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紫河市东区。
凌薇站在英雄公馆顶层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熟睡的城市。
三百米的高度让所有建筑都缩小成积木，只有主干道的路灯串成金色河流，一直蜿蜒到视线尽头。
深蓝色紧身战衣包裹着她从脖颈到脚踝的每一寸肌肤，胸口那枚金色“S”徽章在室内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反光。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不是在想什么大事，就是睡不着。
或者说，她很少真正睡觉——超能力者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每天两小时深度冥想就足够恢复精力。
大多数夜晚，她都这样站着，看着这座她发誓要守护的城市。
紫河市不夜。
即便凌晨三点，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几条主干道上依然有车流穿梭。
偶尔有警笛声划破夜空，很快又消失在楼群间。
凌薇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警车，看它拐过三个街区，最终停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大概又是醉酒闹事之类的小案子，用不着她出场。
她喜欢这种感觉。不是每次危机都需要女超人，说明这座城市足够安全。
通讯器突然震动，三短一长，是紧急频道的专属信号。
凌薇眉头微动，左手腕抬起，深蓝色战衣的袖口处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苏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姑娘此刻表情紧绷，背景是晃动的车厢内壁。
“林雅姐！中央超能监狱发生越狱事件，五名A级罪犯突破封锁，现在正向东区逃窜！警方请求紧急支援！”
“位置发我。”凌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但身体已经动了。
落地窗自动滑开，夜风灌入，掀起她及腰的黑发。
高马尾在风中散开几缕，又很快被气流压向脑后。
她一步踏出窗外，身体垂直下坠——自由落体的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脚底的反重力装置瞬间启动，下坠变成滑翔，深蓝色身影划过夜空，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坐标已同步。”苏晴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监狱方面说，五名罪犯分别是‘裂地者’马库斯，力量型，能徒手撕裂钢筋混凝土；‘毒液’莉莉，异能型，身体能分泌强腐蚀性酸液；还有‘回声’——”
“不用念了。”凌薇打断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等我到了，他们就是五只待宰的鹌鹑。”
通讯那头，苏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好，林雅姐最帅了！”
切断通讯，凌薇加速。
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连成流光。
她喜欢这种速度，喜欢风压紧贴战衣的感觉，喜欢每一次出任务前那种隐隐的兴奋——不是自大，而是对自己足够强大的自信。
中央监狱在东区边缘，距离英雄公馆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以凌薇的飞行速度，只需要两分半钟。
但当她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监狱外围的合金围墙被撕开一道十几米宽的豁口，扭曲的金属框架还在冒着火花。
十几辆警车围成半弧，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但所有警察都躲在车后，偶尔探出枪口盲射几发能量弹——不是他们不想冲，是冲不进去。
豁口处，一个身高两米三的光头巨汉正抱着半截混凝土柱子，像拎着玩具一样挥舞。
每一次横扫，都能逼退试图靠近的防暴警。
他脚下躺着三名昏迷的狱警，不知死活。
“裂地者”马库斯。
凌薇在半空中悬停，目光扫过现场。
除了马库斯，还有四个人影正沿着监狱外的废弃铁轨向东北方向逃窜。
其中一个女人跑得最快，身形纤细，路过铁轨旁的野猫时，那猫惨叫一声，瞬间化成一滩脓水。
“毒液”莉莉。
凌薇眯了眯眼。五个人分两个方向跑，马库斯明显是断后的。有点脑子，但不多。
她没有犹豫，直接俯冲向下。
“女超人来了！”不知道哪个警察喊了一嗓子，警车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马库斯也听到了。他扔下半截柱子，抬头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深蓝色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娘们，老子今天要——”
话音未落，凌薇已经落在他面前三米处。战靴砸在地面上，水泥龟裂，冲击波掀起一阵灰尘。
她站直身体，高马尾在身后甩了个弧度，歪了歪头：“你要什么？”
马库斯没说话，直接一拳轰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目标是凌薇的胸口——这要是打实了，普通超能力者得断几根肋骨。
但凌薇连躲都没躲。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她胸口，金色“S”徽章上。
“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钢板上。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凌薇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无奈：“就这？”
下一秒，她抬手，轻飘飘地抓住马库斯的手腕。
马库斯想抽回，但那只手像被液压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瞪大眼睛，另一只手抡过来，凌薇还是没躲，任由拳头砸在自己脸上、肩上、小腹上——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砸穿墙壁的力量，但她只是歪着头看他，像看一个撒泼的小孩。
“打够了？”她问。
马库斯喘着粗气，拳头上已经渗出血来——不是凌薇的，是他自己的。
凌薇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马库斯的腕骨应声而碎。
“啊啊啊——！！！”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
凌薇松开手，看着巨汉抱着手腕跪倒在地，表情平静得像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她抬脚，轻轻踢在他后颈，马库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带走。”她朝警车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腾空而起，朝东北方向追去。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四名逃犯刚跑出八百米，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跑在最前面的“毒液”莉莉回头，看见那个深蓝色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逼近，下意识想加速，但脚下突然一软——不是累，是怕。
她见过女超人的战斗视频，但亲眼面对是另一回事。那种压迫感，像整个天空塌下来。
“分开跑！”她尖叫。
四个人瞬间散开，朝四个不同方向狂奔。
凌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逃窜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有点意思。
她随便选了一个，俯冲下去。
那是“回声”，一个能通过声波制造幻觉的罪犯。
他正拼命往一片废弃厂房跑，边跑边回头，突然眼前一花，那个深蓝色身影已经落在他前面五米处。
“嗨。”凌薇挥了挥手。
“回声”本能地张嘴，想要释放声波攻击，但喉咙刚震动，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了。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但他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己动一下，腕骨被捏碎的马库斯就是前车之鉴。
“别费劲了。”凌薇看着他，“你的声波对我没用，我连你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超高速飞行的人，早就习惯了过滤噪音。”
“回声”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凌薇另一只手轻轻一敲他后脑，又昏一个。
她拎着“回声”飞起来，朝另外三个方向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已经跑出快两公里，是那个会分泌酸液的“毒液”莉莉。
凌薇眯了眯眼，把“回声”随手扔向警车方向——反正有反重力缓冲，摔不死——然后加速。
莉莉正拼命跑，突然感觉到身后风声不对。
她回头，看见那个深蓝色身影已经逼近到不足五十米，绝望之下，她转身，双手张开，掌心喷出大量腐蚀性酸液，像雨幕一样罩向凌薇。
凌薇没有减速，直接冲进酸液里。
战衣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光晕——自动防御层启动，所有酸液在接触面料的瞬间被分解成无害的水珠，顺着战衣滑落。
凌薇穿过酸雨，落在莉莉面前，身上连个污渍都没留下。
莉莉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凌薇低头看她，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说：“你刚才把那只野猫化成脓水的时候，挺开心的？”
莉莉拼命摇头。
凌薇没再说话，伸手抓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莉莉浑身僵硬，不敢挣扎——她亲眼看见马库斯的腕骨是怎么碎的。
还剩两个。
另外两个罪犯跑得不算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凌薇先追东边那个，是“火焰”杰克，一个能操控火焰的异能者。
他正躲在一栋废弃楼房里，试图隐藏自己，但凌薇的热视线直接扫过去，整面墙被切开，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杰克。
“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凌薇悬在半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杰克哆嗦着走出来，双手举高，火焰都没敢冒。
凌薇扔给他一副能量手铐——这东西能封锁超能力者的能量通道——然后让他自己走向警车方向。
最后一个更没出息，躲在臭水沟里，被凌薇揪出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差点没哭出来。
前后不到五分钟，五名A级罪犯全部落网。
凌薇悬停在半空，看着警方把五个人一个个押上防爆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通讯器说：“苏晴，告诉警方，人齐了。五个人，一个没少。”
“收到！”苏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林雅姐你太帅了！五分钟！五个A级！我要发朋友圈！”
凌薇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突然扫过监狱豁口处那三名昏迷的狱警。
她顿了顿，飞过去，落在他们身边。
急救人员正在施救，但其中一个人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让我看看。”凌薇蹲下，手按在那名狱警胸口。
她的超能力不只是破坏，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让她可以感知人体内部的状态——心跳微弱，内出血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她没有犹豫，抱起那名狱警，对急救人员说：“我先送他去医院，你们照顾另外两个。”
