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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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丈夫赵黎平居住的这栋建筑,是个二层的木屋,外漆是烧红的棕榈椰子颜色,一楼是开放式待客的客厅,厨房,吧台,娱乐区应有尽有。



一张世界地图悬挂,上面贴了各个国家游客旗帜打卡,小旗帜越多,代表这个地方深受某个国家的游客欢喜,最多的是英国。



在地图的旁边,灰褐色的一面格子窗,立着一张黑板,贴着来自不同国家的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和电话。



粤熹闲庭信步,来到吧台,后面的酒柜,一整面都是青旅老板和其他游客的打卡合照。



她挑挑选选,挑了一瓶贴有Beerlao Gold标签的酒,开盖,又弯腰,在柜子下边搜寻着什么,白天这老板带他们夫妻俩参观介绍过,下边有个小冰柜的,在哪儿来着……哦,找到了,她一打开,干硬冷气扑面,她用镊子取出一只冰杯,将啤酒倒进去,套了杯套,插了一根红白色的吸管,咬着上楼。



二层,左拐,是她和赵黎平居住的卧室,也是开放式的,一张榻榻米,占房间一半,边沿是暖黄色的地灯,颇有情侣房的气氛。



床头正对着四扇窗大敞,窗户对着走廊,走廊吊了生机勃勃的花草,鸟笼,风铃,继续往外眺望,便是青旅老板接待游客的所在。



粤熹到卧室拿了睡衣,她喝一口那杯啤酒,蜜香和烤面包的味道,还不错。



楼上是没有浴室的,自她上楼,赵黎平便目光紧随,在下边磨磨蹭蹭半晌,原来是自个儿偷欢去了。



这幢房子最大的好处是宽绰有余,四面空气通透,里面人在做什么,一眼便能看清,结果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权当没他这人一样。



男人身体懒懒散散倚靠在栏杆上,一手夹烟,缓缓吞吐,他头顶那盏绿壳黄灯,洋洋洒洒打浮在他额头眉弓,落下眼睑一片睫毛阴影,青灰烟雾里看他,一张晦暗深沉的脸,眼眶那部分尤为深邃。



光影一晃,赵黎平眯了眯眼眸,直勾勾瞧她的一举一动,徐徐吐了一口烟。



无论她多大,耍起小性子来,他都是招架不住的。



待人湿湿嗒嗒,赤着一双脚,走到廊檐,目中无人般路过他,打算从右侧的长梯下去,直通浴室。



赵黎平脚尖试图靠近,他才伸出的手,连她头发丝都没碰到,且瞧人,蹬蹬蹬下楼,纤长俏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赵黎平将烟一杵,碾灭。



浴室不算大,粤熹简单环视一圈,把酒杯往墙角的置物架上一放,靠门那端墙上有一塑料袋,她取下一看,里头是些男人的东西,一只打火机,一罐绿色的药膏,还有一条……灰色的内裤。



粤熹两指捻起,细眉微蹙,那上面沾了类似风油精刺鼻清凉的气味,她仔细打量,赵黎平是不会允许这种次等品质的衣服出现在他的衣橱。而且这尺寸……也不大像他的。



她放手,可把自己的睡衣塞进去了,一并挂在钩子上。



浴室瓷砖是复古绿,一面金黄色雕花边框的椭圆镜,镜中的她,好奇地望着某处,花洒也是铜色质感的电话筒结构,出水量感觉不大的样子,预感洗澡她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那他可有的等了。



那抹月光很亮,在她黑黑的眼仁里一闪,白色菱花窗户,很高,打开的一角,还伸进来一簇红色紫色蓝色,像号角一样的花。



她不知道叫什么。



浴室很有英法殖民风格了。



门,被敲响。



外边人说:“熹熹,是我。”



赵黎平走下来,费了点功夫。



粤熹打开门,男人进来,他反锁。



赵黎平把拐杖往墙角一搁,就要脱衣。



他一进来,本就是长形的浴室,粤熹不得已,往马桶那儿稍稍,拉开的距离,赵黎平见状,手一顿,眉深目沉,略带命令:“过来,帮我脱一下。”



粤熹听话,过去,上手解他衣。



镜中男女,没有恋爱过程,结婚三年,现下难得还恩爱得像新婚夫妻一样?粤熹一语不发,她动作温柔细腻,男人虽然是一副大爷被伺候的恣意模样,但比起方才阴翳的眉眼,此刻眼底却多了一层柔情。



