒烟。

【是啊,睡得很沉。】江予安转过身,似乎在帮我调整座椅的靠背,【可能是我车里空气太好了吧。 怎么,你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吗? 小蒙,你在周景行那里受压迫太久了,是不是把所有男人都想得那么坏?】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辜的抱怨,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瞬间把我的质问堵了回去。

我脸上一红,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是啊,江予安一直是那个温柔帮助我的人,上次我发高烧也是他送我回家,我怎么能因为身体的不适就怀疑他?

【对不起…… 我只是…… 有点迷糊。】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水。

江予安看着我迷惘的样子,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在心里冷笑,这个女人真是太单纯可爱了,或者是因为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她不敢面对?

刚才她在他脸上潮吹到失禁的模样,还有那张因为极致快感而扭曲的脸,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现在就能闻到车厢里隐隐约约残留的那股麝香味,那是属于她的味道,是他赋予她的标记。

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这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猫若是太早露了爪牙,老鼠就会吓跑。

他要让她带着这份疑神疑鬼活下去,让她在周景行怀里的时候,身体却记住他的触感。这种精神上的占有,比肉体上的征服更让他着迷。

【没事,我不怪你。你和周景行……最近还好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发动了车子,引擎的声响打破了沈寂。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近?周景行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感到压力。

但我身体的异样感让我无法坦然面对这个话题,脑海里不经意闪过刚才梦境里那些荒淫的画面,脸顿时烫得厉害。

【还……还好吧。】我含糊其辞,转头看向窗外。

江予安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身体现在正经历着什么。

媚药的效果虽然退了大半,但那种对快感的记忆和身体的依赖已经种下了种子。

他开着车,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就像掌控着我们之间的命运。

他决定送我回家,送回那个自以为赢了的周景行身边,让他们在虚假的平静中度过这一夜,而他,会在黑暗中守视,等待下一次收网的时机。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街灯的光影在我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江予安打开了车上的音响,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试图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小蒙,其实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对待。】他的声音混着音乐飘进我的耳朵,温柔得像个谎言,【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或者受了委屈,随时都可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听起来多像是一个深情的男配角应该说的台词,可在我听来,却让我心惊肉跳。

我感觉这话里藏着什么深层的含义,像是某种危险的暗示。

但当我看向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时,那种恐惧感又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予安。】我低声说道,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车子很快停在了公寓楼下。

江予安下车替我开门,体贴地扶我下车,将那件带有他味道的外套披回我身上。

【上去吧,别着凉了。】他微笑着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周景行说一声,别让他担心。】

我点点头,抱着外套转身走向大门。就在即将进入电梯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予安还站在车旁,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镜反射着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黏在我的背上,直到电梯门合上,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而在楼下,江予安直到看见那属于周景行房间的灯光亮起,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品尝到她在舌头下崩溃时的甜美滋味。

【晚安,我的小蒙。】他低声呢喃,语气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与期待,【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浴室的热气蒸腾,模糊了镜子里我的倒影。

我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泡澡水中,试图用那滚烫的温度来洗去这莫名其妙的全身酸痛,特别是那腰际和大腿根部的肌肉,像是刚刚进行了一场剧烈运动般酸软无力。

水的浮力托举着沉重的肢体,脑袋昏昏沉沉的,那些断层的记忆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往外钻,却又被我死死压在意识深处。

我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泡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总觉得只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加上之前那场高烧的后遗症,身体虚弱也是正常的。

就在我捞起水淋在肩膀上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从下体传来。

那是一种滑腻的流动感,不同于洗澡水的顺畅,而是黏稠、滞重的。

我低头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大腿内侧,甚至随着动作漂浮在水里的,竟然是一丝丝白色的浊液。

那一瞬间,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慌乱地伸手去擦,那液体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顺着指尖拉出丝状,在水中缓缓散开。

【这是什么……怎么会……】

我颤抖着声音,对着空荡荡的浴室自言自语,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分泌物,更不可能是什么汗渍。这白色液体的质地和味道,都在挑战着我仅存的理智。

