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苟在仙门内射就变强 支持键盘切换:(2/30)

第2章 盏底乾坤

4小时前 玄幻 1
鼻血渗进陶盏的时候,葛能忍没有任何预感。

那是第一章末尾之后第三日的夜里。

白日照看丙字三十七号田,傍晚回来又被韩大年支去兽栏搬了两筐灵兔粪,腿上的蛇毒旧伤隐隐作痛,丹田里那团灵雾也因为连日强行运功而翻涌不定。

他盘坐在废竹林的枯井边,刚把灰陶盏从怀里取出,鼻下便一热。

两滴血落在盏口。

来不及擦。

陶盏忽然震颤。

不是被风吹的,是盏底那枚“忍”字凹痕自己亮了起来。

月光照在盏口,却穿不透,盏内像有一层看不见的水面把月色挡在外面,而那两滴血正沿着盏壁缓缓渗入凹痕,像沙地吸水,无声无息。

葛能忍想松手,手指却僵住了。

一股比初次触碰时强烈百倍的意念,自陶盏涌入识海。

不是一句话。

是一部功法。

《承露阴阳诀》。

五个字如印刻般烙在意识深处,随后是整部完整的口诀、经脉运行图、境界对应、禁忌与条件。

信息量极大,却没有胀痛感,更像尘封多年的门一扇扇打开,每扇门后都亮着一盏灯。

葛能忍闭上眼。

识海中浮现的第一段文字,不是如何修炼,而是这部功法的来历。

承露盏。

上古合欢宗遗物。

盏非承月华,而是承阴阳真露。

何为阴阳真露?

男女交合之时,男方射精瞬间与女方高潮涌出之淫水在丹田或盏中交融,以特定法门炼化,生成一种远胜月华的精华。

此露可分润双方,男方吸收可增进修为、净化根骨,女方吸收亦能提升修为、改善体质。

非采补之术,乃阴阳互济之道。

第二段是警告。

阴阳真露的气息若过浓,高阶修士可凭神识察觉。交合后须以盏吸收残余气息,不可留痕。

第三段是限制。

不可逆命,不可凭空生灵。此诀只能助人,不能替人破境。一切增益皆在个人根基之上,不造空中楼阁。

第四段是境界。

炼气期,承露盏可凝炼阴阳真露,并自带敛息一层,可压低一至两个小境界展露于人前。

筑基期,可感知道侣契合度,敛息可达一个大境界。

金丹之后,可同时与多人双修结成阴阳阵,效果叠加。

元婴以上,可神交,可助道侣破境,可逆转生死。

信息如流水般淌过,不快不慢,不催不迫。等最后一缕意念淡去,葛能忍才睁开眼。

盏底的血迹消失了。

“忍”字凹痕中多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像弯月,又像一滴水。如果不凑近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很久。

月光偏移。竹林里虫鸣两声,又哑了。远处山腰内门的灯火明灭不定,像什么人的眼睛。

葛能忍把陶盏轻轻放在膝前的地上。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深很慢的凉意,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

承露阴阳诀。

男女交合。

四个字,每一个都重得像石头。

青玄门虽不是正道大宗,却也是正经的道门传承。

门规明写着:不得修习邪功,不得行采补之术,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这部《承露阴阳诀》虽自称非采补,可一旦被人发现他与女修交合修炼,谁会听解释?

谁会相信?

就算有人信,觊觎之心也足够杀他十回。

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怀揣上古合欢宗的传承之物,说出去连全尸都未必能留。

葛能忍把陶盏收回怀里,手指碰到盏壁,凉得有些异常。

他没有急着尝试运转。

先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等心跳从耳膜上退下去,他才重新盘坐端正,按识海中浮现的基础口诀引导灵气。

承露阴阳诀的炼气篇,有单独运转的法门。

不借助双修也能吸收普通天地灵气,效率比《青木引气诀》高出不少。

但核心部分,真正的“炼露化气”与“阴阳交融”,必须有两具身体一起完成。

此刻他试的,只是最浅的表层功法。

双手十指结印。

气起丹田,走会阴,过命门,上夹脊,至百会,复下膻中,归丹田。

一周天。

和《青木引气诀》的路径完全不同。

灵气入体之后不再像细水流过乱石滩,而是像温热的油沿着光滑的陶管滑过,虽有阻滞,却不再处处磕碰。

那些五灵根带来的杂气、蛇毒残留的涩滞、连日运功攒下的淤损,在运行到第三周天时,竟然从毛孔中排出了一层淡淡的灰汗。

丹田里那团灵雾开始转动。

很慢。

像磨盘刚推第一圈。

可它确实在转。

葛能忍停下的时候,天边已泛灰白。

他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周天,只记得中途停下一次,因为腿上的蛇毒旧伤处先是发痒,继而发热,最后渗出一小片黑血。

