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逆袭淫仙记
第2章 身份
他没回杂役院。
回去干什么?
让老张老孙老赵围着他问东问西?
让他们摸他的脸、扯他的头发、验证他是不是真的年轻了四十岁?
然后呢?
消息传出去,管事的一来,看见一个练气九层的陌生男人住在杂役院里,第一反应不会是好奇,是上报。
合欢宗对陌生修士的容忍度很低。尤其是来历不明、修为不高不低、还赖在杂役院不走的。
周伏在后山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需要把有些事情想清楚。
第一件事:他现在是谁。
周福生死了。
周福生是谁?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杂役,在合欢宗干了四十年,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后厨的王胖子、药房的几个弟子、杂役院的管事、还有老张老孙老赵。
这些人如果发现周福生失踪了,顶多找两天,找不到就算了。
杂役失踪不是大事。
但如果他们发现一个和周福生长得有几分像、但年轻了三十岁的陌生男人出现在合欢宗,事情就不一样了。
他不能是周福生。
也不能是周福生的儿子、侄子、孙子。
杂役没有亲属。
合欢宗的规矩,杂役入门即斩尘缘,不许与凡俗亲属往来。
他凭空冒出个年轻亲戚,一样惹人怀疑。
他只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慕名来投合欢宗。
合欢宗收不收?收。合欢宗每季都招收散修入门,练气期的要,筑基期的更要。只要来历清白、不是别家探子、交得起入门费就行。
入门费是个问题。周伏没有灵石,也没有银子。他全部家当就是杂役院大通铺底下压着的三两碎银和一套换洗衣服。
三两碎银不够。
但合欢宗有一条规矩:凡有一技之长者,可减免入门费。炼丹、炼器、阵法、符箓,随便哪一样拿得出手,都能抵灵石。
周伏不会炼丹,不会炼器,不会阵法,不会符箓。
但他会一样东西。
他在合欢宗后厨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灵材都见过。
那些弟子们采回来的药草、妖兽材料、炼丹辅料,经他手清洗、切割、分类的,不下千种。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炼,但他认识这些玩意,能根据管事给的清单分拣、归类、保存。
这叫什么?这叫灵材辨识。
灵材辨识不是正儿八经的修仙技能,但药房缺人。
合欢宗的药房常年缺杂役,因为药房的活太苦太细,分拣灵材一站一整天,腰疼眼酸手抽筋,没几个杂役愿意去。
周伏愿意。
二十年前他就想去药房。
药房的杂役每月多领一瓶活络丹,冬天还有炭火补贴。
他申请了三次,都被驳回。
驳回的理由每次都是同一个:年纪太大,不适合精细活。
现在他年纪不大了。
天亮了。
周伏从石头上站起来,往山下走。
合欢宗的山门在半山腰,入山大道两侧种着合欢树,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簇压弯了枝条。
山门前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白玉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合欢宗。
字是用剑刻的,笔锋凌厉,入石三分,据说是开山祖师元婴大成之日所留。
山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守门弟子,练气五层左右。两人正在闲聊,看见周伏走上来,打量了一眼。
“道友何事?”
周伏拱了拱手。
“散修周伏,慕名来投。敢问贵宗可还招收外门弟子?”
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左边那个方脸的往前迈了半步。
“练气几层?”
“九层。”
方脸弟子眉头跳了一下。
散修能修到练气九层的不多。
大部分人要么有师承,要么有家族,纯靠自己在外面摸爬滚打到练气九层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这种人多半有两下子。
“道友请随我来。”
方脸弟子领着他进了山门,穿过前殿,到了外事堂。
外事堂的执事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人,姓马,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方脸弟子把事情一说,马执事放下茶杯,上下看了周伏两眼。
“散修?”
“是。”
“哪来的?”
“北境。”
“北境什么地方?”
“青山城。”
青山城是北境一个散修聚集地,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
周伏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
青山城前年遭了兽潮,城中修士死伤过半,户籍登记全毁了。
他说自己来自青山城,合欢宗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出真假。
马执事又问了几句。
修炼的什么功法、为何来投合欢宗、有没有师承门派。
周伏一一作答。
功法他说是一本偶然所得的残缺功法,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反正是大路货。
师承没有。
为何来投?
