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话
第64章
在爱某丝书屋这个故事的评论区,有幸看到了一位昵称sy583***246的书友去年十一月一号的评论。
遗憾的是。
我今天才知道这个平台。
也是今天才看到你的评论。
距离你的那条评论。
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我没有那平台的账号,新注册的账号也不能评论,因此,在这里说吧。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在关注这个故事,也不确定,我现在敲的这些字,你还能不能看到。
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对你说:
谢谢你的认真。
也谢谢你用心的评论。
你的评论我看到了。
即便我们素未谋面,也从未交流过。
能看到你的书评,我很满足。
谢谢你看我的书。
…
想写的东西,已经写在故事里了。
我相信,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的。
……
正文: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干净,清透。
很熟悉。
我的心底‘咯噔’”一下。
坏事了。
“澄澄?”
“哎呀,不好玩儿。”
我转过身去。
看着在我背后这位扎着麻花辫,穿着一条天蓝色碎花裙,挺着胸脯盯着我的姑娘。
这不是…杜老师的迷妹头子吗。
赵澄澄不高,约莫一米六三,体型也很娇小,看上去就是一小只,但脸上有肉,挺可爱,肉乎乎的。
“你怎么在这?”
赵澄澄家离这里很远,她出现在这里,让我很奇怪。
“是我该问你,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改姓了?”她眨着眼问道。
“那你现在,是叫…杜沉舟?”
好吧,她听到了。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可你妈妈不是叫张小花吗?你和你妈姓,怎么会姓杜?”赵澄澄一脸困惑地问我。
我妈她…是叫张小花。
学校的档案里,她是这么写的。
背后传来丁叔疑惑的声音:“澄澄,你是不是记错了,小顾…小杜他妈妈是……”
我连忙转过身看着丁叔。
“咳咳咳。”剧烈咳起来。
“什么?”赵澄澄看着丁叔问道。
丁叔没说下去,看着我,长期与人打交道的他察言观色的功夫很深,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他暂时也脑袋短路了,不知道怎么接上。
“啊,啊啊,噢,嗯……”啊了半天也没啊出个所以然来。
吴阿姨适时开口圆场,笑道:“老丁的意思是小杜的妈妈那么标致的大美女,怎么会叫张小花这么质朴的名字,他不好意思说。”
“妈,你们认识?”赵澄澄眨着眼睛问道。
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
她的注意力被暂时移开了。
“当然认识啊。”
她继续说:“小张阿姨经常来我们摊子买菜,只是我们以前也只知道她姓张,你今天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朝吴阿姨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她看了我一眼后便看向别处,表情有些不自然,窘迫转瞬即逝。
我想我读懂了。
应该是读懂了。
人民教师“张小花”。
收入稳定,受人尊敬,社会共识上,这是一个很崇高的职业。
尤其是对吴阿姨他们这一代的人来说。
对教书育人带着很厚的滤镜。
而她。
是一个卖菜的小摊贩。
“原来这是你们家的,我以前都没见过你。”我看着赵澄澄,轻松说道。
“谁说的,以前我经常来的,是你来的少,只是现在我外婆身体不好,我早上要在家里照顾她,就不怎么来了。”
“好了好了,你俩个也别在那站着了,挡着人家了,沉舟,快过来坐。”吴阿姨看我们关系似乎不错,脸上挂上了平时洋溢着的笑容,对我们摆着手,热情说着。
她拿起一个小凳子,擦拭着上边的灰尘和污垢,认真仔细,擦完又打量了几眼,确认没有污渍后递给我。
我接过她擦干净的小凳子,递给赵澄澄,自己拉过一旁还没擦的凳子,坐了上去:“你外婆好点了吗?”
“外婆脑梗,好不了了,已经不会动了。”赵澄澄一边坐下一边说,她语气平淡,这话在热闹的菜市场里显得格外冷清。
我沉默了一下:“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煮的菜粥很好喝,那你每天早上都要给外婆做?”