黑血流尽之后,那块皮肤的颜色从青黑褪成了浅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沉默了很久。

两个月来,他用月华清露一丝一丝往伤口上抹,每次只敢用针尖挑,前后用了不下十次,才把毒性压住大半。

而这承露阴阳诀只是单独运转一晚,残余的蛇毒就被逼出了大半。

这不是功法的差距。

是一个层级和另一个层级之间的天堑。

《青木引气诀》是青玄门炼气期最基础的入门法诀,换成承露阴阳诀这等上古传承,哪怕只是单独运转,效率也翻了好几倍。

可越是这样,葛能忍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东西越好,死得越快。

他把腿上的黑血擦干净,又用竹枝扫去地上的痕迹,一切和往常一样。

回到庐舍时,天还没全亮。

韩大年鼾声如雷,隔壁几个弟子也正睡得死。葛能忍把脏衣服泡进木盆,陶盏照旧藏在床板最深处,然后躺回草席,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这部功法,一个人永远练不到深处。

炼气篇分三层。

第一层,单独运转,引灵气入体,效率约为寻常功法的三到五倍。这是他能公开做到的极限。

第二层,以真露修炼。真露的来源,只能是男女交合时的精华交融。

第三层,阴阳互补循环。双方在交合中同时运转心法,形成回流,效果再翻一番。

没有第二个人,后面两层全是摆设。

葛能忍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草席里。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一个女修坦白。

可找谁?

外门弟子中女修本就不多,炼气三层的个个眼高于顶,炼气一二层的要么已被旁人盯上,要么像他一样挣扎求存。

这种事若找错了人,不必等到第二天天亮,当天晚上赵全就会带人踹开他的门。

就算是找对了人,也未必愿意。

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谁会跟他?

除非对方也要自保,也走投无路。

葛能忍脑中闪过一个人。

点卯时排在韩大年前面的那个瘦弱女孩。周小鱼。

炼气一层,三灵根,比他强些,也强不了太多。

原身记忆里,她话很少,总低着头,干活时一声不吭。

韩大年欺负她比欺负他还顺手,有回把一捆湿水草直接堆在她田垄上,她也没吭声,搬完了继续干活。

同是泥里爬的蝼蚁,她至少不会反手咬他一口。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他就按住了。

不行。

现在不行。

他才刚拿到承露阴阳诀,连单独运转都没摸透,就想着找道侣,那是找死。

而且周小鱼虽然看起来好欺负,可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一只被踩惯了的蝼蚁,会不会为了脱身把你卖了。

先稳住。

先攒够自保的底牌。

天亮之后,葛能忍照常去灵谷田点卯。

丙字三十七号田离废竹林最近,旁边是三十八号和三十六号。三十八号田的主人正是周小鱼。

她比葛能忍矮半个头,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

脸很小,眉眼算不上漂亮,只一双眼睛还算干净。

她蹲在田埂上拔草,手指沾满泥,见到葛能忍过来,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葛师兄。”

声音很轻。

葛能忍嗯了一声,在三十七号田埂上蹲下,开始查看灵谷长势。

灵谷已有半人高,叶色青绿,穗头刚抽。他用月华清露点过的那几株比别人家多长了一小截,但因为分散在田里各处,看着并不显眼。

“你腿好了?”周小鱼忽然问。

葛能忍愣了一下。

“差不多了。”

“黑线蛇咬的?”

“嗯。”

“我有两片苦蓟叶,”周小鱼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手心摊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灰色叶子,“山里摘的,比辟谷丹解蛇毒管用。你……你要不要?”

葛能忍看了看她手里的叶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眼珠很黑,看人时有一点躲闪,像怕被拒绝,又像怕被接受。

“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

“那你为什么要给?”

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你上次挨罚,韩大年多踢你一脚,你没还手。我看见了。”

她说完就把两片苦蓟叶放在田埂石头上,转身回去拔草,背对着他。

葛能忍没有立刻去拿。

他把田埂边的水渠清了清,又顺手拔掉几株混在灵谷中的杂草,等到赵全巡田走远了,才把两片叶子揣进袖中。

苦蓟叶不值钱,后山遍地是。可她给了,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点意味。

也许是同病相怜。

也许是试探。

也许是单纯的善意。

不管哪一种,葛能忍都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记恩。

是记风险。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善意。她今天给了两片叶子,明天也许就要他还。如果还不上,她就欠他一个人情。人情在这个地方,有时候比灵石还重。

可他又不能拒绝。

拒绝一个从未向任何人示好的孤僻女修,比接受更惹眼。

最好的办法,是收下,记着,等她还的时候收一点小利,两清。

午后的太阳毒辣起来。

灵谷田里蒸起水气,混着泥土和稻叶的味道。葛能忍坐在田埂边的半截树桩上啃灵米饼,周小鱼也蹲在远处吃干粮。

“葛能忍!”

