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契约:公关女王的复仇游戏

第4章 閨密的眼淚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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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义计划区的夜色是被金钱重新粉刷过的,玻璃帷幕大楼在晚间八点后集体点亮,像一座座垂直的灯箱,将松高路与松仁路的车流映得通明。位于四十六楼的私人高空酒吧没有招牌,只对会员开放,电梯需要指纹与邀请码才能直达,落地窗外就是台北101完整的光柱,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沈知微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分钟才到,这是她刻意计算过的迟到,不至于失礼,却足够让对方在等待中先消耗掉一點底氣。她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时,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与身上淡淡的午夜玫瑰香气。为了这场戏,她没有再穿猩红战袍,而是换上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丝质衬衫搭配高腰奶白阔腿裤,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鎖骨間細細的鉑金項鍊與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头发微卷披肩,唇色是温柔却带着距离感的豆沙色,看起来像是来见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而不是来审判背叛者。



许婧怡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等她。她今天刻意打扮得极为柔弱,一件粉杏色的针织洋装裹着她丰腴柔软的身形,奶茶色的长卷发披在胸前,眼妆刻意化得淡而湿润,眼线晕开一点,像是刚哭过。看见沈知微的瞬间,她立刻站起身,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声音颤抖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知微……妳肯来见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妳。”许婧怡向前半步,却不敢真的碰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洋装的领口,“我这几天没有一天睡得好,每次闭上眼睛都是大学时我們在宿舍一起熬夜做报告的样子,我真的好后悔,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妳。”



她的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鼻音与哽咽,酒吧里昏黄的光线打在她水润的大眼上,让她看起来无害又可怜。几桌远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种楚楚可怜的姿态,向来最能换取同情与原谅。



沈知微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許婧怡的表演,目光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许婧怡冰凉的手指,将她按回座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地将手拿包放在一旁,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包扣,那里藏着一枚正在运作的微型录音器。她的体温透过指腹传过去,许婧怡的手颤了一下。



“婧怡,别这样说。”沈知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嘆息,“我从来没有怪过妳,我知道妳的个性,妳从大学时就最怕一个人,最怕没有人保护。承曜他……他向来很会说话,很会给⼈承诺,我能理解妳当时为什么会相信他。”



这句话像是一剂温柔的麻醉,许婧怡的哭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松动,随即哭得更凶。她顺势反握住沈知微的手,丰满的胸口因为啜泣而剧烈起伏,粉色洋装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柔嫩的乳沟与急促的呼吸。



“真的,知微,妳懂我,妳最懂我了!”她急切地倾身向前,香甜的发香混着酒气扑向沈知微,泪水沾湿了她的手背,“是陆承曜,都是他骗我!他说他跟妳早就没有感情了,说董事会那些人根本不把妳当一回事,说只要我帮他作证,说妳泄漏机密,他就能立刻跟我结婚,给我一个名分,给我资源,让我不用再被那些贵妇瞧不起。我当时好害怕,我怕如果不帮他,我就会什么都没有,我怕回到以前那个什么都买不起的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妳的!”



她一边哭,一边观察沈知微的表情,话语里刻意把自己塑造成被甜言蜜语哄骗、被恐惧驱使的受害者,同时不着痕迹地抛出探问。



“知微,妳现在……妳还好吗?我听说妳昨天在发表会上問了財報的事,好多记者都在传,承曜他这几天脾气变得很差,一直在骂会计部门,妳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我好担心他会不会又对妳做什么,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妳告诉我,我一定站在妳这边,我可以帮妳作证,说当时是他逼我的!”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试图从沈知微的掌心里套出下一步的计划,眼神里的泪光背后,藏着一丝急于立功、好向新靠山交代的焦躁。



沈知微任由她握着,指腹却轻轻在她手腕内侧那塊最敏感的皮肤上划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她的唇角维持着温柔的弧度,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她太了解许婧怡了,這個從大學起就習慣用眼淚换取同情、用示弱掩饰嫉妒的女孩,每一次哭泣背后都有一场算计。



“我没事,婧怡,妳不用担心我。”沈知微轻轻抽回手,端起桌上的气泡水抿了一口,玫瑰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两人之间流动,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开始不动声色地反向铺垫,“发表会上那句话,只是我随口问问,畢竟我在那家公司七年,对数字比较敏感。至于接下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哪有什么打算,不过就是想把过去的东西整理清楚,不想让大家误会我真的泄密而已。倒是妳,妳最近还跟那些贵妇太太们喝下午茶嗎?我记得妳以前最喜欢跟她们分享八卦,现在她们还对妳好吗?”