话音落下，人已经腾空而起，朝最近的紫河市第一医院飞去。
身后，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紫河市第一医院顶楼停机坪，凌薇轻轻落下，怀里还抱着那名昏迷的狱警。
早有人等在楼顶，担架立刻接过去，医护人员一边跑一边朝她点头：“女超人，谢谢！”
凌薇摆摆手，站在楼顶边缘，看着担架被推进电梯。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高马尾有些松散，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刚才的飞行太快，虽然战衣有温控，但皮肤上还是沁出薄薄一层汗。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六分。从接到警报到现在，刚好半小时。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林雅姐！新闻已经爆了！你上热搜了！#女超人五分钟制服五名A级罪犯# 阅读量已经三百万了！”
凌薇回了个“嗯”，关掉通讯。
她不喜欢看那些吹捧自己的新闻。不是谦虚，是觉得没必要——做该做的事，别人怎么评价是别人的事。
正准备飞回公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低头看去，住院部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有记者，有市民，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看到她站在楼顶，底下爆发出欢呼声。
“女超人！看这里！”
“能合个影吗？”
“女超人我爱你！”
凌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不想下去，但作为城市英雄，这种场合不能太冷漠。想了想，她纵身跃下，在即将落地时减速，轻轻落在人群面前。
记者们立刻涌上来，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
“女超人小姐，能说说刚才的行动细节吗？五名A级罪犯是怎么被制服的？”
“有消息称监狱方面存在安保漏洞，您怎么看？”
“您送来的那名狱警情况如何？”
凌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稍微小一点，才开口：“狱警先生正在接受手术，我相信医院会尽全力。至于行动细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脸，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他们一个个抓住，然后交给警方。”
“就这么简单？”一个记者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凌薇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很强，但不够强。”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不对。毕竟，五分钟制服五个A级罪犯，这战绩放在全球超能力者里也是顶尖的。
人群里有人鼓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多，还有人大喊“女超人万岁”。
凌薇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正想脱身，目光突然扫到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峰。
重案组组长，三十岁出头，穿着便装，站在人群外围，正盯着她看。
那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崇拜，而是带着某种审视——不是恶意，更像是……研究。
凌薇和他对视了一秒，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林峰也点头回应，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她没多想，应付完记者，借口还有任务，腾空而起。
回到英雄公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凌薇落在顶楼平台上，落地窗自动滑开。
她走进房间，深蓝色战衣表面泛起一层微光——自动清洁功能启动，所有灰尘和污渍被分解成气体排出。
几秒后，战衣恢复如新。
她伸手到颈后，按下战衣的解锁开关。
侧面的隐形拉链从腋下滑到腰际，再从腰际滑到膝盖，深蓝色面料从中间分开，向两侧滑落。
她抬脚跨出，战衣堆在脚边，像蜕下的第二层皮肤。
镜子里，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柔和的晨光中。
瓷白肌肤，没有一丝赘肉。
锁骨精致如雕刻，往下是饱满的双乳，即便在站立时也保持着完美的挺翘弧度。
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因为刚从战衣里出来，微微挺立着。
腰肢纤细，马甲线清晰，再往下，小腹平坦，胯骨微微凸起，两条腿笔直修长，大腿根部因为常年战斗而带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却不失女性的柔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平静。这具身体，她已经看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她莫名想起刚才林峰那个眼神。那个警探，好像在试图透过战衣看什么。
凌薇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她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洒下，顺着肌肤滑落。蒸汽升腾，模糊了玻璃门。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站在落地窗前。太阳刚露出半边脸，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楼群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通讯器又震动，这次是苏晴的日常汇报：“林雅姐，今天的行程表发你邮箱了。上午九点，中央监狱那边有个表彰会，你得出席；下午两点，紫河电视台采访；晚上七点，有一个慈善晚宴，沈夜尘先生主办的，邀请你作为特别嘉宾。”
沈夜尘。
凌薇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她打开邮箱，看了下行程表，回了个“收到”。
表彰会什么的，她不太想去，但作为形象大使，有些场合必须出席。
晚上那个慈善晚宴……沈夜尘？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科技新贵，搞什么神经接口技术的。
无所谓，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她放下通讯器，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需要守护的一天。
上午九点，中央监狱礼堂。
凌薇穿着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坐在主席台侧面的嘉宾席上。
她本来想穿战衣来的，但主办方说“表彰会嘛，轻松点”，就让她换了常服。
台下坐满了人，有监狱系统的领导，有警方的代表，还有几十个记者。
正中央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昨晚她战斗的画面：热视线熔化装甲门、单手捏碎能量枷锁、拎着罪犯飞来飞去……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搞得像好莱坞大片预告。
凌薇看得有点尴尬，低着头玩手机。
苏晴坐在她旁边，一身粉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雅姐，你看你看，那个镜头帅呆了！就是你捏碎能量枷锁那个！”
凌薇瞥了眼屏幕，正好放慢动作特写：她左手抓住能量枷锁，右手成拳，轻轻一握，锁链崩碎，火花四溅。配上字幕——“无敌的力量”。
“……能不能别放慢动作？”凌薇小声说，“像拍武侠片。”
苏晴捂着嘴笑：“林雅姐你太可爱了，明明那么强，还不好意思。”
台上，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地介绍凌薇的英雄事迹，什么“城市之光”“守护神”“百年难遇的完美英雄”之类的。
凌薇听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表彰环节结束，她被请上台领奖。一个金属质感的奖杯，上面刻着“城市英雄”四个字。她和几个领导合影，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下台时，有个年轻记者拦住她：“女超人小姐，能问个问题吗？”
凌薇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
“有消息说，昨晚的越狱事件是有人在幕后策划的，目的是测试您的反应速度。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凌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听说过，转头看向旁边的监狱长。
监狱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胖胖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个……还在调查中，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策划的。”
记者还想追问，被工作人员拦开了。凌薇若有所思地看了监狱长一眼，没说什么。
表彰会结束后，她在休息室见到了林峰。
林峰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朝凌薇点了点头。
“女超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常年熬夜的那种。
“林警探。”凌薇也点头，“有事？”
林峰犹豫了一下，递过平板：“想请您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二十分，地点是监狱外围的一个路口。
视频里，五名罪犯冲出豁口，但他们的动作有点奇怪——不像慌乱逃窜，而是像……在等什么。
凌薇看了两遍，皱眉：“他们停了一下？”
“对。”林峰指着屏幕，“在这里，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砸墙。其他四个人也是，冲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分散，而是等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凌薇看着他：“你怀疑有人接应？”
林峰点头：“但目前没有证据。只是觉得……不太对。”
凌薇想了想，把平板还给他：“我会注意的。谢谢。”
林峰收起平板，突然问：“您昨晚送狱警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凌薇回忆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那名狱警刚才醒了，说他在昏迷前，听到有人喊‘快跑，她来了’。但当时马库斯已经冲出来了，没人喊过这话。”林峰盯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怀疑，有人藏在暗处，给罪犯通风报信。”
凌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进展告诉我。”
林峰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还是那种审视。凌薇不喜欢这种目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紫河电视台采访。
凌薇坐在演播厅里，面对镜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问题都提前对过稿，无非是“怎么看待英雄身份”“面对危险怕不怕”“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之类的老生常谈。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温柔，笑容温暖，完美得像个机器人。