“对呀。”
她看着菜市场的人流:“以前,她还能动一点的时候,最喜欢让我推着她出门,看人来人往,说是看着热闹,只是现在去不了了,我力气小,又挪不动她,只能让她躺在床上。”
“有什么我能做的?”我问道。
“大早上的,你们俩小孩别说这些,聊点开心的。”吴阿姨打断我们的话,对我们说着,理解,澄澄的外婆就是吴阿姨的妈妈,听到这个她或许也不好受吧。
现在菜摊前没什么人。
“对了,吴阿姨,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岔开话题。
吴阿姨听到我的话后,把我之前要的菜装好,放在一旁,擦了下手,走过来:“怎么了?”
我把鞋盒从袋子里拿出来。
语气自然:“刚才在那边给我妈看了双鞋子,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个款式,你替我瞧一下,我的眼光怎么样,还行不。”我把鞋盒打开,递给吴阿姨。
“挺漂亮的啊,”吴阿姨笑着接过去,看了几眼高跟鞋后,“福满香隔壁那摊子上买的?”
“是啊。”
吴阿姨点点头,认真评价道:“真好看,你妈妈平时常穿这样的,她会喜欢的。”
“我看看我看看。”赵澄澄像个好奇宝宝,凑了上来。
我看着认真打量高跟鞋的母女二人,放松下来:“那就好,我还担心她会不喜欢呢。”
赵澄澄撅了下嘴:“好看,我也挺喜欢的。”
“那你要不要,他们家买一送一,我跟老板砍了下价只拿了一双,但加点钱再去拿一双还是挺划算的,算下来两双比只要一双便宜很多。”我笑道。
“算了吧,我现在还驾驭不了高跟鞋,穿上去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子……”
“吴阿姨,你呢?”
“阿姨就不用了,我鞋子挺多的,穿不了这么多。”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会儿。
“你们俩玩啊,我去看摊子了。”吴阿姨脸上挂满笑意,轻松愉快,先前的窘迫感没有了,招呼了我们一次后就回了一旁的菜摊前。
“好,阿姨您忙。”我说道。
“顾沉舟,哦不,杜沉舟,哎呀,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你吃早餐了吗?”澄澄问我。
“吃过了,你还没吃?”
澄澄朝我点点头。
我看着她的小表情,起身说道:“走吧,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我知道她还有其他话想对我说。
只是她爸妈在旁边。
总归是不太方便。
“妈,我们去逛逛。”澄澄和吴阿姨打了个招呼。
“你带钱了没?”
“带了。”
“丁叔,吴阿姨,你们吃过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带点什么。”我问他们。
“我们吃过了,你们玩你们的就行。”丁叔和蔼笑道。
“那我东西先放这里,你们帮我看一下。”我说。
“好。”(“去吧。”)丁叔和吴阿姨一起给了我一个笑容。
我们从菜摊离开。
赵澄澄走在我身侧。
我看了她一眼。
其实从小我就不是很喜欢叽叽喳喳的女孩,总觉得她们好烦,情绪一点都不平稳,动不动就笑了哭了不开心了,相处起来总得小心翼翼。
赵澄澄的话。
我不仅不讨厌。
反而挺喜欢她的。
虽然我也说不太清楚是为什么。
大概因为她是一个很真诚的女孩,什么都会对我说,和她待一块儿的时候,不累,很轻松,也很自然。
她和张小花不一样。
张小花七窍玲珑,满脑子都是鬼点子。
她心事全写在脸上。
“杜沉舟,你家在这附近?”澄澄问道。
“嗯,你知道儿童医院吗?”