天热,穿得简单,又少,极易解除,男人身量颀长,宽肩劲腰,腰腹向下窄窄收拢,长腿翘臀,并不是一身腱子肉的风格,当然他是也不太方便锻炼,所以对饮食和作息格外注意,薄肌白净确也紧实,并不输刚刚那老板,就是可惜了,他的左腿下半截,比右腿短,仔细看呢,左腿也比右腿要细。



这样光愣愣站着是没什么异常的,粤熹便挽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他,略显拖沓地走到马桶那儿,赵黎平顺势坐下。



粤熹又将手里他的衣物,直接挂在钩子上。



“会湿吧,”赵黎平顿一顿:“我好像忘了拿衣服……”



粤熹看一看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语和厌烦,可男人嘴角噙着笑,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就像一个故意调皮的大男孩那样,故作可爱地希望能得到她的溺爱。



粤熹只觉得他是在挑衅。



她一笑,旋即脱掉身上的泳衣。



赵黎平安逸地靠坐,静静瞧她,她第一次,也是这样站定在他面前,只不过不像此刻这般耍性,记得是为了她那个破碎的家求他,未长开的生嫩皮肤,娇滴滴的可怜又可爱,就是太瘦了点,握在手里难免觉得不够松软,入时也生涩紧张,放不开的战战兢兢模样,却莫名令他很有冲劲。他握着她腰,第一回欲罢不能了。那晚或许对于她来说折腾得太厉害?她伏在被里,哭得肩头脊背一颤一颤的。



几年养尊处优下来,肩头胸口圆润,腰腹却收得紧细,两截匀净的小臂,往上,她常做瑜伽,所以肩颈优美舒展,往下,一双长腿匀而直,涂了酒紫色的脚趾,白俏里一丝神秘高贵,足够令他上瘾,赵黎平视线落在某处,拍拍腿:“熹熹,过来吧。”



粤熹扭着屁股,刚要坐下,赵黎平说:“这个颜色好看,衬你,前几天还是黄色呢,怎么突然换了,换得太勤,小心伤趾甲皮肤。”



“黄色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换什么颜色你都这样说,担心我这副皮囊都好过皮囊后面的我……”



她一手撑着绿色的墙面,抬腿,赵黎平轻轻将她的脚握在手心,揉一揉,他捡起花洒,给她放水冲洗,从脚底到脚背再到一根一根脚趾,赵黎平像对待珍宝一样,“皮囊重要,是因为它长在你身上,那自然是你更重要了。”



浸润温水过后的脚更白了,那酒紫色也晶亮地释放某种诱惑,随后,他往自己那话儿上一搁。



粤熹脚心一片软绵,赵黎平握着她脚腕,男人的右手掌触感比左手肥厚,掌心薄茧,细细摩挲,像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冲洗砂砾,刚开始她不习惯,什么样的人、干什么事的男人,手里会那么多茧子,新的叠旧的,老农民一般,她嫌弃他是一块死板的硬橡胶,她都感受不到他正常的温度。



脚心倒是先一步体验了,赵黎平舒舒服服往后一靠,脖一仰,喉间便溢出一声生涩的喟叹,男人浓眉舒展,眼皮一闭,喉头吞咽,嘴唇微张,他会让她适时用力一点,赵黎平是薄唇,这与他常年说英语有关,唇色倒是没那么紫没那么黑,是健康的一抹淡粉,偏橘调,在唇瓣边沿晕开,尤其在他舔弄她那儿后。他抱着粤熹的那样子——特像拿她当充电宝了,她看着他黑乎乎的脑袋时不时抬一下,幸好她核心强,否则真站不住,不过呢,赵黎平在性事上很得心应手,他吻弄一下,一双比外边的夜更深沉的眼,便灼灼地盯她,她没反应肯定是假,她要在这基础上给到他丰沛的情感,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像个演员。



浴室寂寥,却闻轻盈细水,镜中折射的两道白生生的影儿,瞧了令人酥麻,听了更是令人气血翻涌。



江澜沧手里捏着什么,他站定在长梯中段,顿一顿,慢慢回头一瞥,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眺望做了下沉的浴室,他的浴室,她抻起的一节一节颈项,像极了澜沧江面鱼鳞纹理,漂亮,令他震撼。



他攥紧了她遗忘的高跟鞋,乳白色,他以为自己把她握在手心了,可鞋尖头跟部扎得他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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