采访快结束时，主持人突然问了个不在稿子上的问题：“有传言说，您和‘夜尘科技’的创始人沈夜尘先生私交不错，今晚您会出席他的慈善晚宴，能透露一下你们的关系吗？”
凌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我和沈先生只是普通朋友，见过几次面。今晚的晚宴是作为慈善形象大使出席，不是私人关系。”
主持人还想追问，导播已经在耳麦里喊时间到了。采访结束，凌薇松了口气，走进休息室。
苏晴正在里面玩手机，见她进来，抬头说：“林雅姐，刚才那个问题好突然哦，不过你回答得好好！”
凌薇看了她一眼：“你安排的？”
苏晴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安排那种问题！应该是他们自己临时加的，想蹭热度吧。沈夜尘最近很火呢。”
凌薇没再问，但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夜尘这个人，她确实只是见过几次面——都是在慈善场合，对方表现得温文尔雅，对英雄事业非常支持。
但为什么记者会问这种问题？
她想起昨天晚宴的邀请函，想起沈夜尘的名字，又想起林峰说的“有人在背后策划”。
不会这么巧吧？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科技企业家，能策划什么？
晚上六点四十分，紫河国际会议中心。
凌薇站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整理晚礼服。
酒红色丝绸长裙，高领长袖，剪裁简约大方，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后背是深V设计，一直开到腰际，露出大片瓷白肌肤。
她对着镜子侧身看了看，肩胛骨的线条优美，脊柱沟深邃。
这身礼服是苏晴帮忙挑的，说是“既端庄又性感，适合今晚的场合”。凌薇不太在意这些，反正穿什么都行。
她伸手到颈后，按了按战衣的领口——晚礼服里面，她穿着那套深蓝色紧身战衣。
这是她的习惯，任何时候都穿着战衣，以防突发情况。
战衣面料轻薄，穿在礼服下面几乎看不出来。
苏晴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整理一边说：“林雅姐，你穿这个超好看！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你！”
凌薇笑了笑，没说话。
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在金碧辉煌的顶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
宾客陆续入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社交专用微笑。
凌薇作为特别嘉宾，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位置。她刚坐下，就看见入口处一阵骚动。
沈夜尘来了。
他穿着定制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宽阔肩膀和窄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和周围的宾客点头致意，步伐从容，气质儒雅，像个真正的贵族。
凌薇看着他走近，心里莫名有点紧张。不是那种紧张，而是……她也说不清。大概是因为今天听到太多关于他的传言？
沈夜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微笑着伸出手：“女超人小姐，久仰大名。感谢您能来出席今天的晚宴。”
凌薇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握。手掌温热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浮也不过分用力。
“沈先生客气了，叫我凌薇就好。”她礼貌地回应。
沈夜尘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旁边的基金会主席，开始寒暄。
晚宴正式开始。
凌薇坐在位置上，偶尔和旁边的人聊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她注意到沈夜尘时不时会看过来，目光温和，带着点欣赏，像看一件艺术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席间，沈夜尘上台致辞。
他谈了自己创办“夜尘科技”的初衷，谈了对慈善事业的支持，谈了对英雄事业的敬仰。
言辞诚恳，语气真挚，赢得阵阵掌声。
下台后，他径直走到凌薇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凌薇小姐，这是一点心意。”他递过礼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资助的孩子们画的‘女超人’画像，我让人整理成相册。希望您喜欢。”
凌薇愣了一下，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彩色铅笔画，画的是她穿着战衣飞翔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最喜欢女超人”。
后面的每一页都是类似的画，不同的孩子，不同的风格，但都画得很认真。
凌薇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沈夜尘，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谢谢您，沈先生。这比什么礼物都好。”
沈夜尘笑着摇头：“您守护这座城市，孩子们守护您，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夜尘礼貌地告辞，去和其他宾客寒暄。
凌薇捧着相册，一页页翻着，嘴角带着笑意。
她没有注意到，在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黑白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块墓碑，墓碑上放着白色玫瑰。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凌薇翻到这里时，正好有人过来敬酒，她合上相册，收进包里，没再打开。
晚宴进行到一半，凌薇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林峰。
林峰穿着便装，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到凌薇，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凌薇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有进展？”
林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查了昨晚监狱周边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影。在罪犯逃出之前，那个人出现在监狱后门附近，等罪犯逃出来后，就消失了。”
他调出视频给凌薇看。画面上确实有个人影，穿着黑色连帽衫，看不清脸，但体型看起来……有点眼熟。
凌薇盯着屏幕，突然说：“这人我见过。”
林峰猛地抬头：“在哪？”
“今天下午的采访现场，有个记者穿了类似的衣服。”凌薇回忆着，“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峰快速记下这个信息，然后说：“我会去查。谢谢。”
他正要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凌薇：“女超人小姐，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凌薇一怔：“什么意思？”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我总觉得有人在针对您。昨天的越狱事件，今天的采访问题，还有那些传言……太多了，不太像巧合。”
凌薇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说，有人想害我？”
林峰点头：“有可能。而且对方手段很高明，到现在我还没找到确凿证据。”
凌薇想了想，说：“我会小心的。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林峰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回到宴会厅，晚宴已经接近尾声。沈夜尘又走过来，和她道别。
“凌薇小姐，今天很高兴能见到您。”他微笑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凌薇礼貌地回应：“我也是，沈先生。谢谢您的邀请，也谢谢您的相册。”
沈夜尘笑着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什么——很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宴结束，凌薇回到英雄公馆。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手里还捧着那本相册。翻开，一页页看着那些画，心里暖暖的。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了那张照片。
墓碑。白色玫瑰。
她愣住了。
照片被夹在相册最后的透明袋里，如果不仔细翻，根本注意不到。她抽出照片，翻到背面，看见那行字：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他们？谁？
她盯着照片，突然想起今天沈夜尘说过的话：“我童年也受过英雄救助。”难道他说的英雄，就是她父母？
不对。她父母已经死了十几年，那时候沈夜尘才多大？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林峰：“帮我查查这个墓碑是哪里的。”
发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凌晨两点，凌薇还醒着。
她躺在公馆顶层的卧室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战衣挂在衣架上，深蓝色面料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她穿着吊带睡裙，薄薄的丝绸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林峰的警告，那张照片，沈夜尘最后那个眼神……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远远传来，很快又消失。
手机突然震动。
林峰的消息：“查到了。那个墓碑是你父母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
凌薇猛地坐起来。
三个月前？谁去拍她父母的墓碑？
她立刻回拨过去，林峰接得很快。
“照片哪来的？”她问。
“我查了墓碑附近的监控，发现那束玫瑰是一个男人放的，穿黑色西装，戴眼镜。”林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那个人，是沈夜尘。”
凌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沈夜尘？他为什么要去给她父母扫墓？还放白玫瑰？还拍照片？还……把照片夹在相册里送给她？
“林警探，”她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有人在背后策划什么。你觉得……和他有关？”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目前没有证据。但他去扫墓这件事，不太寻常。您和他认识多久了？”
“就最近几个月，见过几次面。”凌薇回忆，“都是在慈善场合，没什么私交。”
“那就更奇怪了。”林峰说，“一个和你没什么私交的人，为什么会去给你父母扫墓？”
凌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我会继续查。”林峰说，“您自己小心。如果有异常，立刻联系我。”
“好。”
挂断电话，凌薇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黑白色的墓碑，白色玫瑰，还有那行小字：“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这个“他们”，指的是她父母。那“我”呢？沈夜尘？他父母也受过英雄救助？还是……
她突然想起沈夜尘今天说的话：“我童年也受过英雄救助。”所以，他说的“英雄”，就是她父母？