韩大年的声音从田那头传来。

他带着两个跟班从东边田埂上走过来,脸上照旧挂着笑。那笑并不可怕,甚至有点憨,可外门弟子都知道,韩大年笑得越和气,越要小心。

“韩师兄。”

“听说你给丙字三十七号田种得不错,赵管事前两天还说,这片田比往年多了两成苗。行啊,平时看你木头似的,干农活倒有一手。”

葛能忍把半块灵米饼放下。

“是灵田的底子好,弟子也就是浇水拔草。”

韩大年在他身旁蹲下,凑近了。

“别谦虚。师兄跟你商量个事。东边丁字十二号田是我照看的,最近水渠堵了,灵谷长势不太好。你看,你手上有法子,不如帮我看看?”

葛能忍眼皮微垂。

帮他看田,就等于替他干活。干好了,功劳是韩大年的;干砸了,岔子全是自己的。

“韩师兄,弟子手上没什么法子,就是多拔了几棵草。丁字十二号田水渠若堵了,找赵管事批个条子,请灵渠房的师兄通一通就是。”

韩大年笑意不变,眼里却淡了些。

“灵渠房的师兄多忙,哪轮得到咱们。你就说,帮不帮?”

葛能忍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苦蓟叶的干边。

帮,会被当软柿子。

不帮,当场就得挨收拾。

“帮是能帮,”他慢慢说,“不过弟子腿伤未愈,西渠的罚也还没完,这阵子实在走不开。韩师兄若不急,等半月后弟子清了罚期,再去丁字十二号田看看?”

半月后。

那时候小比只剩两个半月,人人都忙着冲炼气二层,谁还有空替人看田?韩大年自己也得闭关。

韩大年当然听得出这层意思。

他盯着葛能忍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一下力道比上次还重,葛能忍半边身子都被拍得一沉。

“行啊葛师弟,学会推磨了。”

“弟子不敢。”

“没事,半月就半月。”韩大年站起来,拍拍手,“到时候我请你。”

他走的时候,跟班中的一个回头瞪了葛能忍一眼。

葛能忍低眉顺目,等三个人走远了,才缓缓把半块饼拿起来继续啃。

饼已经凉透了。

周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三十五号田边上,手里握着把草,眼睛看着这边。

葛能忍没有回看她。

他吃完饼,拍拍手上的渣,继续下田。

日头偏西时,赵全摇着铜铃收工。

葛能忍去杂物房交了水桶和锄头,领回今天的辟谷丹。签到时,赵全忽然抬眼看了看他。

“你腿好了?”

“回管事,好多了。”

“丙字三十七号田的苗不错。别偷懒,三月后这块田要是掉产,照罚。”

“弟子省得。”

赵全嗯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

走出杂物房时,葛能忍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全没应,只把账册翻过一页。

山路上,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往回走。

有人议论小比的事。

“听说今年内门会有筑基师叔来观战,到时候若被看中,说不定直接收去外务堂。”

“做梦吧你,炼气二层都悬还筑基师叔看中。”

“柳扶音师姐今年也参赛,她炼气十二层了,第一肯定她拿。”

“柳师姐是单一木灵根,跟咱们不一样。她看咱们一眼都嫌耽误工夫。”

“人家是内门第一天才,外门小比她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今年外门小比和内门小比一起办,在青玄峰下大校场。外门先比,内门压轴。柳师姐来不来不一定,但第一名能听筑基讲法,说不定就是她来讲。”

葛能忍听着,脚下不停。

他不需要小比出人头地,只需要过炼气二层。

但现在有了承露阴阳诀,过炼气二层已经不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过得不引人注意。

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忽然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二层,本身就会让人多看几眼。若再突破得太快,就不是“多看几眼”的事了。

得控制速度。

最好卡在小比前半个月破境,既不显得太快,又不至于被逐出山门。

回到庐舍,天已擦黑。

葛能忍照旧没有点灯。

他把苦蓟叶取出来看了看,拿一片泡在冷水里,另一片藏在木盒中。陶盏仍在床板下沉着,他伸手摸了一下,触手冰凉。

今晚不能去废竹林。

因为韩大年丢了一瓶灵米酒,正带着人在各屋搜查。

说是搜查,其实就是挨个屋翻一遍,见什么顺眼的就拿。

葛能忍下午回来时就看见了阵仗,早把灵石、辟谷丹和陶盏都藏好。

韩大年搜到他屋里时,葛能忍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葛师弟,睡得这么早?”

