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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让开

4小时前 历史 1
花冷月简直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一把推开几个跟班,将倒在地上的李晓霜扶了起来。

“你谁啊?多管闲事!”那被推的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上前一步,斜睨着花冷月,见她衣饰不算顶华丽,气焰更盛。

“识相的赶紧滚开,少在这儿碍爷们儿的眼!”

“路见不平而已。”花冷月将瑟瑟发抖的李晓霜往身后拉了拉,强作镇定地迎着他的目光。

“诸位皆是读书明理之人,当知“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说,几位宁作小人?”

“臭娘们你敢骂我?”

那纨绔本来在兴头上,被她这么一损,直接恼羞成怒,反手就揪住了花冷月的头发。

旁边几人见状,也一拥而上推搡拉扯。

他们虽是男子,倒也不敢在此地真下重手殴打官家女眷,但暗中使坏、推拉拽扯却毫不留情。

花冷月一边护着李晓霜,一边应对他们的推拉,没一会儿发髻被扯散,珠钗叮当落地。

鹅卵石地湿滑,不知被谁从侧面狠狠撞了一下腰眼,她痛呼一声,再也稳不住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手肘和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花小姐!”

惊魂未定的李晓霜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挥开众人朝着她直扑过去。

那几个纨绔见她那副惨样,似乎也愣了下,旋即又发出指指点点的哄笑。

她定了定神,忍着痛试图借着力道站起,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这时,一阵清淡的松柏冷香混着另一种高雅馨香骤然飘近。

她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褚青时正与一位女子并肩从水边回廊走来,似乎正要往主林方向去。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身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云锦宫装,身姿袅娜,容颜清丽绝俗,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正微微侧首,与褚青时低声说着什么,褚青时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听得很专注。

他们的路线,恰好要经过花冷月所在的这处“事故现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女子身上。

她认得她,那是太傅家的嫡长女玉生烟,人称“玉小姐”。

才情、家世、容貌,样样都是京城顶尖的。

传言说太傅府和国公府有意结亲,她以前只当是传闻,可如今看见两人并肩站在梅树下,一个清俊一个出尘,风拂过他们的衣袂,般配得异常刺眼。

而她呢?

头发散了,衣裳脏了,脸上还沾着泥,狼狈得像一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野猫。

褚青时的目光扫过现场,在那几个纨绔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花冷月身上,也只是一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都没认出她。

“此处是赏梅之所,不是市井斗殴之地。”他的声音平淡,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处无关紧要的杂乱景致。“都散了。”

说完,他转过身,脚步未停朝不远处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花冷月一眼。

那几个纨绔子弟不敢开罪国公府,瞬间作鸟兽散地逃开,只留下花冷月僵直在原地。

她不敢再抬头,只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绣鞋,看见袖口被扯破的一道口子,看见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不知道是那个紫袍青年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只觉得,一股从骨头缝里钻出的冷漫上了全身。

“擦擦吧。”

倏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上头响起,花冷月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是玉生烟并没有走,手里正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递到她面前,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花冷月愣了一瞬,伸手接过帕子,嘴唇翕动了一下:“谢谢……”

玉生烟轻轻颔首,并未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花冷月攥着那方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支素雅的兰草,还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把帕子按在脸上,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也想走,但遗憾的是,那个惹人厌的声音始终不肯放过她。

“花冷月,你是属牛的吗?打架打到梅林来了?”

褚停之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正抱着臂,看着她惨白的脸、手中的帕子,以及远处兄长远去的背影。

他脸上惯常的嘲弄似乎淡了点,但说出的话却更尖锐。

“人家那是玉小姐,知书达礼才貌双全,她与我兄长才是门当户的良配。”他的语气说不清是陈述事实,还是刻意挖苦。

“你再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听他说这些,也没有力气跟他吵架了。

“让开。”

“不让。”褚停之低头看着她的狼狈模样,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还在不停地念叨。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跟人打什么架?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

“我说了让开。”花冷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眼眶已经酸得不行了。

可褚停之像是没听见,还在继续说着:“你这样子,别说我哥了,街上的乞丐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你说够了没有!”

花冷月浑身都在发抖,脑子一热就使出全身力气想去推开他。

可因为力气不够,推人没推动,反而因为石板太滑加上惯性,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旁边一张石桌的桌沿。

一瞬间,疼痛从小腿劈进全身,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痛得弯下腰捂住小腿,眼中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倾泻下来。

“喂!你……”褚停之显然没料到这变故,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去扶她,语气也是少有的关切。

“你……你没事吧?撞哪儿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再迟钝,也该察觉出她今日的不寻常了。

尤其是现在,看她哭得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内陌生的揪痛翻涌上来,也阵阵刺痛着他的心。

“现在你满意了吗?”花冷月猛地抬起了头,忍着疼痛站起身来,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你看我这样,自不量力痴心妄想的样子,很好笑是不是?”

“是不是特别滑稽,特别能衬托你们国公府的门槛,和你兄长的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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