可如果她父母救过他，他为什么要把照片夹在相册里送给她？是想告诉她什么？还是……
越想越乱，她索性不想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凌晨的城市很安静。
远处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主干道上偶尔有夜班出租车驶过。
她看着这一切，想着父母。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她现在这样，会骄傲吗？
还是会担心？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守护这座城市，不能让任何人再经历她失去父母的痛苦。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活着的意义。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凌薇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不管你是谁，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照常晨练，照常穿好战衣。
苏晴一大早就来了，带着早餐和今天的行程表。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笑容灿烂，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新闻：“林雅姐！你又上热搜了！昨晚的晚宴照片被爆出来了，大家都在夸你气质好！”
凌薇接过早餐，随口问：“什么照片？”
苏晴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晚宴现场的照片。
她正低头看相册，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旁边站着沈夜尘，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张拍得好好！”苏晴说，“网友都在嗑你们CP呢！”
凌薇皱眉：“别瞎说，我和他没什么。”
苏晴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就开个玩笑嘛。”
凌薇没再说话，吃完早餐，换上战衣。
深蓝色面料包裹全身，熟悉的紧缚感让她安心。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高马尾，检查胸口的金色徽章，确认一切正常。
“今天的任务呢？”她问。
苏晴打开平板：“上午十点，东区有个车祸救援，警方请求支援。下午三点，南区化工厂泄漏，需要你协助疏散。晚上没有安排，可以休息。”
凌薇点头，正准备出发，苏晴突然说：“对了，沈先生刚才发来消息，说想约你喝杯咖啡，感谢你昨晚出席晚宴。”
凌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夜尘。又是他。
她想了想，说：“告诉他，最近没空。以后再说。”
苏晴愣了愣，但没多问，低头回消息。
凌薇推开窗，纵身跃出，深蓝色身影划过天空，朝东区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城市在脚下缩小。她飞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地面的细节。这种速度让她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只专注于前方。
东区车祸现场很快到了。
一辆大货车失控撞上护栏，司机被困在驾驶室里，浑身是血。
凌薇落在地上，双手抓住变形的车门，轻轻一拉，整扇门被扯下来。
她探进身子，把司机抱出来，放到救护车上。
“还有没有其他伤员？”她问。
急救人员摇头：“就这一个，其他人没事。谢谢您，女超人！”
凌薇点头，转身飞向下一站。
南区化工厂泄漏，有毒气体正在扩散。
她赶到时，消防队已经在疏散工人。
凌薇深吸一口气，直接飞进泄漏点——战衣有防护功能，不怕毒气。
她找到阀门，用热视线熔断损坏的管道，再用超级力量拧死阀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泄漏停止。
工人们爆发出欢呼声，凌薇朝他们挥了挥手，又飞走了。
下午四点，所有任务完成。她回到英雄公馆，脱下战衣，冲了个澡。
苏晴已经走了，留下一张纸条：“林雅姐，沈先生又说想请你吃饭，我帮你推了。好好休息！”
凌薇笑了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顶楼，看着城市的灯火。手里拿着那本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照片。
墓碑，白玫瑰，还有那行字。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主动找沈夜尘问清楚。
拿出手机，她发了条消息：“沈先生，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当然有空。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可以吗？”
凌薇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阴影。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凌薇出现在“夜尘科技”大楼门口。
她穿着便装——白色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没有穿战衣，但战衣折叠后放在随身的背包里，以防万一。
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她走进大堂，报上名字，前台立刻恭敬地带她上楼。
咖啡厅在三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沈夜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凌薇，他站起身，微笑着迎过来。
“凌薇小姐，请坐。”他绅士地拉开椅子。
凌薇坐下，点了杯美式。沈夜尘也要了杯同样的。
“您今天约我，是想聊什么？”沈夜尘开门见山，语气温和。
凌薇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问：“为什么去给我父母扫墓？”
沈夜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你看到了那张照片。”他说，“我以为你会更晚发现。”
凌薇皱眉：“什么意思？”
沈夜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住在东区的贫民窟。八岁那年，一群黑帮分子为了报复英雄组织，绑架了十几个孩子当人质。你父母当时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英雄。”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尘继续说：“他们救出了大部分孩子，但黑帮引爆了炸弹。你父亲用身体护住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是我。你母亲为了引开敌人，被围困在废墟里。最后……他们都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凌薇，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平静：“你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
凌薇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告诉她父母的事。
她只知道父母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但具体细节，英雄组织一直保密。
现在，沈夜尘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她心上。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声音有些哑。
沈夜尘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做那些事是为了报恩。我资助英雄事业，做慈善，捐赠设备……都是出于真心。但遇见你之后，我确实……多了一份私心。”
他看着她，目光真诚：“我想离你近一点。不是因为你是女超人，而是因为你是凌薇，是恩人的女儿。我想看着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凌薇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沈夜尘做的一切，都有这样的背景。原来他不是什么心怀鬼胎的坏人，只是一个想报恩的人。
“那张照片……”她问。
“我每年都会去扫墓。”沈夜尘说，“今年去的时候，带了相机，拍了那张照片。后来整理相册，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照片夹进去了。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还记得他们。”
凌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她用手指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痕迹。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夜尘笑了笑：“该说谢谢的是我。你父母救了我的命，你却守护着这座城市这么多年。你们一家，都是英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沈夜尘的童年，聊凌薇小时候的事。沈夜尘说得很真诚，凌薇也渐渐放下戒心。
临走时，沈夜尘送她到电梯口。
“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他说，“不只是英雄任务，任何事都可以。”
凌薇点头：“谢谢。”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只是误会。
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英雄公馆，凌薇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她换上战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染红整座城市。今天没有任务，她难得有空闲时间。
苏晴发来消息：“林雅姐！和沈先生的约会怎么样？”
凌薇回复：“不是约会，是聊了点事。挺好的，他这个人不错。”
苏晴发了一串坏笑的表情包：“哦～～不错～～我懂我懂～～”
凌薇懒得解释，关掉通讯。
晚上，她去了父母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那是东区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父母牺牲后，房子被英雄组织收回，改成了纪念馆。
她很少来，因为每次来都会想起那些事。
但今天，她想来看看。
纪念馆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和父母在世时一样。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合影，穿着旧式战衣，笑容灿烂。凌薇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她在父母的墓前也站了很久。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永远的英雄。”
凌薇蹲下，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墓碑。她想起沈夜尘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每年都来扫墓。
“爸妈，”她轻声说，“你们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很好。他成了企业家，做了很多好事。你们可以放心了。”
夜风吹过，墓碑前的白玫瑰轻轻晃动。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沈夜尘，也许是别的被救过的人。