他说北境待不下去了,想找个宗门靠一靠。
回答得含糊,但正合散修的身份。散修就是这样,功法杂,来历乱,问太细反而假。
马执事点点头。
“一技之长呢?”
“灵材辨识。灵药、妖兽材料、炼丹辅料,能认能分。”
马执事眼睛亮了一下。
药房正缺人。
上个月药房管事来找过他好几次,说杂役不够用,让他赶紧招人。
他把茶杯放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样东西摆在桌上:一片干叶子、一截骨头、一撮粉末。
“叶子是什么?”
“紫云草,二十年左右的,晒过头了,药性跑了两成。”
“骨头呢?”
“二阶妖兽的胫骨,风属性的,拿来碾粉入丹。”
“粉末?”
周伏凑近闻了闻。
“赤火藤的根,磨细了。不是成粉,是用研钵碾的,颗粒不均匀。”
马执事脸上浮出一点笑意。
“行。灵材辨识算过关。入门费十块下品灵石,有一技之长减免七块。你交三块就行。”
周伏从怀里摸出那三两碎银,放在桌上。
“执事大人,我只有这个。”
马执事看了看碎银,又看了看他。
“散修果然穷。”他把碎银收进抽屉,“给你折算一块灵石。剩下两块先欠着,月底从月俸里扣。”
“谢执事大人。”
马执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青铜令牌,在上面刻了几道灵纹,注入一道灵力,丢给周伏。
“外门弟子令牌。暂归药房。每月月俸两块下品灵石,一瓶活络丹。住处药房后院的杂务房,自己找地方。衣服去库房领两套。门规在令牌背面,自己看。”
周伏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令牌正面刻着“合欢宗·外门”,背面密密麻麻刻着十几条门规。
第四条写着:未经许可不得擅入内门区域。
第七条写着:严禁私斗。
第十一条写着:严禁私下接触鼎炉。
他翻回正面。
令牌上灵纹微微发光,映在他的掌心里。
四十年了。
四十年他在这座山上当杂役,从来没摸过这块令牌。
杂役没有令牌。
杂役不是合欢宗的人,只是合欢宗的东西,和柴刀、铁锅、扫帚一样,是消耗品。
现在他有一块令牌了。
他把令牌挂在腰间,去库房领了两套青色外门弟子服,换上其中一套。衣服有点大,但系紧腰带后勉强还算合身。他对着库房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青衫束带,腰间挂着一块青铜令牌。
不像是新入门的弟子,倒像是个在外头混了半辈子、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
周伏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是紧的,下巴是方的,眼角有细纹但不多。
他不像一个七十岁的人,也不像一个四十岁的人。
他像一块被重新锻造过的铁,烧掉了一层锈,露出底下的钢。
他转身走出库房。
阳光刺眼。
合欢宗的外门区域他走了四十年,闭着眼都知道每一条路。
但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走杂役走的路。
外门弟子有自己的路,不是碎石铺的小径,是青石板铺的大道。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药房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有的对他点点头,有的看都不看一眼。
也有两个女弟子经过时多看了他两眼。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他身上的气质和外门弟子不一样。
太稳了。
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不晃,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一种老练的重量。
这种稳重不是练出来的,是四十年干重活干出来的。搬酒、劈柴、挑水,每一件事都要求你把重心压得又低又稳。四十年下来,骨头都斜了。
药房在合欢宗东侧,是一片独立的院落。前院是炼丹和打坐的地方,中院是库房,后院是管事的住处和杂物房。
周伏推开后院的门。
三间杂物房并排,两间堆着药材,一间空着。
空的那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北,光线不好。
但周伏很满意。
他住了一辈子大通铺,头一回有自己的房间。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坐下来。
腰不疼。
以前每天这个时候腰疼得最厉害。
搬东西搬的,腰椎间盘突出一截,压着神经。
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试着往后仰了仰,腰骨清脆地响了一声,但不是痛的响法,是舒展的响法。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然后开始盘算。
第一关过了。
他现在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合法身份,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灵石拿。
但这只是基础。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当个安分外门弟子混吃等死。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七日之内筑基。
筑基需要在盗运状态下完成。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七天内找到一个气运值够高的女人,在和她交合的同时,服下筑基丹,冲击筑基境界。
这个女人不能是随便哪个练气期的女弟子。
第一次盗运给了他三百多气运,修为从练气三层跳到九层。
如果是衰减机制,第二次的收益会更低。
他需要一个气运值极高的人,高到即使收益打折,也够他筑基用。
合欢宗里气运值最高的人在哪里?