那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却被我瞬间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定是体内的脏东西,是最近吃坏肚子或者是内分泌失调,是身体在排毒。

对,就是这样。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平复那剧烈的心跳。

【别胡思乱想,白芷蒙,你只是生病了,身体里堆积了毒素,这是在排出脏东西。】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手指死死地掐着大腿的肉,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现实。

我迅速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慌乱地用莲蓬头的水冲洗着那个部位,水势开到最大,仿佛要用这物理的冲刷来洗去所有的恐惧和嫌疑。

那股白色的液体终于被水冲散,消失在下水道的漩涡里,但我心里的阴影却怎么也冲不掉。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脱感,还有下体那红肿异样的触感,都在嘲讽着我的自欺欺人。

但我选择了无视。

我捡起地上的脏衣物丢进洗衣篮,动作急促得像是要丢掉什么证据。

收拾好一切后,我逃也似地钻进了卧室,掀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了起来。

窗外夜色浓重,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我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回荡。

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那只是一场噩梦,只是身体排毒罢了。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但那丝白色的液体却像是挥之不去的幽灵,在我的噩梦边缘徘徊。

这时,卧室的门把手突然被人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周景行的声音随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和关切,在门外响起。

【小蒙?你睡了吗?我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听出心虚的声音。

【没……没事,我在泡澡,刚出来。】

我努力让听音听起来平静,夹在被窝里的手指却紧紧抓着床单。

【哦,那就好。】

周景行的声音似乎有些松了口气,但脚步声却没有离开,反而停在了门口。

【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江予安送你上来的吗?】

他这话问得随意,但我却听出了一丝试探的味道。

【嗯……他在地下停车场碰到我,就顺便载我回来了,聊了一下工作的事。】

我撒谎了,心虚地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那些奇怪的身体反应,或许是因为无法解释,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门外的周景行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聊工作……聊了三个小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和嫉妒。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你?手机一直关机。】

【我……手机没电了,我不知道。】我小声辩解,心里涌起一股委屈。

【没电了?】周景行冷笑一声,手重重地拍在门板上,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白芷蒙,你当我是傻子吗?江予安那家伙对你没安好心,你不知道吗?还在车里聊三个小时,聊什么?聊怎么上床吗?】

【你别这样说话好吗!什么上床……你太恶心了!】

我气愤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声吼了回去,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们真的是在谈工作,他一直很照顾我,是你自己心里肮脏才把别人都想得那么肮脏!】

【是我心里肮脏?】

周景行猛地推开门,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下意识地往床角缩,心里的恐惧和委屈混杂在一起。

【你今天回来的样子就不对劲,走路的姿势都怪怪的,现在还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白芷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凌厉,像审犯人一样审视着我。

我死死抓着被子挡在胸前,生怕被他看出我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吻痕,或者是发现我身体里流出来的那该死的白色液体。

【我没有!我是累了!我不舒服!你出去!】

我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枕头砸向他。

周景行接住枕头,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我哭得梨花带雨又充满防备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很快被占有欲淹没。

【好,我不问。】

他扔掉枕头,转身重重地摔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板都抖了抖。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就继续相信吧。但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人,别让我知道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门外传来他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瘫软在床上,捂着嘴无声地痛哭。

我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质问和折磨?

而下身那种黏腻不适的感觉,再次提醒着我,有些事情,或许已经真的脱离了我的掌控。

婚礼的倒数计时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越接近那一天,我的内心越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我独自坐在阳台上,手中握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盯着夜空中的星星,思绪如乱麻般纠缠。

婚纱已经试穿完毕,宴客名单也敲定了,甚至连誓词都练习过好几遍。

一切看似完美,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不安像是一只无形的虫子,在心底啃噬着,让我夜夜失眠。

是因为江予安的影子还在?那次车里的模糊记忆,总在梦中重现,让我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还是周景行的爱太过浓烈,太过占有,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答案,只知道结婚这件事,本该是喜悦的终点,却成了我恐惧的起点。

【小蒙,还没睡?】

周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一件薄外套,走上阳台,手中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笑容依旧温暖。