“知道呀,旁边还有省第一人民医院。”
“对,两个医院中间有一个叫书香林语的小区,我家就住那里。”
“真羡慕你。”赵澄澄轻叹一声。
我看着她:“羡慕?人多,车也多,经常出事故,老是堵车。”
“我和外公外婆住在中铁五局的职工小区里,附近都没什么大医院,那会儿我外公突发心梗,我第一次打120急救电话,等了好久好久,救护车都没来。”
赵澄澄停了一下,似是在回忆过往:“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我家也住在医院旁边的话,救护车是不是就能来得快一点,外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走了。”
我脚步顿住。
很想对她说点什么。
但这一刻又让我觉得,身旁这个小姑娘的坚强超乎我想象,她经历的远比我多得多。
我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她只是在讲述过往。
听她说就好了。
“打120的时候,你害怕吗。”
“还好,就是家里没有大人,妈妈和舅舅舅妈都在外面忙,就我自己,外婆又不能动,在一旁干着急,要说怕的话,当时挺乱的,外公已经倒下了,我好怕外婆受到刺激……”
“外公走的时候,你在旁边?”我声音平稳。
“在,他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点点头:“有你陪在身边,外公走的时候,应该不会太害怕。”
“对呀,”澄澄回道,她想了想:“你家那里是不是还有个省歌舞剧院?”
“嗯,我家在十二栋,剧院和我家隔着一堵墙,刚好在隔壁,要是剧院里有大型演出的话,音乐声偶尔也会跑到我家来。”
“这你也知道?”我好奇问道。
“很奇怪?我还知道你出门后往西边走,走出巷子后,路口对面就是五一区图书馆,然后你家小区南门前面是东方广场和购物中心,再下边是玉石翡翠博物馆,再往下,是蓝花楹主题公园,就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她得意地说着。
“现在信了吧,我经常来这边的。”
“信了,走吧,你想吃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着。
“嗯…杜沉舟,你觉得这里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
“千层饼。”
她惊喜地看着我:“王大娘千层饼?”
“嗯。”
赵澄澄举起手示意我。
我和她击了个掌。
“有品位的,没想到我们口味这么同步,这里最好吃的就是她家的千层饼了,而且好便宜,一个比我家那边要便宜两块钱。”
…
公园里一条废弃的铁轨穿行而过。
我们买完早餐。
赵澄澄左手抓着千层饼,右手拿着紫米粥,左摇右晃尽量保持着平衡,在铁轨上欢快地走着。
我端着一盒炸土豆跟在她后边。
“杜沉舟。”
“嗯?”
“你和我印象里不太一样,我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
她脚尖点地。
往前轻轻迈了一步。
“以前我还觉得,你是那种家里特有钱的富二代。”
“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你穿得很好呀,看你现在穿的那双鞋。”
我低头看了一眼。
“你知道价格?”
“AJ4黑镭射,现在市场价差不多两千上下。”
我知道我妈给我买的衣服鞋子就没有便宜的。
但我没想到。
这么不便宜。
“没有,假的,某宝一百多。”我轻轻一笑,随口说道。
“是吗?那你平时上学经常穿的那双耐克黑色板鞋,怎么解释?那是麂皮的,不能水洗,一水洗就变硬变形,你的鞋子虽然有磨损,但打理得很好,鞋面基本是原样,说明你都是干洗的,买假鞋的人,谁会打理那么仔细呢?”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不置可否,也不再解释,问了一句。
我的鞋子我妈确实会送去干洗。
“我小舅妈开洗衣店的,偶尔我会去帮忙,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拿手机拍送洗的那些东西,查查什么来头。”
“好吧。”难怪。
“所以,虽然以前你在我眼里,虽然,也是一个有教养,也很有礼貌的人吧,但感觉你就是买东西只会去超市,大商场和购物中心什么的那种人。”
她边走边说:“是瞧不上菜市场里的东西的,就是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离得好远好远,让我有种距离感,总觉得你不太好接近。”
嗯?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现在觉得好接近了?”
“嗯。”她点点头。
我笑笑:“在这里碰到我,让你感到意外是吗。”
“对呀,我真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见你,更没想到,你会自己一个人来菜市场买菜,刚才我在你背后待了有一会儿了,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都不太敢相信,你说出名字后,我才相信是你。
“而且,你还给你妈妈买了双鞋子。
“有几个男生会给妈妈买鞋子的。
“就让我现在有点不太确定。”
我接了一句:“刷新你的认知了,让你觉得我和你在学校里认识的那个顾沉舟不一样?”