凌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回到公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那点阴霾，终于散尽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盯着她的照片，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猎物入笼的第一步，”那人轻声说，“是让她放下戒心。”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照片——凌薇站在墓碑前的背影。
“继续盯着。”消息发送出去，“按计划进行。”
凌薇站在英雄公馆顶层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熟睡的城市。
三百米的高度让所有建筑都缩小成积木，只有主干道的路灯串成金色河流，一直蜿蜒到视线尽头。
深蓝色紧身战衣包裹着她从脖颈到脚踝的每一寸肌肤，胸口那枚金色“S”徽章在室内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反光。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不是在想什么大事，就是睡不着。
或者说，她很少真正睡觉——超能力者的身体机能远超常人，每天两小时深度冥想就足够恢复精力。
大多数夜晚，她都这样站着，看着这座她发誓要守护的城市。
紫河市不夜。
即便凌晨三点，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几条主干道上依然有车流穿梭。
偶尔有警笛声划破夜空，很快又消失在楼群间。
凌薇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警车，看它拐过三个街区，最终停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大概又是醉酒闹事之类的小案子，用不着她出场。
她喜欢这种感觉。不是每次危机都需要女超人，说明这座城市足够安全。
通讯器突然震动，三短一长，是紧急频道的专属信号。
凌薇眉头微动，左手腕抬起，深蓝色战衣的袖口处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苏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姑娘此刻表情紧绷，背景是晃动的车厢内壁。
“林雅姐！中央超能监狱发生越狱事件，五名A级罪犯突破封锁，现在正向东区逃窜！警方请求紧急支援！”
“位置发我。”凌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但身体已经动了。
落地窗自动滑开，夜风灌入，掀起她及腰的黑发。
高马尾在风中散开几缕，又很快被气流压向脑后。
她一步踏出窗外，身体垂直下坠——自由落体的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脚底的反重力装置瞬间启动，下坠变成滑翔，深蓝色身影划过夜空，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坐标已同步。”苏晴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监狱方面说，五名罪犯分别是‘裂地者’马库斯，力量型，能徒手撕裂钢筋混凝土；‘毒液’莉莉，异能型，身体能分泌强腐蚀性酸液；还有‘回声’——”
“不用念了。”凌薇打断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等我到了，他们就是五只待宰的鹌鹑。”
通讯那头，苏晴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好，林雅姐最帅了！”
切断通讯，凌薇加速。
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连成流光。
她喜欢这种速度，喜欢风压紧贴战衣的感觉，喜欢每一次出任务前那种隐隐的兴奋——不是自大，而是对自己足够强大的自信。
中央监狱在东区边缘，距离英雄公馆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以凌薇的飞行速度，只需要两分半钟。
但当她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
监狱外围的合金围墙被撕开一道十几米宽的豁口，扭曲的金属框架还在冒着火花。
十几辆警车围成半弧，探照灯把现场照得雪亮，但所有警察都躲在车后，偶尔探出枪口盲射几发能量弹——不是他们不想冲，是冲不进去。
豁口处，一个身高两米三的光头巨汉正抱着半截混凝土柱子，像拎着玩具一样挥舞。
每一次横扫，都能逼退试图靠近的防暴警。
他脚下躺着三名昏迷的狱警，不知死活。
“裂地者”马库斯。
凌薇在半空中悬停，目光扫过现场。
除了马库斯，还有四个人影正沿着监狱外的废弃铁轨向东北方向逃窜。
其中一个女人跑得最快，身形纤细，路过铁轨旁的野猫时，那猫惨叫一声，瞬间化成一滩脓水。
“毒液”莉莉。
凌薇眯了眯眼。五个人分两个方向跑，马库斯明显是断后的。有点脑子，但不多。
她没有犹豫，直接俯冲向下。
“女超人来了！”不知道哪个警察喊了一嗓子，警车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马库斯也听到了。他扔下半截柱子，抬头看向那个从天而降的深蓝色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娘们，老子今天要——”
话音未落，凌薇已经落在他面前三米处。战靴砸在地面上，水泥龟裂，冲击波掀起一阵灰尘。
她站直身体，高马尾在身后甩了个弧度，歪了歪头：“你要什么？”
马库斯没说话，直接一拳轰过来。沙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目标是凌薇的胸口——这要是打实了，普通超能力者得断几根肋骨。
但凌薇连躲都没躲。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她胸口，金色“S”徽章上。
“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钢板上。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凌薇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无奈：“就这？”
下一秒，她抬手，轻飘飘地抓住马库斯的手腕。
马库斯想抽回，但那只手像被液压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瞪大眼睛，另一只手抡过来，凌薇还是没躲，任由拳头砸在自己脸上、肩上、小腹上——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砸穿墙壁的力量，但她只是歪着头看他，像看一个撒泼的小孩。
“打够了？”她问。
马库斯喘着粗气，拳头上已经渗出血来——不是凌薇的，是他自己的。
凌薇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马库斯的腕骨应声而碎。
“啊啊啊——！！！”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
凌薇松开手，看着巨汉抱着手腕跪倒在地，表情平静得像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她抬脚，轻轻踢在他后颈，马库斯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带走。”她朝警车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腾空而起，朝东北方向追去。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四名逃犯刚跑出八百米，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跑在最前面的“毒液”莉莉回头，看见那个深蓝色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逼近，下意识想加速，但脚下突然一软——不是累，是怕。
她见过女超人的战斗视频，但亲眼面对是另一回事。那种压迫感，像整个天空塌下来。
“分开跑！”她尖叫。
四个人瞬间散开，朝四个不同方向狂奔。
凌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逃窜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有点意思。
她随便选了一个，俯冲下去。
那是“回声”，一个能通过声波制造幻觉的罪犯。
他正拼命往一片废弃厂房跑，边跑边回头，突然眼前一花，那个深蓝色身影已经落在他前面五米处。
“嗨。”凌薇挥了挥手。
“回声”本能地张嘴，想要释放声波攻击，但喉咙刚震动，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了。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但他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己动一下，腕骨被捏碎的马库斯就是前车之鉴。
“别费劲了。”凌薇看着他，“你的声波对我没用，我连你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超高速飞行的人，早就习惯了过滤噪音。”
“回声”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凌薇另一只手轻轻一敲他后脑，又昏一个。
她拎着“回声”飞起来，朝另外三个方向扫了一眼。
其中一个已经跑出快两公里，是那个会分泌酸液的“毒液”莉莉。
凌薇眯了眯眼，把“回声”随手扔向警车方向——反正有反重力缓冲，摔不死——然后加速。
莉莉正拼命跑，突然感觉到身后风声不对。
她回头，看见那个深蓝色身影已经逼近到不足五十米，绝望之下，她转身，双手张开，掌心喷出大量腐蚀性酸液，像雨幕一样罩向凌薇。
凌薇没有减速，直接冲进酸液里。
战衣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光晕——自动防御层启动，所有酸液在接触面料的瞬间被分解成无害的水珠，顺着战衣滑落。
凌薇穿过酸雨，落在莉莉面前，身上连个污渍都没留下。
莉莉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凌薇低头看她，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说：“你刚才把那只野猫化成脓水的时候，挺开心的？”
莉莉拼命摇头。
凌薇没再说话，伸手抓住她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拎起来。莉莉浑身僵硬，不敢挣扎——她亲眼看见马库斯的腕骨是怎么碎的。
还剩两个。
另外两个罪犯跑得不算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凌薇先追东边那个，是“火焰”杰克，一个能操控火焰的异能者。
他正躲在一栋废弃楼房里，试图隐藏自己，但凌薇的热视线直接扫过去，整面墙被切开，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杰克。
“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凌薇悬在半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杰克哆嗦着走出来，双手举高，火焰都没敢冒。
凌薇扔给他一副能量手铐——这东西能封锁超能力者的能量通道——然后让他自己走向警车方向。
最后一个更没出息，躲在臭水沟里，被凌薇揪出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差点没哭出来。
前后不到五分钟，五名A级罪犯全部落网。
凌薇悬停在半空，看着警方把五个人一个个押上防爆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通讯器说：“苏晴，告诉警方，人齐了。五个人，一个没少。”
“收到！”苏晴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林雅姐你太帅了！五分钟！五个A级！我要发朋友圈！”
凌薇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突然扫过监狱豁口处那三名昏迷的狱警。
她顿了顿，飞过去，落在他们身边。
急救人员正在施救，但其中一个人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让我看看。”凌薇蹲下，手按在那名狱警胸口。
她的超能力不只是破坏，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让她可以感知人体内部的状态——心跳微弱，内出血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她没有犹豫，抱起那名狱警，对急救人员说：“我先送他去医院，你们照顾另外两个。”