【睡不着。】我转头看他,强颜欢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将牛奶放在小桌上,坐在我身边,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

【又在想婚礼的事?】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孩子,【告诉我,哪里让你不安?】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景行……你觉得我们结婚后,会不会后悔?生活不是童话,现实里有很多问题。】

【后悔?】周景行眉头微皱,然后轻笑,【小蒙,爱情本来就不是童话,但我们可以一起写出属于我们的结局。】

他拉近距离,额头抵着我的,【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结婚只是让这份爱更有保障。】

他的话充满力量,让我心头一热,但不安依然盘踞。

【可是我怕……怕我无法当个好妻子,怕我们会吵架,怕……一切。】

周景行的心境在这一刻如火山爆发般激烈。

他看著白芷蒙那双充满疑虑的眼睛,心如刀绞。

不安?她怎么能不安?

难道他的努力还不够?那些温柔的夜晚,那些承诺的誓言,都无法打消她的顾虑?

他的占有欲如狂潮涌来,他想像着如果有外力干扰,他就亲手铲除。

江予安,那个名字又浮现,他发誓要让那家伙付出代价。

但他要克制,要用爱来包围她,让她无处可逃。

【小蒙,听我说。】他深情凝视,【无论什么问题,我们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真的?】我哽咽,【你不会离开我?】

【永远不会。】他吻上我的唇,热烈而坚定。

吻后,他拿出一个小礼物,一枚刻有我们名字的项链。

【戴上它,记住我的承诺。】

我点头,泪水滑落。

周景行的后续行动是计划一场浪漫约会,带我远离都市,重新点燃爱火。

同时,他加强对江予安的监视,誓要守护这段婚姻。

戏剧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婚礼即将上演,但内心的风暴才刚开始。

或许那些不安,那些阴影,都只是我一场漫长的恶梦。

婚礼如期举行,在亲友的祝福中,我穿著白纱,牵着周景行的手,交换了誓词。

那一刻,我选择相信爱情,相信我们能克服一切。

现在,我们在日本的蜜月旅行,东京的樱花季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我抱着周景行,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内心充满了久违的甜蜜。

酒店的阳台上,夜风轻拂,远处的东京塔闪烁着五彩灯光,像是一场浪漫的烟火秀。

【景行,这里好美。】我低声说,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衬衫里,闻着他熟悉的味道。

周景行低头吻我的发顶,大手抚摸着我的背,【是啊,但没有你美。】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让我心头一暖,那些过去的阴霾仿佛都被这一刻的甜蜜冲淡。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依恋,【我好幸福。】

【我也是,小蒙。】他将我抱得更紧,嘴唇轻轻碰触我的,【这是我们的开始,永远的开始。】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时间仿佛静止,甜蜜如蜜糖般蔓延。

周景行的心境在这一刻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满足。

他感觉到白芷蒙的依赖,那种全然的信任,让他内心的野兽暂时沉睡。

甜蜜?是的,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他的占有欲依然潜伏,时刻警戒任何可能的威胁。

江予安?那个名字已被他抛到脑后,但如果再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摧毁。

现在,他只想沉浸在这份幸福中,用爱来绑定她。

【小蒙,我们明天去京都,好吗?看寺庙,吃和菓子。】他低语,吻上我的唇。

【好。】我甜蜜回应,内心充满期待。

周景行的后续行动是规划更多浪漫行程,带我游览日本各地,深化我们的羁绊。

同时,他暗中确保一切安全,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

蜜月的夜晚,甜蜜如梦,但现实的戏剧,永远在等待。

日本箱根的夜色格外浓稠,温泉旅馆的传统房间里,纸门半掩,透进几缕庭院昏黄的灯光。

地暖让榻榻米散发着稻草的清香,本该是蜜月中最温馨的时刻,却被我噩梦中的挣扎打破。

梦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我又回到了那辆狭窄的车厢,江予安那张平日温文尔雅的脸在梦里变得扭曲而狰狞,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与屈辱感,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窒息。

我猛地从梦境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发现自己正紧紧揪着周景行的睡衣领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甚至还没来得分辨现实与虚幻,嘴里已经破碎地喊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不要……江予安……不要过来……】

