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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斗法

2小时前 都市 1
“何必走到今天这步?”

国防部二楼总议厅,乌吞秘书长负手而立,面朝窗外,眼望外面高大男人正迈入大楼,道:“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第一轮大选为抓叛国贼,保住军权立了不少功。闹这一出传到上议院文官耳朵里,得说我们这群老骨头见不得年轻人称英雄。”

“哼。”昂觉冷声,转身走到桌边,手中一沓证据重重砸上桌面,道:“老大哥说话前得先顾念着佐耶图准将全家都死了,你口中的孩子为了他的孩子大开杀戒,现在西南军区参谋部跟国防委员会要说法,我们难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突然,右手位咣的一声震响,正合眼休息的丁貌少将大手拍桌子,右脸枪疤狰狞,目光似寒剑指向昂觉,厉声淬了口:“呸!西南军区算个屁!佐耶图在柬埔寨养境外武装是事实,他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们参谋部就算掀翻天了也有卫戍师镇着,有你什么干系?!你他妈在这儿裹什么乱?!”

昂觉掸了掸自己比丁貌高半级的肩章,“丁貌将军不愧是仰光卫戍师的参谋长,话里话外都在护犊子,霍家到底给了你几个港口的管辖权,敢让你在总议厅拍桌子。”

“你!”

丁貌少将怒而起身,下意识刚要摸腰间的枪,登时,总议厅大门从外打开,一阵冷风灌入,把守门口的士兵站在两侧,连头都不该抬。

年轻男人站在中央,面无表情,双目漆黑空洞,好似一台高速运转的军用超级计算机,正在无差别扫描所有人的脸,往中枢输入数据信息。

战略阵地目标共九人,一级指令,全部锁定。

见门口来人,丁貌少将立刻从座位起身抬手敬军礼,国防情报安全局局长见这架势冷汗涔涔,瞧卫戍师参谋起身刚想跟着敬礼,又看国防秘书长稳如泰山,讪讪坐在座位上。

霍暻没反应,只看着卫戍师参谋略颔首,当前目标解除锁定,无安全威胁,待观察。

“坐。”乌吞秘书长回到长桌一头落坐,伸手朝向对面,高精密测谎仪堆满长桌另一头。

他不与人交流,跨步朝长桌左边把头的位置走去,两个士兵立马跟上前,刚靠近半米,男人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个抖着手把监测心率和脑电波的贴片分别贴在他胸口和太阳穴,另一个额头冒出汗珠,打开测谎仪校准好初始数值,惶惶退到一侧。

九位国防委居在长桌右侧,皮椅全部朝向对面,观察对面年轻男人在讯问中的微表情,士兵则站在他旁边,实时记录心率数值。

“刚才回去看过小夫人,她身体如何?我听说她不仅流产还受了刀伤。”昂觉随手翻开两张病历单,道:“原来她怀孕四个多月了,唉,真可惜,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你也忙,军务公函推过来,一时间顾不上,保不住也正常。”

昂觉合上病历,继续轻描淡写道:“用不用差人给你父母带消息?好让他们放心,别防长在软禁,夫人在被秘密保护,还得惦记儿媳妇的身体和一个没机会出生的孙子。”

每个字都似刀子,男人没说话,呼吸冰冷,眼神麻木无物,僵硬的坐在对面,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旁边士兵盯着测谎仪,眼睛逐渐瞪大,目光由惊讶转惊恐。显示屏赫然出现一条直线,说明他并未因昂觉的话产生任何心率波动。

士兵吓得脸色灰白,立马去检查测谎仪,确实电路没问题连接正常,才起身朝九位国防委的方向双臂交叉,表示无数值。

昂觉面色骤然黑沉,急忙翻开霍暻前两轮的测谎报告。

报告显示数值都压在安全线以下,但只要提到他妻子,他的心率一定会有异常波动,有两三次甚至逼近临界值。

他们都是军人,心知霍暻前两轮在凭着反审讯战术硬控心率,找不到突破口,才故意放他回去和妻子见面,现在提到流产,一个刚失去孩子的父亲心率波动居然是零?

怎么可能?

难道面前坐着一台机器不成?