韩大年举着火折子四处照。

葛能忍坐起来,揉了揉眼。

“韩师兄有什么事?”

“我酒没了,看看谁拿的。”

火光照过床角,照过木盒,照过墙角的水盆。韩大年弯腰瞟了一眼床底,破草席下面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哼了一声。

“你倒是穷得干净。”

葛能忍没接话。

韩大年带着人走了。隔壁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几句骂。

葛能忍躺回去,等了很久,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把陶盏从床板缝里摸出来。

盏壁温热了一点。

他挑了挑眉毛,低头细看,发现盏底那枚“忍”字又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第二滴水痕。

昨夜觉醒时只有一道。

今夜多了一道。

难道每运转一次承露阴阳诀,盏上的纹路就会多一道?

他试着将一缕灵力灌入盏中,识海里立刻传来那缕清清淡淡的意念,和初次触碰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多了一句。

“承露七转,敛息成形。”

什么意思?

他默算了一下。昨夜在枯井边运转,今天没有运转,但盏上却多了纹路。难道不是按运转次数算,而是按别的?

葛能忍仔细回忆昨夜觉醒时的过程。

鼻血渗进凹痕。

意念念涌入。

他开始运转承露阴阳诀基础篇。

三周天。

然后停下。

血被盏吸收。

“忍”字上多了一道弧线。

今晚又多了一道。

和血无关。

那就是每次将灵力灌入盏中,盏都会产生变化?

