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迫双修的

第26章 血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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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入口在东州城东南三百里处一座废弃的古阵遗址上。

三人循着洛怜衣给的方位找了半日,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密林,终于在午后撞见了一道裂开山腹的石缝。

缝隙内涌出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三倍不止,其中夹杂着草木与矿物的混合气息,显然很少有人踏足。

楚萱萱站在石缝口探头往里张望,乌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师兄,里面有好多发光的蘑菇!"

"那叫荧光苔,入药用的。"江瑾拉了她一把,将她从石缝边缘带回来,"跟紧些,别走散。"

三人鱼贯而入。

秘境内自成一方天地,头顶是微微发光的岩穹,脚下是湿润松软的灵土,两侧石壁上爬满了泛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和藤蔓,偶尔能看见几株品相不错的灵植从岩缝中探出枝叶。

楚萱萱很快就忘了"跟紧"的叮嘱,蹲在路边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刨一株花瓣如银针的寒星草,嘴里还念叨着"师尊说过这个能治风寒"。

池红鱼走在前侧,腾蛇灵识向四周铺展开来,步伐看似随意却始终维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节奏。

江瑾跟在她身侧,楚萱萱在他们身后半丈远的地方边挖边追。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灵泉边的石壁上发现了三株品相上佳的霜叶莲。

江瑾正用玉铲小心地剥离莲叶基部的灵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散修从岩壁拐角处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入道中期的修为,周身灵压浑厚凝实,显然是浸淫此境多年的老手。

他腰间挂着一柄开山斧,目光扫过灵泉边三人时先是落在江瑾手中的霜叶莲上,贪色一闪,随即顺势往上移,定在了池红鱼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

"哟,这秘境里还有这等好货。"络腮胡朝身后的同伙挤了挤眼,声音粗嘎地传过来,"哥几个在这转了三天,毛都没捞着,倒是撞见个尤物——旁边那个小的也不错,粉雕玉琢的,买大送小啊。"

他身后的散修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其中一个人接口道:"大哥,那男的呢?瞧着也不赖,不如一并——"

"男的杀了,东西拿走。"络腮胡扬了扬下巴,开山斧从腰间解下来往肩上一扛,"小的带回去养着,大的先让哥几个乐呵乐呵——"

他的话音未落。

池红鱼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元婴圆满对入道中期,整整差了两个大境界——络腮胡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她出现在他面前,腾蛇真元凝成青色长鞭直贯而出。

络腮胡入道中期的护体罡气在元婴圆满的一击下脆弱如薄纸,长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胸腔,从背后透出数寸长的青色灵锋。

络腮胡嘴里的笑声还卡在半道上,整个人已经从中间裂开了。

池红鱼的丹凤眼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她拔出长鞭时侧身一旋,长鞭横扫出去又割断了旁边一个散修的颈项。

那散修同样是入道初期修为,却连祭出法宝的机会都没有。

鲜血呈扇形泼洒在岩壁上,涂满了那片荧光苔,蓝光被血色盖得几乎看不见。

剩下的散修终于反应过来。

这些人久在刀口舔血,看池红鱼不好对付,三人同时祭出法器攻向池红鱼后,转身同另两人冲向江瑾和楚萱萱所在的方向,显然是想抓人质。

江瑾已经将楚萱萱往石壁凹陷处推了一把:"躲好,闭眼!"

他转身便迎向那两名散修。太阳真火在他掌心炸开一团金色的炎球,推出去时正中其中一个迎面扑来的入道初期修士。

那人闷哼一声被金色火球吞没,烧的灰都不剩。

另一人趁机从侧面劈来一刀,江瑾侧身闪过,刀刃擦着他肩头衣料掠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腰腹,太阳真火涌入经脉直接将对方的灵力点燃——

那人发出一声惨嚎便被烧成灰烬消散。

江瑾收掌时听见身后池红鱼那边传来最后几声闷哼。

他回头,看见最后一具散修的躯体正从半空中坠落,池红鱼站在血泊中央,青色的灵丝还缠绕在指尖,缓缓收拢。

"还有活口吗?"池红鱼的灵识扫过满地狼藉,确认没有遗漏,收了灵丝走向江瑾。

江瑾站在原地,他掌心的太阳真火已经熄灭了,方才那一掌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的、活生生的、入道期修士的躯体在他掌下被金色火焰侵入经脉、从内部点燃的那个瞬间。

那人惊恐的眼神和蜷缩下去时喉间逸出的短促呜咽,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他杀人了,不止一个。

方才战斗中没有想那么多,太阳真火本能地涌出、本能地击向那些要伤害他身后之人的敌人。

但此刻战斗结束,那些倒伏在地上的、再也不会动的躯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小师弟。"池红鱼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低垂的脸,丹凤眼与他对视,那目光平静而认真,"看着我。"

江瑾的呼吸还有些乱,慢慢抬起眼。

池红鱼的长舌从唇间探出来,在他额心极轻地扫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他:"你第一次杀人,不适应,正常。"

江瑾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但是你得记住一件事。"池红鱼的手指从托着他的脸改为按在他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声线稳而轻,"方才那几个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他们对师姐想做什么,对萱萱想做什么,对你——他们说了要杀你。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如果他们修为胜过我们——你想过没有,我和萱萱会是什么下场?"