“是的,所以我现在不觉得你是富二代了,穿着两千块钱的鞋子既不炫耀,也不在意,但你又关注着菜市场里买一送一的女鞋,还有几块钱一把的小菜。”
她在千层饼上咬了一小口:“还知道最好吃的千层饼。”
“你的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富二代。”
“那我像什么?”
“像生活优渥,家教很好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我笑了笑。
富二代吗。
“本来也不是。”
…
我们找了个小亭子坐下来。
赵澄澄把吃完后的袋子放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妈妈姓张,你怎么会姓杜?”
“嗯…很复杂,你听说过三代归宗吗?和那个差不多,我妈有个大名小名,身份证上是姓张,但她也姓杜,平时生活里大家也不叫她张小花,叫另一个名字。”我随便找了个由头,搪塞道。
“那你妈妈叫杜小花?还是别的什么?”
我愣了一下。
这姑娘的脑子还真是奇怪。
我姓什么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为什么要和我妈姓。
但我刚好借坡下驴,只是心里莫名有点想笑,接着说:“嗯,是叫杜小花,那吕叔姓吕,你妈妈姓吴,你怎么信赵?”
“因为吕叔叔不是我爸呀,准确的说,他不是我亲爸,是我继父,我们是重组家庭,我上二年级的时候,妈妈改嫁给了吕叔叔。”
“你爸呢?”
“我爸是警察,缉毒警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
我再次沉默了。
澄澄看着我,她挺了挺胸脯:“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有这样的爸爸,我挺骄傲的。”
是啊。
应该骄傲。
我想到澄澄说她是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轻声问道:“吕叔,对你怎么样?”
“还好。
“吕叔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工作了,小女儿比我大一点点,她在二十四中,开学也是高二,大姐姐还好,小姐姐她有点讨厌我,小时候我和妈妈过去,她让我不要去她们家。”
她又吃了一口千层饼:“当然,我也理解啦,毕竟吕叔和她才是父女,我和妈妈算是外来的,尤其是我,突然多出一个妹妹很难接受的。
“我不想让妈妈夹在中间难堪。
“也不想触小姐姐的霉头,看她的臭脸,所以我从小就住外公家,离她远远的。
“我可以不去她家,但妈妈嫁过去了就要住在那里,那里也是我妈妈的家嘛。
“反正小姐姐见不到我。
“也不能把火撒到我妈脑袋上吧。”
她的话很平静。
我继续问:“那你不是要和吴阿姨分开。”
她看向菜市场的方向。
轻声说:“分开就分开呗,我妈过得幸福就好了,她开心我就开心。”
又看向我手里还剩小半盒的炸土豆,舔了舔嘴唇,语气欢快:“所以我现在到菜市场来找她玩了呀,你还吃不吃?”
我给她递了过去。
“够了吗?不够我去买。”
她用竹签戳了一块土豆,塞到嘴巴里,辣得咧嘴:“够了。”
“杜沉舟。”
“怎么。”
“我们算是朋友吗,还是同学?”
我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讨厌她,反而很喜欢她了。
她说,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我。
我何尝不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她。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把我妈就是杜老师的秘密和她分享。
但也只是一瞬间。
正如她的名字“澄澄”一样。
她是一个干净清澈,待人真诚的姑娘,不会藏一肚子心事,直来直去。
不应该替我背负秘密。
要是把我妈是杜老师告诉她。
我相信她能替我保守秘密。
但我却不想把这个变成她的负担。
她就是她自己。
也只应该做她自己。
“怎么能不是呢。”我回应道。
“你说,开学后我们还能做同学,继续分在一个班吗?我还挺喜欢你的,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那种喜欢。”
放假前填文理分科表。
我们都是填的文科。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她,开了个玩笑:“但我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嘴巴里塞着炸土豆。
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照着咕噜了一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抬起头瞪着我,像只炸毛的猫。
“谁念念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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