他把灵力收回,纹路没有消失。

不是消耗品。是印记。

葛能忍隐约明白了。

这盏在记录主人对承露阴阳诀的修炼进程。

每完成一个阶段,就多一道纹。

七道纹之后会发生什么,意念里那句“承露七转,敛息成形”就是答案。

敛息成形。

也就是说,七转之后,敛息功能才会真正开启。

现在他体内的灵力按承露阴阳诀运转了三周天,盏上便有了两道水痕。距离七道还差五道。

葛能忍呼出一口浊气,把陶盏重新藏好。

窗外月色明亮。

他看了看天色,子时未到。

韩大年此时正在隔壁喝酒,搜查过后众人精神松懈,反而是最安全的时段。

葛能忍换了条路线,从屋后绕到杂物院,再贴着兽栏的栅栏摸黑走,最后从灵谷田西侧的小水沟钻进废竹林。

枯井边,月光如水。

他盘坐下来,没有立刻运转承露阴阳诀,而是先在心里把完整功法过了一遍。

炼气篇的三层结构。

第一层:单独引气,效率是普通功法的三到五倍。可净化经脉,排污去浊。单独运转十次,可在盏上凝出一道真露纹。

第二层:阴阳真露修炼。需要男女交合,射精与淫水交融瞬间以盏引之,炼化入丹田。每一场完整的双修,可抵单独运转数月之功。

第三层:阴阳循环。两人在交合中同时运转心法,形成灵气回流,效率再翻倍。但需要道侣完全配合,且双方灵根互补度越高,效果越好。

功法之外,还有一部《契合术》。

炼气期可学的入门篇:以手触对方腕脉三息,能隐约感知灵根与自身是否互补。到了筑基期,这个感知会精确到具体百分比。

而承露盏本身,除了凝聚真露与敛息之外,还有两个隐藏能力。

第一,可以储存真露。不是每次双修都必须当场吸收,可以将真露暂存盏中,留待突破时集中使用。

第二,可以净化真露。若双修对象体内有杂气、残余药毒、低阶诅咒之类,盏可过滤部分,使吸收的真露更纯净。

这两个能力对苟在底层的葛能忍来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尤其是储存。

这意味着他可以攒。

攒一次两次,攒到足够破境时再一次性释放,动静小,风险低。

葛能忍把整部功法在脑中滤完,才开始运转。

第一周天结束,丹田中那团灵雾明显又厚了些。

第二周天结束时,经脉里忽然一阵剧痒,像有无数小虫从皮肤下面爬过。

他咬着牙没停。

片刻之后,痒感退去,周身毛孔张开,又排出一层灰汗。

这次的汗比昨夜更浊。

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腥气。

蛇毒残余。

五灵根带来的天生杂气。

还有原身多年吃劣质辟谷丹积下的丹毒。

这些东西平日在经脉里沉得很深,寻常功法根本碰不到。承露阴阳诀的灵气却像一把细刷子,一层一层往里刮。

痛是痛。

可痛过之后,经脉像一个疏通了的旧水渠,灵气流过时比从前顺畅了不止一筹。

到第三周天,丹田里的灵雾开始凝聚。

不是虚的雾。

是真的在往一处收拢。

炼气一层到二层,标志就是丹田灵气从散雾凝聚为气旋。气旋一成,就算正式踏入炼气二层。

此刻他的灵雾还远没有凝聚,只是隐隐有了一丝往中心靠拢的迹象。

这已经比穿越后的任何一次修炼都快了数倍。

葛能忍压下心头的波动,继续运转。

第四周天。

第五周天。

鼻翼又开始发痒,喉头泛起腥甜。

他立刻停手。

昨夜鼻血渗入陶盏触发觉醒是因为血的契机恰好在功法运转中。现在若再流血,盏上纹路会不会增加尚不可知,但他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

炼气一层强行运转五周天,经脉已近极限。

葛能忍吞下最后半枚辟谷丹,靠在枯井石壁上,闭眼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凉凉的。

他睁开眼。

月色不知何时已被云遮住大半。竹林上空飘下细密的水丝,雨很小,像雾又不是雾。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湿痕,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夜无月。

第七夜无月,盏没有承露。

第一滴月华清露是第七夜才成的。

可现在他有了承露阴阳诀,月华清露的意义已经不同。

清露可以用来催生灵谷、净化伤口、遮掩痕迹,作为辅助仍然有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希望。

真正的希望,是阴阳真露。

而阴阳真露需要另一个人。

一个女修。

葛能忍靠在井壁上,望着被竹叶割碎的夜空。

雨水顺着枯井石缝往下渗,看不见底。

井有多深他不知道,只从原身记忆中知道,这口井枯了十几年,曾有杂役弟子跌死在里面。

外门的人嫌晦气,从来不来。

正好。

这个地方,往后就是他的据点。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周小鱼递苦蓟叶的模样。

瘦小的手。洗得发白的灰袍。不敢看人的眼睛。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坦白,她也许是外门里风险最小的选择。

三灵根,同样被韩大年踩在脚下,同样挣扎在炼气一层。

她没有退路,也没有依仗,出卖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可风险再小,也是风险。

葛能忍决定先不找任何人。

先用单独运转攒够七道纹,把敛息功能开启。有了敛息,他的真实修为就不会暴露在人前,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至于道侣。

等有了自保的底牌再说。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散之后,月亮重新露出来。葛能忍低头看去,盏底那两道水痕在月光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第三道纹还没出现。

五周天了,仍然是两纹。

看来不是按周天算,是按修炼的“完整度”算。

每完成一次真正意义的承露阴阳诀修炼,才多一道纹。

昨晚的三周天算一次,今晚的五周天算第二次。

还剩五次。

他收起陶盏,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走到竹林边缘,往三十七号田的方向看了看。

夜色下灵谷田一片暗绿。

三十八号田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灯火,更像是一块灵石在草棚里发光。

周小鱼住在灵谷田边的草棚里。

外门中最穷的弟子住庐舍,最穷的女修住草棚。因为庐舍通铺虽挤,到底是木屋;草棚四面通风,只比露天好一点。

葛能忍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转身往庐舍方向走时,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忍得住的时候,忍。”

“忍不住的时候,先想后路。”

“没有后路,不动。”

这是他在原本世界里苟活三十余年的本能,在这个世界依然管用。

回到庐舍,天快亮了。

葛能忍躺在草席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承露阴阳诀觉醒第二日。

单独运转五周天,经脉排浊两次,丹田灵雾开始收拢。

盏上两纹。

三日后须再去。

六日后须再再去。

半月之内,独立运转七次,开启敛息。

这是眼前最稳定的计划。

至于周小鱼,先观察。

至于韩大年,先忍。

至于三个月后的小比,破境的时间要卡好,不能太早,不能太晚,不能太好,不能太差。刚刚好能留下,就够了。

他闭上眼。

这一次,嘴角没有笑,眉头没有皱。

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窗外天光微亮。青篱山在晨雾中慢慢显出轮廓。内门的钟声还没响,山脚外门庐舍里已有人起来挑水、劈柴、洗衣。

一切照旧。

没有人知道,这个连炼气二层都不到的五灵根废柴,怀里藏着一部足以震动南荒的双修功法。

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开始计算。

算计每一个人。

包括自己。

(第二章 完)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