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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八月的蜜糖

4小时前 都市 1
2000年8月21日,星期一。天气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唤,声音拉得老长,听得人心里又闷又燥。

我房间里那台小霸王学习机(其实就是游戏机)已经歇了好多天了。

那些卡带,魂斗罗、忍者神龟、雪人兄弟、冒险岛等等,就扔在桌子的角落,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要是搁平时,我肯定抱着手柄不撒手,为了通关死八百回也不嫌烦。

可这几天,我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我的心思全在杨大娘身上。

自从亲眼看到母亲出轨的身体和淫态后,我对女性长辈就多了一些古怪的欲望,总是想要探索、靠近,尤其是近在眼前的,对我有着特殊吸引力的杨大娘。

她长得漂亮。

这是我8岁的脑袋瓜里,能想出来的最准确的词。

她个子高,一米七左右,在我们村里,比好多男人都高。

她不瘦,甚至很壮,但那种壮不是难看的胖,而是充满了力气的那种。

肩膀宽宽的,腰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她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像是被太阳亲吻过很多年的痕迹。

她的手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搬砖、打零工、干重活留下的印记。

那天我蹲在田埂上,看她弯腰割稻子。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她只穿了一件蓝色纱质碎花短袖,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两条结实圆润的手臂。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亮晶晶的。

她直起腰喘口气的时候,我看见她短袖背后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显现出奶罩带子,勾勒出宽厚的肩胛骨和丰腴的身形。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热。

我想靠近她。

但我只是个8岁的孩子,脑袋只到她腰那么高。我想不出什么复杂的办法去表达这种莫名其妙的依恋和心疼,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帮她干活。

于是,从那天起,我就成了杨大娘的“小尾巴”。

“杨大娘,我帮你捆稻草!”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手里拿着几根麻绳。

杨大娘正擦着汗,看见我,那双带着点疲惫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哎哟~小彦你跑来干啥?太阳这么大,赶紧回家喝绿豆汤去,小心中暑。”

“我不热!”我倔强地把麻绳塞进她手里,仰着头看她,“我有力气,我能干!”

她被我逗笑了,笑声很爽朗,像是山洞里的清泉,哗啦啦地流出来。她蹲下来,那股混合着她汗香和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点咸,又有点香。

“行,那你帮我把那边的稻穗捡起来,别让它们浪费了。”她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掌心的茧子蹭得我头皮有点痒。

我高兴坏了,立刻趴在地上开始捡。

稻田里的土有点烫,但我一点都不在乎。

我偷偷瞄她,看她重新弯下腰,动作麻利地捆扎稻草。

她的动作很有力,一捆稻草在她手里像是没重量一样,被她单手提起来,扔到板车上。

“杨大娘,你累不累?”我捡了一会儿,站起来问。

“累?累啥。”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嘴上说着不累,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我知道她肯定累坏了,但她从来不喊苦。

“我给你捶捶!”我扔下稻穗,跑过去,踮起脚尖,用两只小拳头在她宽厚的背上轻轻地捶着。

“哎哟,这小拳头,还挺有劲儿。”她笑着,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板车轮子上,“行了行了,别把你手累坏了,大娘心里甜着呢。”

我听见她说“甜”,心里也跟着甜了一下。我继续用力捶,虽然没多大劲,但我想让她知道,我在乎她。

中午的时候,太阳更毒了。杨大娘拉着板车往回走,车上堆满了稻草。路有点颠,她拉着车,身体微微前倾,两条长腿迈得很稳。

“杨大娘,我帮你推!”我在后面使出吃奶的劲儿,双手抵着板车的尾部。

“不用不用,你快松手,你小鬼头有多少力气,别蹭破皮了。”她回头喊。

“我不怕!”我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板车重,但我推得特别起劲。

看着她宽厚的背影,看着她被汗水湿透的衣衫贴在背上,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我觉得我是在保护她,虽然我那么小,那么弱,但在这一刻,我觉得我也是个男子汉。

回到家,杨大娘给我倒了一大碗凉白开,还有一块刚蒸好的红薯。

“快吃,干了一上午活,饿坏了吧?”她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我捧着红薯,一边吃一边看她。

她坐在小板凳上缝补衣服,那条裤子破了个口子。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间,针脚细密。

她的侧脸很柔和,鼻梁挺直,嘴唇有点干,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温柔。

“杨大娘,你真好看。”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她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这孩子,才多大点人,就会哄人开心了?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觉得的。”我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你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而且你身上有味道。”

“啥味道?”她皱了皱眉,眼神有点担忧,以为我说她有狐臭。

“就是……好闻的味道。”我说不上来,那是劳动的味道,是成熟女人的味道,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释怀的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蛋:“你这张小嘴,抹了蜜了?行了,快吃你的红薯,吃完去睡个午觉。下午太阳小了,还得去地里呢。”