话音落下，人已经腾空而起，朝最近的紫河市第一医院飞去。
身后，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紫河市第一医院顶楼停机坪，凌薇轻轻落下，怀里还抱着那名昏迷的狱警。
早有人等在楼顶，担架立刻接过去，医护人员一边跑一边朝她点头：“女超人，谢谢！”
凌薇摆摆手，站在楼顶边缘，看着担架被推进电梯。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高马尾有些松散，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刚才的飞行太快，虽然战衣有温控，但皮肤上还是沁出薄薄一层汗。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六分。从接到警报到现在，刚好半小时。
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林雅姐！新闻已经爆了！你上热搜了！#女超人五分钟制服五名A级罪犯# 阅读量已经三百万了！”
凌薇回了个“嗯”，关掉通讯。
她不喜欢看那些吹捧自己的新闻。不是谦虚，是觉得没必要——做该做的事，别人怎么评价是别人的事。
正准备飞回公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低头看去，住院部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有记者，有市民，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看到她站在楼顶，底下爆发出欢呼声。
“女超人！看这里！”
“能合个影吗？”
“女超人我爱你！”
凌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不想下去，但作为城市英雄，这种场合不能太冷漠。想了想，她纵身跃下，在即将落地时减速，轻轻落在人群面前。
记者们立刻涌上来，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
“女超人小姐，能说说刚才的行动细节吗？五名A级罪犯是怎么被制服的？”
“有消息称监狱方面存在安保漏洞，您怎么看？”
“您送来的那名狱警情况如何？”
凌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稍微小一点，才开口：“狱警先生正在接受手术，我相信医院会尽全力。至于行动细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脸，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他们一个个抓住，然后交给警方。”
“就这么简单？”一个记者瞪大眼睛。
“就这么简单。”凌薇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很强，但不够强。”
这话听起来有点狂，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人觉得不对。毕竟，五分钟制服五个A级罪犯，这战绩放在全球超能力者里也是顶尖的。
人群里有人鼓掌，接着掌声越来越多，还有人大喊“女超人万岁”。
凌薇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正想脱身，目光突然扫到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峰。
重案组组长，三十岁出头，穿着便装，站在人群外围，正盯着她看。
那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崇拜，而是带着某种审视——不是恶意，更像是……研究。
凌薇和他对视了一秒，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林峰也点头回应，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她没多想，应付完记者，借口还有任务，腾空而起。
回到英雄公馆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凌薇落在顶楼平台上，落地窗自动滑开。
她走进房间，深蓝色战衣表面泛起一层微光——自动清洁功能启动，所有灰尘和污渍被分解成气体排出。
几秒后，战衣恢复如新。
她伸手到颈后，按下战衣的解锁开关。
侧面的隐形拉链从腋下滑到腰际，再从腰际滑到膝盖，深蓝色面料从中间分开，向两侧滑落。
她抬脚跨出，战衣堆在脚边，像蜕下的第二层皮肤。
镜子里，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柔和的晨光中。
瓷白肌肤，没有一丝赘肉。
锁骨精致如雕刻，往下是饱满的双乳，即便在站立时也保持着完美的挺翘弧度。
乳尖是淡淡的粉色，因为刚从战衣里出来，微微挺立着。
腰肢纤细，马甲线清晰，再往下，小腹平坦，胯骨微微凸起，两条腿笔直修长，大腿根部因为常年战斗而带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却不失女性的柔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平静。这具身体，她已经看了很多年，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她莫名想起刚才林峰那个眼神。那个警探，好像在试图透过战衣看什么。
凌薇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她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洒下，顺着肌肤滑落。蒸汽升腾，模糊了玻璃门。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站在落地窗前。太阳刚露出半边脸，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楼群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通讯器又震动，这次是苏晴的日常汇报：“林雅姐，今天的行程表发你邮箱了。上午九点，中央监狱那边有个表彰会，你得出席；下午两点，紫河电视台采访；晚上七点，有一个慈善晚宴，沈夜尘先生主办的，邀请你作为特别嘉宾。”
沈夜尘。
凌薇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她打开邮箱，看了下行程表，回了个“收到”。
表彰会什么的，她不太想去，但作为形象大使，有些场合必须出席。
晚上那个慈善晚宴……沈夜尘？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科技新贵，搞什么神经接口技术的。
无所谓，反正就是走个过场。
她放下通讯器，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需要守护的一天。
上午九点，中央监狱礼堂。
凌薇穿着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坐在主席台侧面的嘉宾席上。
她本来想穿战衣来的，但主办方说“表彰会嘛，轻松点”，就让她换了常服。
台下坐满了人，有监狱系统的领导，有警方的代表，还有几十个记者。
正中央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昨晚她战斗的画面：热视线熔化装甲门、单手捏碎能量枷锁、拎着罪犯飞来飞去……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搞得像好莱坞大片预告。
凌薇看得有点尴尬，低着头玩手机。
苏晴坐在她旁边，一身粉色连衣裙，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雅姐，你看你看，那个镜头帅呆了！就是你捏碎能量枷锁那个！”
凌薇瞥了眼屏幕，正好放慢动作特写：她左手抓住能量枷锁，右手成拳，轻轻一握，锁链崩碎，火花四溅。配上字幕——“无敌的力量”。
“……能不能别放慢动作？”凌薇小声说，“像拍武侠片。”
苏晴捂着嘴笑：“林雅姐你太可爱了，明明那么强，还不好意思。”
台上，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地介绍凌薇的英雄事迹，什么“城市之光”“守护神”“百年难遇的完美英雄”之类的。
凌薇听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表彰环节结束，她被请上台领奖。一个金属质感的奖杯，上面刻着“城市英雄”四个字。她和几个领导合影，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下台时，有个年轻记者拦住她：“女超人小姐，能问个问题吗？”
凌薇停下脚步，礼貌地点头。
“有消息说，昨晚的越狱事件是有人在幕后策划的，目的是测试您的反应速度。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凌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听说过，转头看向旁边的监狱长。
监狱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胖胖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个……还在调查中，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策划的。”
记者还想追问，被工作人员拦开了。凌薇若有所思地看了监狱长一眼，没说什么。
表彰会结束后，她在休息室见到了林峰。
林峰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朝凌薇点了点头。
“女超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常年熬夜的那种。
“林警探。”凌薇也点头，“有事？”
林峰犹豫了一下，递过平板：“想请您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二十分，地点是监狱外围的一个路口。
视频里，五名罪犯冲出豁口，但他们的动作有点奇怪——不像慌乱逃窜，而是像……在等什么。
凌薇看了两遍，皱眉：“他们停了一下？”
“对。”林峰指着屏幕，“在这里，马库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砸墙。其他四个人也是，冲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分散，而是等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凌薇看着他：“你怀疑有人接应？”
林峰点头：“但目前没有证据。只是觉得……不太对。”
凌薇想了想，把平板还给他：“我会注意的。谢谢。”
林峰收起平板，突然问：“您昨晚送狱警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凌薇回忆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那名狱警刚才醒了，说他在昏迷前，听到有人喊‘快跑，她来了’。但当时马库斯已经冲出来了，没人喊过这话。”林峰盯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怀疑，有人藏在暗处，给罪犯通风报信。”
凌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进展告诉我。”
林峰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还是那种审视。凌薇不喜欢这种目光，但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紫河电视台采访。
凌薇坐在演播厅里，面对镜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问题都提前对过稿，无非是“怎么看待英雄身份”“面对危险怕不怕”“对未来有什么规划”之类的老生常谈。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温柔，笑容温暖，完美得像个机器人。
采访快结束时，主持人突然问了个不在稿子上的问题：“有传言说，您和‘夜尘科技’的创始人沈夜尘先生私交不错，今晚您会出席他的慈善晚宴，能透露一下你们的关系吗？”
凌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我和沈先生只是普通朋友，见过几次面。今晚的晚宴是作为慈善形象大使出席，不是私人关系。”