身体的颤抖引发了床铺的轻微晃动,周景行几乎是在我惊呼的瞬间就醒了。

作为一个时刻保持警觉的男人,尤其是在度蜜月这种对他而言具有【确认所有权】意义的时刻,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官。

他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这股力道瞬间变得复杂难明。

【江予安?】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不像疑问,倒像是一声寒冰碎裂的脆响。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原本温存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没有开灯,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的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解剖刀,直直地刺入我的灵魂深处。

他在审视,在判断,这句梦话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他不曾得知的真相。

【小蒙,醒醒。】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一只手试图将我从噩梦的残影中拉回来,【做梦了?】

我的呼吸急促而混乱,意识在现实的温暖与梦境的冰冷之间拉锯。

我看着眼前这个轮廓分明的男人,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但刚才那股深不见底的羞耻感却让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只能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缩进他的怀里,手死死抓着他的臂弯,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怕……】我呜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好可怕的梦……梦见……】

梦见什么?我不敢说出口。

那种背德的恐惧,那种对自己身体可能不再纯洁的恐慌,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周景行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强大的适应力与掌控欲让他迅速切换了模式。

如果他现在质问,只会把我推得更远,甚至让我封闭内心。

在黑暗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暴戾与疑虑强行压下。

他的手不再僵硬,而是变得宽厚温柔,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而具有安抚性,像是在哄骗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我在。】

他在我耳边低语,语气温柔得像是春水,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深渊。

【只是梦,别怕。不管梦见什么,那都是假的。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充满了我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他沐浴露与淡淡烟草味道的安全感。

我渐渐平静下来,眼泪浸湿了他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但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那是情绪波动的证明。

【景行……别走……】

我迷迷糊糊地呢喃,手指依然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半分。

【不走,哪都不去。】

他轻吻我的额头,动作温柔至极,但我分明感觉到他的唇有些凉。

【睡吧,我守着你。】

周景行的心境在这一刻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剧烈震荡。江予安。这三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他的大脑皮层上。

原本以为只是过去的暧昧,没想到在这蜜月的枕边,在这最毫防备的梦呓中,这个名字依然像恶灵一样盘旋。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恐惧?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愧疚与记忆唤醒?

他的占有欲与疑心病在这一刻发酵到了极点。那一瞬间,他甚至想立刻摇醒我,逼问出所有的真相,想确认那个男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她脆弱不堪,任何粗暴的审问都会毁了这趟蜜月,甚至毁了刚建立起的信任。

他必须忍,必须像毒蛇一样潜伏,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将我的脸捧在手心,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湿润的眼角,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爱怜,也是杀意。

【睡吧,我的傻姑娘。】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却依然温柔得无懈可击。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他的安抚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我重新包裹在甜美的梦境中,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张网的另一端,绑着的是他即将展开的疯狂复仇计划。

这一夜,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明,心里的某个倒计时已经悄然开始。

箱根的夜风依然在窗外呼啸,但室内的气氛却从最初的温馨转变为令人窒息的冰冷。

蜜月原本应该是无休止的缠绵与亲密,但对我来说,夜晚却变成了另一场无法逃脱的酷刑。

只要周景行的手一触碰到我的身体,那种熟悉的颤抖就会像电流一样瞬间贯穿全身。

梦境与现实的边际在黑暗中模糊,我仿佛又回到了那辆闷热的车厢,江予安的气息无处不在,那种被强行侵入的屈辱感让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诚实,我会下意识地推开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床角,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别碰我……】我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深深的恐惧与乞求。

周景行原本充满欲望的眼神在那一刻骤然冷却。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慢慢握成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向我压抑而来的暴怒与挫败。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名正言顺的爱人,但我却在这最亲密的时刻,将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又是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只剩下令人战栗的寒意。

【小蒙,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他强行将我的手从脸上扯开,力道大得让我感到疼痛,逼我直视他双眼中燃烧的怒火。