江瑾的目光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石壁凹陷处——楚萱萱缩在那里,小脸惨白,怀里抱着她的小铲子和一只方才挖到一半的银针草,黑眼睛里汪着将落未落的水汽。

她吓坏了,方才那短暂的战斗太快太狠,她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男杀了,东西拿走。小的带回去养着,大的先让哥几个乐呵乐呵——"他的脑海中反复翻涌着散修说的话,像浪潮冲刷礁石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把那些粉饰太平的侥幸一点点磨掉。

他转回目光,他要变强,强到下一次任何人再对他身边的人投来那样的目光时,他不需要靠师姐出手,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兜底。

强到他的纯阳真元在掌心燃起来的那一瞬间,对面的人就会明白有些念头不该有。

她松开按在他后颈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今日杀他们是该杀,这个世界是人吃人的世界。"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楚萱萱,不再多说了。有些话说到这个程度便够了,剩下的让江瑾自己慢慢消化。

江瑾站在原地,看着池红鱼的背影走到石壁凹陷处,弯腰把楚萱萱从里面抱出来。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脸埋进池红鱼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池红鱼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抚着她的后背,那条长舌在她发顶轻轻扫过,嘴里念叨着"没事了萱萱,坏人都打跑了,师姐在呢"。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皮肤还带着太阳真火余温褪去后的微烫,指缝间干涸的血痕在荧光苔的蓝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方才那最后一人被他太阳真火从内部点燃时的眼神——惊恐、绝望、不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池红鱼的话也同时响着。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刀,把"我和萱萱会是什么下场?"这句话深深地刻进了他意识深处。

他抬手,将掌心的血迹在衣摆上擦了擦,迈步走向石壁凹陷处。

楚萱萱从池红鱼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见他走过来,伸手便往他那边够。

池红鱼将她转了个方向递到江瑾怀里,小姑娘立刻攥住了他的衣襟,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哭得比方才更凶了些。

"师、师兄——那些坏人——"

"不怕。"江瑾把她搂紧了,一只手托着她后脑,拇指轻轻擦过她被眼泪沾湿的鬓角,"师姐和师兄都在这里,谁都不会把你带走。萱萱乖,没事了。"

楚萱萱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抽抽噎噎地从他怀里抬头,眼眶鼻尖都红红的,但那双黑眼睛里终于不再是纯粹的恐惧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散修的尸体,本能地往江瑾怀里缩了缩,又鼓起勇气看了第二眼。

"师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鼻音,却比方才稳了些,"你刚才好厉害。那个金色的火——"

江瑾低头,用袖口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以后还会更厉害。"

"嗯……"楚萱萱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相信师兄。"

池红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丹凤眼里那层方才战斗时的冰冷已经融化殆尽。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弯腰将那几株霜叶莲从石壁上完整地剥离下来收进储物袋里,又用灵丝把那些散修的储物袋一一卷过来检查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走回江瑾和楚萱萱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楚萱萱的后脑勺,声线慵懒却温和:"走了,这地方血腥味太重,换个地方歇脚。"

楚萱萱从江瑾怀里探出脑袋,拽着池红鱼的衣角:"师姐抱。"

池红鱼弯腰把她从江瑾怀里接过来,用臂弯托稳,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了江瑾的手。

她的拇指在他掌心那只残留着干涸血痕的指缝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力道分明带着某种无声的确认与陪伴。

三人沿着小路慢慢走,江瑾走在池红鱼身侧,掌心里她的拇指还在不紧不慢地画着圈,温度正好。

"师姐。"

池红鱼侧头看了他一眼,长舌慵懒地在唇间卷了一下:"嗯?"

"回去之后,我想加练。每天早晚各加两个时辰。

池红鱼没有马上答话。她看了他两息,丹凤眼里那层懒散的浮光下面慢慢浮起来一丝认真的神色。

"行啊。"她转过目光望向前方的山路,声音平平的,"师姐陪你练。"

江瑾点了点头。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依然沉稳地走在她身侧,怀里的楚萱萱在他臂弯中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来,望向远处的山影。

他要变强。为了师姐,为了师尊,为了怀里这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丫头,也为了下一次他不会再因为杀人而心慌到指尖发抖。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纯阳真元在丹田中自然而然地加快了流转,像是有某种力量正从那个决定里悄然生发出来,渗入经脉深处。

前方的路还长,秘境深处还有更多未知。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他要变强。比今日更强,强到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亲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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