主持人还想追问，导播已经在耳麦里喊时间到了。采访结束，凌薇松了口气，走进休息室。
苏晴正在里面玩手机，见她进来，抬头说：“林雅姐，刚才那个问题好突然哦，不过你回答得好好！”
凌薇看了她一眼：“你安排的？”
苏晴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安排那种问题！应该是他们自己临时加的，想蹭热度吧。沈夜尘最近很火呢。”
凌薇没再问，但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夜尘这个人，她确实只是见过几次面——都是在慈善场合，对方表现得温文尔雅，对英雄事业非常支持。
但为什么记者会问这种问题？
她想起昨天晚宴的邀请函，想起沈夜尘的名字，又想起林峰说的“有人在背后策划”。
不会这么巧吧？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科技企业家，能策划什么？
晚上六点四十分，紫河国际会议中心。
凌薇站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整理晚礼服。
酒红色丝绸长裙，高领长袖，剪裁简约大方，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后背是深V设计，一直开到腰际，露出大片瓷白肌肤。
她对着镜子侧身看了看，肩胛骨的线条优美，脊柱沟深邃。
这身礼服是苏晴帮忙挑的，说是“既端庄又性感，适合今晚的场合”。凌薇不太在意这些，反正穿什么都行。
她伸手到颈后，按了按战衣的领口——晚礼服里面，她穿着那套深蓝色紧身战衣。
这是她的习惯，任何时候都穿着战衣，以防突发情况。
战衣面料轻薄，穿在礼服下面几乎看不出来。
苏晴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整理一边说：“林雅姐，你穿这个超好看！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你！”
凌薇笑了笑，没说话。
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
宴会厅在金碧辉煌的顶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排列。
宾客陆续入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社交专用微笑。
凌薇作为特别嘉宾，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位置。她刚坐下，就看见入口处一阵骚动。
沈夜尘来了。
他穿着定制黑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宽阔肩膀和窄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一边走一边和周围的宾客点头致意，步伐从容，气质儒雅，像个真正的贵族。
凌薇看着他走近，心里莫名有点紧张。不是那种紧张，而是……她也说不清。大概是因为今天听到太多关于他的传言？
沈夜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微笑着伸出手：“女超人小姐，久仰大名。感谢您能来出席今天的晚宴。”
凌薇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握。手掌温热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轻浮也不过分用力。
“沈先生客气了，叫我凌薇就好。”她礼貌地回应。
沈夜尘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旁边的基金会主席，开始寒暄。
晚宴正式开始。
凌薇坐在位置上，偶尔和旁边的人聊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东西。
她注意到沈夜尘时不时会看过来，目光温和，带着点欣赏，像看一件艺术品。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席间，沈夜尘上台致辞。
他谈了自己创办“夜尘科技”的初衷，谈了对慈善事业的支持，谈了对英雄事业的敬仰。
言辞诚恳，语气真挚，赢得阵阵掌声。
下台后，他径直走到凌薇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凌薇小姐，这是一点心意。”他递过礼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资助的孩子们画的‘女超人’画像，我让人整理成相册。希望您喜欢。”
凌薇愣了一下，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彩色铅笔画，画的是她穿着战衣飞翔的样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最喜欢女超人”。
后面的每一页都是类似的画，不同的孩子，不同的风格，但都画得很认真。
凌薇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沈夜尘，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谢谢您，沈先生。这比什么礼物都好。”
沈夜尘笑着摇头：“您守护这座城市，孩子们守护您，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夜尘礼貌地告辞，去和其他宾客寒暄。
凌薇捧着相册，一页页翻着，嘴角带着笑意。
她没有注意到，在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很小的照片——黑白的老照片，上面是一块墓碑，墓碑上放着白色玫瑰。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凌薇翻到这里时，正好有人过来敬酒，她合上相册，收进包里，没再打开。
晚宴进行到一半，凌薇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林峰。
林峰穿着便装，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到凌薇，他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凌薇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有进展？”
林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查了昨晚监狱周边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影。在罪犯逃出之前，那个人出现在监狱后门附近，等罪犯逃出来后，就消失了。”
他调出视频给凌薇看。画面上确实有个人影，穿着黑色连帽衫，看不清脸，但体型看起来……有点眼熟。
凌薇盯着屏幕，突然说：“这人我见过。”
林峰猛地抬头：“在哪？”
“今天下午的采访现场，有个记者穿了类似的衣服。”凌薇回忆着，“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峰快速记下这个信息，然后说：“我会去查。谢谢。”
他正要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凌薇：“女超人小姐，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凌薇一怔：“什么意思？”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我总觉得有人在针对您。昨天的越狱事件，今天的采访问题，还有那些传言……太多了，不太像巧合。”
凌薇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说，有人想害我？”
林峰点头：“有可能。而且对方手段很高明，到现在我还没找到确凿证据。”
凌薇想了想，说：“我会小心的。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林峰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沉重。
回到宴会厅，晚宴已经接近尾声。沈夜尘又走过来，和她道别。
“凌薇小姐，今天很高兴能见到您。”他微笑着，“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凌薇礼貌地回应：“我也是，沈先生。谢谢您的邀请，也谢谢您的相册。”
沈夜尘笑着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闪过什么——很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晚宴结束，凌薇回到英雄公馆。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手里还捧着那本相册。翻开，一页页看着那些画，心里暖暖的。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了那张照片。
墓碑。白色玫瑰。
她愣住了。
照片被夹在相册最后的透明袋里，如果不仔细翻，根本注意不到。她抽出照片，翻到背面，看见那行字：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他们？谁？
她盯着照片，突然想起今天沈夜尘说过的话：“我童年也受过英雄救助。”难道他说的英雄，就是她父母？
不对。她父母已经死了十几年，那时候沈夜尘才多大？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林峰：“帮我查查这个墓碑是哪里的。”
发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凌晨两点，凌薇还醒着。
她躺在公馆顶层的卧室里，眼睛盯着天花板。
战衣挂在衣架上，深蓝色面料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她穿着吊带睡裙，薄薄的丝绸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林峰的警告，那张照片，沈夜尘最后那个眼神……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薄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远远传来，很快又消失。
手机突然震动。
林峰的消息：“查到了。那个墓碑是你父母的。照片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
凌薇猛地坐起来。
三个月前？谁去拍她父母的墓碑？
她立刻回拨过去，林峰接得很快。
“照片哪来的？”她问。
“我查了墓碑附近的监控，发现那束玫瑰是一个男人放的，穿黑色西装，戴眼镜。”林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那个人，是沈夜尘。”
凌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沈夜尘？他为什么要去给她父母扫墓？还放白玫瑰？还拍照片？还……把照片夹在相册里送给她？
“林警探，”她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有人在背后策划什么。你觉得……和他有关？”
林峰沉默了几秒，说：“目前没有证据。但他去扫墓这件事，不太寻常。您和他认识多久了？”
“就最近几个月，见过几次面。”凌薇回忆，“都是在慈善场合，没什么私交。”
“那就更奇怪了。”林峰说，“一个和你没什么私交的人，为什么会去给你父母扫墓？”
凌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我会继续查。”林峰说，“您自己小心。如果有异常，立刻联系我。”
“好。”
挂断电话，凌薇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黑白色的墓碑，白色玫瑰，还有那行小字：“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他们也曾是我的英雄。
这个“他们”，指的是她父母。那“我”呢？沈夜尘？他父母也受过英雄救助？还是……
她突然想起沈夜尘今天说的话：“我童年也受过英雄救助。”所以，他说的“英雄”，就是她父母？
可如果她父母救过他，他为什么要把照片夹在相册里送给她？是想告诉她什么？还是……
越想越乱，她索性不想了，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凌晨的城市很安静。
远处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主干道上偶尔有夜班出租车驶过。