我吃完红薯,赖在她家院子里不走。她也不赶我,给我铺了一张凉席在堂屋的地上,让我睡。她自己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给我赶蚊子。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还有她蒲扇带来的微风,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下午,我们去摘豆角。杨大娘家的菜园子不大,但种得满满当当。豆角架搭得很高,她得踮着脚尖才能摘到顶上的。

“杨大娘,我帮你!”我搬来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帮她摘高处的豆角。

“小心点,别摔着。”她在下面接着。

我们配合得很默契。我摘,她接。有时候豆角上有虫子,我会故意吓唬她:“杨大娘,有虫子!”

她从来不尖叫,她根本不怕虫子,只是笑着骂我:“你这小坏蛋,又骗我。”然后伸手轻轻拍一下我的屁股。

被她拍的地方热乎乎的,我心里也热乎乎的。

摘完豆角,她挑着担子去镇上卖。我也跟着去。她不让,说路远,我走不动。我就赖着不走,最后她没办法,只好让我跟着。

去镇上的大路是石子路,相对宽敞,但是比较远。

我们走的是山路,坑坑洼洼的,路上还有很多坟,还有凉亭,还有人在山里种大片水果树,桃子、李子之类的。

这块地方被称为神仙洞,当年小小的我,不知道名字怎么来的,明明只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外面种着一些果树,不知道和神仙有什么联系。

后来学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才知道,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只是后来,大路越修越好,还开了另一条小路到镇上,这条路被荒废了,我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杨大娘挑着担子,步子迈得很大。我跟在后面小跑着,看着她宽厚的肩膀随着步伐一耸一耸,看着她结实的腿迈过一个个土坑。

到了镇上,她找个地方把担子放下,开始吆喝。她的声音很亮,带着点沙哑,很好听。

“新鲜的豆角嘞!刚摘的!”

很快就有人来买。她称重、收钱,动作麻利。有人跟她讨价还价,她也不恼,笑呵呵地让一点零头。

卖完豆角,她给我买了一根冰棍。两毛钱的那种老冰棍,白糖味的。

“快吃,解解暑。”她自己却舍不得买,只喝了几口自带的凉白开。

我咬着冰棍,凉丝丝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我看她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用手擦着额头的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里有疲惫,也有坚韧。

我走过去,把冰棍递到她嘴边:“杨大娘,你咬一口。”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推回来:“我不吃,你吃吧,我不爱吃,这都是小孩子吃的。”

“我不,我就要你吃。”我固执地举着。

她拗不过我,只好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迅速地缩回脑袋:“行了,我也尝到了。真甜。”

看着她满足的笑容,我觉得那根冰棍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回家的路上,天快黑了。

夕阳照在我眼前杨大娘的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唯美的乡间气息,杨大娘挑着空担子,显得轻松了不少。

我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今天累不累?”她问我。

“不累!”我大声说。

“你这孩子,就是嘴硬。”她笑着摇摇头。

路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她停下来,掰了两个嫩玉米,说是晚上煮给我吃。

“杨大娘,你好辛苦啊。”我突然说。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掰玉米:“辛苦啥?为了日子过得好呗。为了我儿子能上大学,为了能早点把钱还清,等他熬出头就好啦,我也算对的起老于了。人活着,哪有不辛苦的?但只要心里甜,就不觉得苦了。”

我心里有点酸酸的。我想说,我会帮你的,我会保护你的。但我又觉得自己太小了,说这些话太幼稚。

“杨大娘,以后我天天来帮你干活。”我认真地说。

她把掰好的玉米塞进篮子里,站起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爱。她弯下腰,把我脸上的灰擦掉,然后在我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好,大娘等着你长大。等你长大了,大娘就老喽。”

“你不会老,你永远都好看。”

她又笑了,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但我觉得那是最好看的皱纹,和奶奶的一样好看。

第二天,我起得比鸡还早。

太阳刚露出个头,我就跑到了杨大娘家。

她正在喂猪,猪圈里的那头大肥猪哼哼唧唧地吃着。

猪这畜牲就是这样,往猪槽里倒啥它都吃,甚至倒猪肉它都吃的津津有味,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吃的。

“杨大娘,我来帮你提水!”我看见院子里的水缸空了一半,立刻拿起扁担和水桶。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人还没水桶重,别闪着腰。”杨大娘赶紧拦我。

“我不怕!我有力气!”我倔强地抢过扁担。

她拗不过我,只好让我提半桶。

我去井里打水,摇着辘轳,半桶半桶地往上提。

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当我把水倒进水缸,溅起一片水花的时候,杨大娘在旁边笑着给我擦汗,那一刻我觉得特别值。