三个地方。
第一,宗主的内院。宗主是元婴修士,他的妻妾鼎炉里必然有气运极高的。但那种地方他进不去,进去了也打不过。
第二,真传弟子的修炼区。真传弟子里有几个女修,金丹期左右,气运值不会低。但他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去接近真传女修,比登天还难。
第三,春露院。鼎炉苗子的气运值普遍不低,他昨晚已经验证过了。他可以再去一次,找个气运值高的,完成筑基。
但春露院昨晚刚被他掏过一次。
再去会不会留下痕迹?
他昨天很小心,那个叫610的女孩从头到尾都在沉睡,不会记得任何事。
但合欢宗对鼎炉的管理虽然松散,不等于瞎了。
接二连三丢气运,早晚会被发现。
他需要的是撑过这七天。七天筑基之后,他的修为会跳到筑基三层以上,到那时候外门弟子的身份就装不下去了。他得尽快往上爬。
往上爬需要什么?
灵石、功法、人脉。
前两样他有系统的奖励撑着,后一样得靠自己。
周伏推开门,往药房前院走去。
药房管事姓黄,是个筑基九层的老修士,在合欢宗待了八十年,从外门弟子干到管事,一辈子没突破金丹。
他的脸常年被丹炉熏烤,皮肤发红发皱,像一块烤过头的猪皮。
黄管事正在前院指导几个弟子挑拣灵材,看见周伏走过来,抬头扫了一眼。
“新来的?”
“是。外门弟子周伏,分到药房。”
“灵材辨识?”
“是。”
黄管事从脚边的筐里抓起一把草,递过去。
“看看。”
周伏接过来。
不是紫云草,也不是赤火藤。
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叶脉呈淡金色,握在手心里微微发暖。
他翻了一面看叶背,叶背上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像金粉。
“金脉草。”
“几年?”
“看叶脉颜色,淡金是十年左右。”
黄管事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
紫云草和赤火藤是常见灵材,认出来不稀奇。
金脉草比较偏门,很多在药房待了一两年的弟子都分不清金脉草和普通金丝草的区别,这位刚来就能认出年份,肚子里确实有点货。
“很好。”黄管事把草收回筐里,“今天开始你负责初拣。前院的灵材送进来,你先过一遍,分门别类,有问题的挑出来。”
“是。”
黄管事给他指了个位置。前院角落一张长桌,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灵材。周伏走过去,坐下来,开始挑拣。
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挑拣灵材看着简单,其实费神。
几百种灵材,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性,搞混了一样就能毁掉一炉丹药。
周伏把手伸进那一堆根茎叶花果里,手指头像长了眼睛,摸一摸就知道是什么,看一眼就能判断品质。
他干得很稳,不快不慢。
黄管事过来看了几次,没挑出毛病。
傍晚收工的时候,周伏留意记下了几个数字。
今天经手的灵材里有一批三阶妖兽兽骨,品质极好,明显是最近猎杀的。
还有一批紫云草,年份在五十年以上,数量不少。
这种规格的灵材,平常一个月未必能来一批。
有人在大批量炼丹。
而且不是普通丹药。三阶妖兽骨和五十年紫云草,配在一起最常见的用途是炼制“筑基丹”。
合欢宗在赶制筑基丹。
为什么?
周伏想到了山顶那个天玄宗女弟子。
天玄宗和合欢宗谈联盟,筑基丹是合欢宗的招牌丹药之一。
如果联盟谈成,交易清单上少不了一大批筑基丹。
他走出药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药房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山顶方向。
天玄宗的女弟子还住在山顶吗?
她什么时候走?