她看着这一切，想着父母。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她现在这样，会骄傲吗？
还是会担心？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守护这座城市，不能让任何人再经历她失去父母的痛苦。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活着的意义。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凌薇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不管你是谁，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照常晨练，照常穿好战衣。
苏晴一大早就来了，带着早餐和今天的行程表。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笑容灿烂，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新闻：“林雅姐！你又上热搜了！昨晚的晚宴照片被爆出来了，大家都在夸你气质好！”
凌薇接过早餐，随口问：“什么照片？”
苏晴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晚宴现场的照片。
她正低头看相册，侧脸被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旁边站着沈夜尘，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张拍得好好！”苏晴说，“网友都在嗑你们CP呢！”
凌薇皱眉：“别瞎说，我和他没什么。”
苏晴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我知道，就开个玩笑嘛。”
凌薇没再说话，吃完早餐，换上战衣。
深蓝色面料包裹全身，熟悉的紧缚感让她安心。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高马尾，检查胸口的金色徽章，确认一切正常。
“今天的任务呢？”她问。
苏晴打开平板：“上午十点，东区有个车祸救援，警方请求支援。下午三点，南区化工厂泄漏，需要你协助疏散。晚上没有安排，可以休息。”
凌薇点头，正准备出发，苏晴突然说：“对了，沈先生刚才发来消息，说想约你喝杯咖啡，感谢你昨晚出席晚宴。”
凌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夜尘。又是他。
她想了想，说：“告诉他，最近没空。以后再说。”
苏晴愣了愣，但没多问，低头回消息。
凌薇推开窗，纵身跃出，深蓝色身影划过天空，朝东区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城市在脚下缩小。她飞得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地面的细节。这种速度让她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只专注于前方。
东区车祸现场很快到了。
一辆大货车失控撞上护栏，司机被困在驾驶室里，浑身是血。
凌薇落在地上，双手抓住变形的车门，轻轻一拉，整扇门被扯下来。
她探进身子，把司机抱出来，放到救护车上。
“还有没有其他伤员？”她问。
急救人员摇头：“就这一个，其他人没事。谢谢您，女超人！”
凌薇点头，转身飞向下一站。
南区化工厂泄漏，有毒气体正在扩散。
她赶到时，消防队已经在疏散工人。
凌薇深吸一口气，直接飞进泄漏点——战衣有防护功能，不怕毒气。
她找到阀门，用热视线熔断损坏的管道，再用超级力量拧死阀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泄漏停止。
工人们爆发出欢呼声，凌薇朝他们挥了挥手，又飞走了。
下午四点，所有任务完成。她回到英雄公馆，脱下战衣，冲了个澡。
苏晴已经走了，留下一张纸条：“林雅姐，沈先生又说想请你吃饭，我帮你推了。好好休息！”
凌薇笑了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顶楼，看着城市的灯火。手里拿着那本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照片。
墓碑，白玫瑰，还有那行字。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主动找沈夜尘问清楚。
拿出手机，她发了条消息：“沈先生，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当然有空。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可以吗？”
凌薇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阴影。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凌薇出现在“夜尘科技”大楼门口。
她穿着便装——白色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没有穿战衣，但战衣折叠后放在随身的背包里，以防万一。
大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她走进大堂，报上名字，前台立刻恭敬地带她上楼。
咖啡厅在三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沈夜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凌薇，他站起身，微笑着迎过来。
“凌薇小姐，请坐。”他绅士地拉开椅子。
凌薇坐下，点了杯美式。沈夜尘也要了杯同样的。
“您今天约我，是想聊什么？”沈夜尘开门见山，语气温和。
凌薇看着他的眼睛，直接问：“为什么去给我父母扫墓？”
沈夜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尴尬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你看到了那张照片。”他说，“我以为你会更晚发现。”
凌薇皱眉：“什么意思？”
沈夜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住在东区的贫民窟。八岁那年，一群黑帮分子为了报复英雄组织，绑架了十几个孩子当人质。你父母当时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英雄。”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尘继续说：“他们救出了大部分孩子，但黑帮引爆了炸弹。你父亲用身体护住三个孩子，其中有一个是我。你母亲为了引开敌人，被围困在废墟里。最后……他们都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凌薇，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平静：“你的父母，是我的救命恩人。”
凌薇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告诉她父母的事。
她只知道父母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但具体细节，英雄组织一直保密。
现在，沈夜尘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她心上。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声音有些哑。
沈夜尘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做那些事是为了报恩。我资助英雄事业，做慈善，捐赠设备……都是出于真心。但遇见你之后，我确实……多了一份私心。”
他看着她，目光真诚：“我想离你近一点。不是因为你是女超人，而是因为你是凌薇，是恩人的女儿。我想看着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凌薇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沈夜尘做的一切，都有这样的背景。原来他不是什么心怀鬼胎的坏人，只是一个想报恩的人。
“那张照片……”她问。
“我每年都会去扫墓。”沈夜尘说，“今年去的时候，带了相机，拍了那张照片。后来整理相册，不知道怎么的，就把照片夹进去了。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还记得他们。”
凌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她用手指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痕迹。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夜尘笑了笑：“该说谢谢的是我。你父母救了我的命，你却守护着这座城市这么多年。你们一家，都是英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沈夜尘的童年，聊凌薇小时候的事。沈夜尘说得很真诚，凌薇也渐渐放下戒心。
临走时，沈夜尘送她到电梯口。
“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他说，“不只是英雄任务，任何事都可以。”
凌薇点头：“谢谢。”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只是误会。
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英雄公馆，凌薇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她换上战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染红整座城市。今天没有任务，她难得有空闲时间。
苏晴发来消息：“林雅姐！和沈先生的约会怎么样？”
凌薇回复：“不是约会，是聊了点事。挺好的，他这个人不错。”
苏晴发了一串坏笑的表情包：“哦～～不错～～我懂我懂～～”
凌薇懒得解释，关掉通讯。
晚上，她去了父母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那是东区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父母牺牲后，房子被英雄组织收回，改成了纪念馆。
她很少来，因为每次来都会想起那些事。
但今天，她想来看看。
纪念馆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和父母在世时一样。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合影，穿着旧式战衣，笑容灿烂。凌薇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她在父母的墓前也站了很久。墓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永远的英雄。”
凌薇蹲下，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墓碑。她想起沈夜尘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每年都来扫墓。
“爸妈，”她轻声说，“你们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现在过得很好。他成了企业家，做了很多好事。你们可以放心了。”
夜风吹过，墓碑前的白玫瑰轻轻晃动。不知道是谁放的，也许是沈夜尘，也许是别的被救过的人。
凌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回到公馆，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心里那点阴霾，终于散尽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人正盯着她的照片，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猎物入笼的第一步，”那人轻声说，“是让她放下戒心。”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照片——凌薇站在墓碑前的背影。
“继续盯着。”消息发送出去，“按计划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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