“还审么?老哥几个今天就散了吧,连着测了两天,屁都没问出一个,现在测谎仪都干废了,对着零你还能问出什么来?”丁貌少将目光没离开过对面的男人,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老军阀眼眶都酸,家臣更多是对一个十九岁继承人的心痛和敬畏。

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昂觉上来就用霍暻的妻子和父母戳他的命门,反复用妻子流产的事实去碾压他的神经,用刀去活剐一个男人的心窝子。

旁人听着都胆寒,没人知道到底怎么能做到心率零波动。

昂觉没理会,同乌吞秘书长对视一眼后,抽出一张佐耶图被狙击枪击毙的现场照片,手指点点桌子,士兵得令,立即小跑过去拿照片,再快速返回去搁到男人桌前。

霍暻余光冷冷扫过照片,系统判定为历史垃圾数据,干扰值为零,继续执行清洗程序。

昂觉坐直,紧紧盯住他,以审问恐吓,“佐耶图准将再有罪,也不是你以权谋私的靶子!你拿到他养境外武装的情报为什么不向国防委上报?你想干什么?真当自己是国防部长了?!他是第二轮大选军方推举的候选人,动摇军心的罪名让国防部替你担吗!”

公报私仇和政治破坏扭成两条绳索,两种极端的政治威胁足以绞杀一个战略军事家未来所有政治生命。

可对面的男人仍一动没动,中枢指令反馈,清洗程序正在执行,第一任务切断国防部通讯信号,倒计时七分钟,进程百分之三十。

同时,记录数据的士兵朝国防委双手交叉,显示屏依旧是一条直线,无数值波动。

总议厅鸦雀无声,除了在场家臣,其余国防委面色各异,暗中用余光扫向邻座,都在等谁第一个发话,谁来当出头鸟,这个关头,谁多说一句话,都会拖着背后的门阀跌入深渊。

“够了,左一个流产右一个动摇军心,有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孙女靠谁家的名头回来的。要说以权谋私,见不得人家刚结婚,给自己孙女打抱不平,以国防委的名义跑到外府去逼一个小姑娘离婚,连带我们这张老脸都跟着臊得慌!”

特战总局两句话打破死寂,亲眼见证三轮测谎和政治绞杀都没打穿一匹头狼,自己没必要站在未来国防掌权者的对立面。

昂觉挑起一抹笑,嘲道:“局长身后是国家特种武装力量,没想到来国防部,也只会听风是雨,拿着小辈的私事没证据乱嚼舌根。”

特战总局懒得争辩,不耐烦地扒拉开椅子,站起身,掌心死死按着桌面,瞪向国防委主座的秘书长,道:“老大哥可别谁三两句挑唆就糊涂了,某些人不上前线打仗,天天在国防部盯着别人儿子立什么功,娶哪家的媳妇儿,这才叫动摇军心。”

闹剧,活脱脱一出政治闹剧,极权者看清局势只在一瞬间。

“我得走了,没时间陪坐,各位继续。”特战总局见秘书长稳坐主位面不改色,也不奉陪,转身朝另一头的年轻男人敬个军礼,以表忠心。

长桌对面,霍暻下颌绷紧,目光扫描过特战总局的军礼,战争中枢迅速收集数据,捕捉目标的肢体动作和微表情,同时大脑开启甄别分析程序。

中枢指令反馈,目标已脱离敌对阵营,无威胁,无欺诈行为,可放行。

特战总局朝霍暻敬完礼,再扫过昂觉和乌吞两张脸,一脚踹翻皮沙发椅,回头气汹汹朝总议厅大门走,大门从外面缓缓打开,只嵌开一道供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而位置正对门口的情报局局长,回头目送特战总局离开,搞情报的眼梢也尖,撇到外面开门军人的臂章,瞬间呼吸僵滞,面如土色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和脊梁双双垮了下去。

那不是国防部的防务卫兵,是仰光卫戍师的陆战精锐。

情报头子神经陡然绷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卫星手表,无信号,又掏出外套里的卫星加密电话,看到电话变成没信号的板砖,整个人当场泄了气。

连接军事卫星的所有外部通讯全被掐断,而唯一能越过国防安全加密权限的部队,只有仰光卫戍师的电子战系统,门外是卫戍师陆战部队,证明国防部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一座孤岛。

情报头子生生吞下喉里满溢的恐惧,恐惧之后便是侥幸,幸好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还测什么?废了他的军职,扔他去蹲监狱!”一旁,国防军火工业局局长从皮沙发起身,提提大肚腩底下的裤腰带,背过去走到窗边点烟,“收回卫戍师军权,切断霍家所有离岸资产,收缴军火,矿产和港口所属权,去查他名下所有资产来源,黑的白的全都充当国防开支,其余亲属驱逐出境,大宅和内部私产全部充公。”