这句看似闲聊的问话,让许婧怡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这两个月为了巩固自己在陆承曜身边的位置,確實在中山區某間隱密的沙龍裡,多次向几位董事夫人散播沈知微私生活混乱、靠身体换取媒体版面的谣言,那些話語透過貴婦的下午茶網路,传得比财经新闻还快。她以为做得隐密,却不知道沈知微早已透过苏映棠的人脉,將每一場下午茶的錄音與對話紀錄都整理成档案。



“没、没有了,我哪还有脸去……”许婧怡慌乱地低下头,用发丝遮住表情,声音又带上哭腔,“知微,妳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妳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沈知微笑了,伸手轻轻替她拨开颊边被泪水黏住的发丝,指尖的温度让许婧怡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那个触碰很短暂,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與掌控感,让许婧怡在羞愧之外,竟感到一丝被看穿的寒意。



与此同时,距离酒吧吧台仅有三个座位的阴影卡座里,苏映棠正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雾灰色的鲍伯头被压在帽檐下,身上是一件宽大的街头感西装外套,面前摆着一杯完全没动过的威士忌。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独自来买醉的上班族,耳机线藏在衣领里,手机萤幕朝下,镜头却透过外套口袋的细缝,稳稳对准沈知微与许婧怡的方向。她的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全程錄音與側拍的紅點穩定閃爍,另一只手则快速在笔电上敲击,将即时语音转成文字,并同步上传到云端。



她听见许婧怡那句“我可以帮妳作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压低声音,透过藏在沈知微耳后发丝间的微型耳机,用只有沈知微能听见的气音说:“微姐,录到了,哭得很有诚意,奥斯卡欠她一座。贵妇下午茶的录音我已经打包好了,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等一下直接发给妳。”



沈知微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却是回应苏映棠的暗号:收到。



酒吧另一头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动。沈知微的手机在桌下震动了一下,是苏映棠传来的第二条讯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内湖那边有动静,陆承曜刚进会计部,准备连夜重做Q3财报。”



沈知微的眼睫微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她知道,鱼已经开始往网里游了。



而此刻,内湖科学园区那栋灯火通明的商办大楼里,陆承曜正站在会计部门的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扯松了领带,金边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温和,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焦躁与阴狠。几名会计主管战战兢兢地站在他面前,电脑萤幕上是尚未封存的第三季财报草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天开盘前,我要看到一份干净的财报!”陆承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威胁的寒意,他用指节重重敲在萤幕上那行应付帐款的数字,“把那两千万的缺口给我填平,从行销费用里挪,从预付货款里调,虚增一点营收,做得漂亮一點,不要让那些财经记者再抓到把柄。魏岱森那个老狐狸已经盯上我们了,股价再跌下去,董事会那些老头子就要逼我下台!”



一名年轻的会计小声提醒:“陆总,可是这样做,帐面会对不上,下周会计师查核一定会……”



“闭嘴!”陆承曜猛地打断他,眼神阴沉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会计师那边我会去打点,你们只要把帐做得让外行人看不出来就行。等股价稳住,增资案通过,谁还会去查旧帐?照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重重摔上门,立刻拨通了另一支手机,语气瞬间又换回那种伪善的温柔,却带着更深的算计。



“婧怡,妳见到她了吗?她怎么说?有没有提到她手上到底有什么证据?妳多哭一点,多说一点好话,把她的话全部套出来,妳放心,只要这次帮我稳住,我答应妳的精品包跟欧洲行,一样都不会少。”



电话那头,许婧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对面沈知微温柔却洞悉一切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同时被两边的线牵住的木偶,无论往哪边倒,都会被勒得更紧。



沈知微看着许婧怡接起电话时那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没有戳破,只是端起酒杯,轻轻与许婧怡的杯子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酒吧里几乎听不见。



“婧怡,别想太多,先喝点东西。”沈知微的声音轻柔,帶著香氣與體溫的壓迫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妳的,就像以前一样。”



许婧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這一次,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的恐惧。而沈知微的微笑深处,猎杀的网已经悄然收紧,只等那份连夜造假的新财报完成,就能连同旧有的掏空金流,一起成为钉死对方的最后一根钉子。窗外的101光柱缓缓变换颜色,映在她雪白的颈侧,像一道无声的审判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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