【我是周景行,是你的丈夫。你在怕什么?怕我?还是那个在你梦里阴魂不散的江予安?】

我被他眼中的痛苦刺伤了,但那种身体深处的恐惧却让我无法停止颤抖。

眼泪决堤而下,我无力地摇着头,心里充满了愧疚与绝望。

【对不起……景行,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哭得喘不上气,感觉自己就像个坏掉的玩具,【我一闭眼就看见……我好脏……我不配……】

这句【我好脏】彻底引爆了周景行理智的导火线。他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听到心爱的女人在蜜月床上,说自己不配,说自己脏,而原因竟是另一个男人的阴影,这对于一向骄傲且占有欲极强的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闭嘴!】他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床头的软垫上,发出闷响,吓得我浑身一激灵,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周景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在黑暗中站起身,赤脚踩在榻榻米上,来回踱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他想毁了什么,想冲回去找那个男人算帐,想用最残忍的方式确认我的所有权。

但他看着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我,那张苍白而泪流满面的脸,又让他感到一阵窒息的心疼。

他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最终,那种深沉的爱意与保护欲勉强压住了暴力的冲动。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但没有再碰触我。

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深渊,试图将我的灵魂吸进去。

【听着,小蒙。】他的语气恢复了冷静,但这种冷静比暴怒更让人害怕,【你是我的妻子,这一辈子都是。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你脑子里有什么该死的记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的声音缓缓流泄在房间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不许你说自己脏,不许你躲着我。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解决,不是靠逃避,也不是靠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今晚你睡好觉。明天,我们回去。我不会让任何人的阴影缠着你,哪怕是死人也不行。】

说完,他转身走向阳台,拉开纸门走了出去,将自己独自留在冰冷的夜风中。

我蜷缩在被窝里,看着他孤独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而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周景行⋯⋯我真的不行⋯⋯】

从箱根回到台北的班机上,机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周景行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扣着我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的指骨捏碎,那种无声的愤怒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恐惧。

回到家中的大门一关,他就像是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终于撕开了束缚,将我狠狠地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冰冷的壁纸贴上背脊,却不及他眼底翻腾的怒火冰冷。

【周景行……我真的不行……】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求求你,放过我,我好怕,我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我真的没办法……】

眼泪失控地滑落,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现在却感到陌生恐惧的丈夫。

他的吻重重地落下,不带有一丝温柔,充满了惩罚与占有的意味,像是要将我的呼吸彻底夺走。

恐惧瞬间淹没了我,那种被侵略的触感在记忆深处炸开,我崩溃地哭喊着,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不要!走开!】

我踉跄地跌坐在地,膝盖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随即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臂弯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我不敢看他,生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厌恶或是绝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周景行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他看着地上颤抖的我,眼底的红丝像是要滴出血来,那种被拒绝的羞辱感与被背叛的狂怒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我是他的妻子,他在法律与名义上拥有绝对的权利,但我却像是在对待一个强暴犯一样对待他。这对他的自尊无疑是最残酷的践踏。

【不行?】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白芷蒙,你现在是在跟我说不行?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刚结完婚,你却告诉我你不行,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幻影?】

他迈开长腿逼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在我瑟缩一下后,他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看着我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他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变成一种深沉的痛苦与自我厌恶。

他意识到,暴力只会把我推得更远,只会让那个阴影更加牢固。

他是爱我的,这种爱扭曲而强烈,但他不愿意毁了我。

突然,他无力地转身,一拳重重砸在身后的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墙灰震落了一些,他的指节也渗出了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好,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语音冰冷得像是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这么排斥我,既然那个人在你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烙印,那我成全你。 从今天开始,我周景行不碰你一下。 等你哪天脑子清醒了,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再来找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书房,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将彻底的死寂留在了客厅。

我独自坐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抱着自己痛哭失声。

我知道,我们之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而那道鸿沟深不见底,不知道还有没有填平的可能。

周景行的心境在这一刻崩塌后重组。

被拒绝的耻辱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但他更清楚,此刻的强行索取只会让他变成和江予安一样的禽兽。

他选择了最痛苦也最理性的方式——冷处理。

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这股毁灭性的冲动,也需要时间来调查江予安,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真相一铲除。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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