“你敢!”丁貌少将急得脸红脖子粗,瞪向窗边的军工局长,“卫戍师军权可不是你上嘴皮下嘴皮一碰说收就收的。”

“参谋长不同意?”军工局局长吐口烟,手上大金表在夕阳下照的发亮,笑着抛出一块大肥肉,“听说霍家在安达曼海有一个天然气港口,参谋长为卫戍师报效多年,军功卓着,理应受赏。”

羞辱,这是对家臣赤裸裸的羞辱。

丁貌少将脖子爆出青筋,大手掏出自己腰间配枪,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拉管上膛,再狠砸到长桌上,今天就算死在总议厅,自己也得把人带出去。

乌吞秘书长和昂觉见卫戍师参谋长掏枪,同时缄默想对策。

情报头子缩在皮椅里一声不敢吭,他不知道霍暻在等什么,那些话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总议厅再次陷入寂静,情报头子低头再次看手上的表,没了卫星信号无法通讯,机械指针仍然在转,时间是国防部这座离岛里,唯一能感知外界的工具。

五、四、三、二、一。

当秒针精准跃过五个刻度,情报头子刚从表盘抬起眼,只听到长桌另一头,霍暻嗓子干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出四个字。

“时间到了。”

最后一个字刚落尾音,在场国防委还没来得及反应,总议厅大门轰然大开,卫戍师陆战精锐开门冲入,战术重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闷响,拔枪上膛直指后脑勺和眉心,冰冷的战术汇报声顷刻碾碎了国防委们想掏枪反击的手。

“目标一号控制,无抵抗!”

“目标二号控制,无抵抗!”

“国防部内部卫星通讯已切断,物理封锁完毕!”

“国防部指挥中心已被接管,警卫营解除武装,外围封锁完成,请指示!”

处于风暴眼中心的男人没讲话,绝对寂静中,他抬手扯掉贴在自己胸口和太阳穴的电子贴片,显示屏瞬间从直线变成乱码,宣告第三轮测谎结束。

副官格朗随后踏入总议厅,来到丁貌少将面前,朝大门尊敬伸手:“首长,请。”

丁貌将军见卫戍师进门,心知局势已控,收起桌上配枪别在腰后,郑重朝长桌左座的继承人敬军礼,在一众国防委的视线中,昂首挺胸离开总议厅大门。

陆战精锐的枪口直指在座国防委后脑勺,窗边军工局局长的烟掉在地上,举起双手原地僵住,恐惧中看着一把突击步枪顶在自己肚子上。

“你要干什么?带卫戍师造反吗?”乌吞秘书长坐在原座动弹不得,出口拿军法施压。

“签发国防部公函,通报全军,军工局局长涉嫌倒卖国家重型军火,长年贪污国防开支,妄图分裂国防部和卫戍师关系,褫夺军衔,罢免军职。”霍暻站在长桌尽头,眼底一片冷寂,机械下令,“就地处决。”

命令下达,格朗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上级的配枪。

霍暻拿过枪,拉管上膛,危险目标锁定,枪口直指军工局局长眉心,局长还没来得及下跪求饶,砰的一声,子弹穿过眉心,开出一个血洞。

轰的一声,军火局局长肥硕身躯倒地,血窟窿向外汩汩冒血,殷红液体浸过大金表每一处缝隙。

死寂中,无人阻拦,无人开口。

绝对武力控制之下,乌吞秘书长刚想说出口的训斥噎在喉咙里,昂觉手上给他定罪的证据在此时此刻,俨然变成一坨废纸。

霍暻面无表情,收枪搁在桌面,毫无波澜的嗓音令人如坠冰窟,下达第二道命令,“签发国防部公函,国防委委员会昂觉将军,勾连佐耶图准将豢养境外武装,妄图煽动西南军区发动兵变,以分裂军权处置,死刑。”

“什么?!你说什么?!”昂觉高声震喝,震怒之下刚想冲出去,左右两肩便由后方两只大手死死摁住,整个人钉在皮沙发椅上,动弹不得。

长桌主位已然换到左侧,霍暻坐在沙发椅内,大脑中枢反馈,清洗程序达到百分之百,喉咙冷冷吐出字眼。

“十分钟内,公函签字的国防委,全部放行。拒不签字者,同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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