“杨大娘,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喘着气说。

“就你嘴甜。”她捏了捏我的鼻子。

第三天,我们去锄草。

杨大娘给我找了一把小锄头,比我的个头还矮一点。

她在前面锄,我在后面跟着扒拉。

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但我咬牙坚持着。

“累了就歇会儿。”她看我满头大汗,心疼地说。

“我不累。”我倔强地摇摇头。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我擦汗。她的手帕带着她的体温,擦在我脸上,却凉凉的,很舒服。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她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宠溺。

第四天,砖厂要零工,她去砖厂搬砖。

我也跟着去了。

砖厂里尘土飞扬,男人们光着膀子搬砖,汗流浃背。

杨大娘也不含糊,卷起袖子就干。

她搬砖的样子特别飒,一块块红砖在她手里像是玩具一样,被她稳稳地码在板车上。

我看呆了。

我觉得她比那些男人都厉害,她比好多男人都壮。

她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她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砖块上,瞬间被吸干。

“杨大娘,你真厉害!”我由衷地赞叹。

她回头冲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大娘可是铁娘子!”

我也跟着傻笑。

我觉得她性感极了。

那种性感不是电视里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能比的,她的性感是充满生命力的,是健康的,是积极向上的, 是让人着迷的。

第五天,下起了小雨。

杨大娘在家织毛衣。

我也坐在旁边看。

她手指翻飞,毛线衣在她手里一点点变完整。

她的手指虽然粗糙,但动作却很灵巧。

“杨大娘,你的手真巧。”我羡慕地说。

“这有啥,干多了就会了。”她笑着。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偶尔甩一下额前的碎发,心里充满了宁静。我觉得这一刻特别美好,特别温馨。

第六天,也就是8月21日。

我一大早就跑去杨大娘家,想帮她喂鸡。

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湿漉漉的衬衫在她手里拧一下,水就哗哗地流下来。

“杨大娘,我来帮你!”我跑过去,帮她把衣服挂上竹竿。

“好嘞,谢谢你啊,小男子汉。”她笑着。

我们并排站着,一起晾衣服。

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我的肩膀,那种触感很奇妙,软软的,热热的。

我闻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心里甜得像蜜一样。

“这几天辛苦你了,天天来帮我干活。”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

“我不辛苦,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甜了。她伸手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大娘也喜欢你。你这小男子汉,真懂事。”

被她抱住的感觉特别踏实。她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带着阳光的味道。我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舍不得松开。

那天下午,她煮了一锅绿豆汤,我们坐在堂屋的圆桌旁喝。她给我盛了一大碗,上面还有几颗红枣。

“快喝,解暑。”她自己却只喝了一小口。

我喝着绿豆汤,甜丝丝的,凉凉的。

我看她坐在对面,用毛巾擦着汗,看着我笑。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变成了永恒。

这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从这一天起,我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是心疼,什么是守护。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古铜色皮肤、身材丰腴壮硕、长的漂亮、笑容爽朗却命苦的杨大娘。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吃完煮玉米,才回家。

老爸倒是回来的早,问我干嘛去了,我说帮杨大娘干活。

老爸叹了口气,说杨大娘命苦,让我多陪陪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杨大娘的样子:她古铜色的皮肤,她宽厚的肩膀,她粗糙的大手,她爽朗的笑声,还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我8岁,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我想靠近她,想让她笑,想分担她的辛苦。我想用我小小的身体,去温暖她那颗或许有些疲惫的心。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长大了,变得很高大,很强壮。

我帮杨大娘扛起了所有的稻草,挑起了所有的担子。

她站在阳光下,看着我,笑得那么甜,那么甜。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立刻跳下床,跑向杨大娘家。我想告诉她,我的梦。我想告诉她,我会永远保护她。

然而,当我跑到她家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闭。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我问隔壁的黄大爷,黄大爷说, 杨大娘一大早就去汉州看儿子了。

我站在门口,愣住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我看着紧闭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还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

“去城里了……”我喃喃自语着,我想可能是我们这几天的相处,我的懂事,让她想起在汉州那个懂事的儿子了吧,她儿子读大学,整个暑假都在打工。

我蹲在门口,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知道,她还会回来的。但我不知道,下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时候。

我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还有一颗她昨天给我的大白兔奶糖。

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奶香,也带着一丝离别的苦涩。

我站起身,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杨大娘一定也在看着同一个太阳吧。

她在汉州城,一定也在想念着这个小村庄,想念着这片土地吧。

我擦干眼泪,转身往家走。

我想要快快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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