如果联盟谈完了她就走,那他的机会就没了。
他得尽快搞清楚她是谁、什么修为、什么时候走、住在哪里。
这些事情,外门弟子打听不到。
需要找个能接触到内门消息的人。
周伏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女弟子,不是管事,不是执事。是一个他认识了十几年的人。后台厨的王胖子。
王胖子不是修士。
他和周伏一样是杂役,但王胖子有个别人没有的本事:他能在宴席上伺候。
宗主宴客的时候,大殿里端茶倒酒的都是杂役。
王胖子因为手脚利索嘴巴严,经常被叫进大殿伺候,这些年下来,听到的东西比外门弟子还多。
王胖子认识周福生,不认识周伏。
但周伏认识王胖子的一切。
王胖子喜欢喝酒,酒量不好,两碗就倒。
王胖子怕老婆,每次发了月钱都要藏一半在灶台下面的砖缝里。
王胖子的左脚有旧伤,走快了会跛。
王胖子嘴上严但心里藏不住事,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
周伏往后厨走去。
不是去找王胖子打听消息。他现在是外门弟子周伏,和王胖子没有交情。
他需要先建立交情。
后厨灯火通明。今晚照例有宴席,王胖子光着膀子在灶台前颠勺,满头大汗。周伏走到门口,没进去,只是往里看了一眼。
王胖子抬头也看见了他。
不是熟人相见的那种看见。是陌生人的打量。一个四十来岁的青衫弟子,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自己。
“道友有事?”王胖子擦了把汗。
周伏从腰间摸出一壶酒。下午去库房领衣服的时候顺道去饭堂拿的,最便宜的那种米酒,不值钱。
“听说道友酒量好。我刚来合欢宗,想交个朋友。”
王胖子愣了一下。
从来不会有外门弟子请他喝酒。
他是杂役。
外门弟子虽然也是底层,但好歹是修士,有修为,有令牌。
杂役在修士眼里不算人。
现在有个外门弟子拿着酒,站在他面前,说要交个朋友。
王胖子盯着酒壶看了两秒,然后裂开嘴笑了。
“道友怎么称呼?”
“周伏。”
“周道友,来来来,进来坐。”
周伏走进去,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
王胖子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擦了把手,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酒很劣,辣嗓子,但他喝得很享受。在合欢宗没人请他喝酒。
“周道友在哪里高就?”
“药房。今天刚来。”
“药房好啊,清净。不像后厨,天天烟熏火燎。”王胖子又灌了一口。
周伏没喝。他说自己今天胃不舒服,王胖子也没勉强,一个人把大半壶酒灌下去了。酒意上头,话就开始多了。
从后厨的柴火不够烧,骂到管事克扣伙食费。从管事的克扣,扯到昨晚的宴席规格。从宴席规格,自然而然就滑到了宴席上的人。
“周道友你不知道,昨晚那场面。宗主亲自作陪,天玄宗来的那个女的,啧啧。”
周伏不动声色。
“天玄宗?咱们合欢宗和天玄宗有来往?”
“以前没有。这次好像是来谈什么大事的。我听席上他们说什么联盟,什么北域魔修,听不太懂。”王胖子打了个酒嗝,“反正那个天玄宗的女修,排场大得很。金丹后期的修为,带了四个侍剑丫鬟,一个比一个俊。宗主对她客客气气的,亲自敬了三回酒。”
金丹后期。
周伏在心里把这个信息收好。
“这么厉害的人物,住哪里?”
“那肯定是山顶的上宾院啊。”王胖子把酒壶倒过来,最后一滴酒滴进嘴里,“上宾院最好的那间,独门独院,门口种着紫竹的那间。”
周伏从矮凳上站起来。
“王道友,今天先到这儿。改天再找你喝。”
王胖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站起来,拍了拍周伏的肩膀。他的手掌上全是油,在青衫上留了一个印子。
“周道友你是个好人。改天我请你。”
周伏点点头,转身走出后厨。
夜风里带着一股焦香,是丹房那边炼丹的味道。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东走,路过春露院的时候停了片刻。
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合拢成一个个小喇叭。
他没有翻墙进去。
春露院已经用过了,再用的风险大于收益。更何况那里面最高的气运值是610,已经被他吸过一轮了。他需要更大的。
金丹后期。天玄宗真传。气运值少说也得上千。
问题是怎么接近她。
上宾院不是春露院。
春露院只有两个练气期的女弟子看守,上宾院的安全级别完全不同。
金丹期的客人住在里面,外围至少有筑基期的弟子巡逻。
直接硬闯不可能。
等她自己出来?她什么时候出来?出来干嘛?
周伏回到自己的杂物房,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丹田里灵力鼓荡。
练气九层的修为比昨晚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金丹后期面前还是不够看。
别说金丹后期,就是筑基中期的巡逻弟子,他也未必打得过。
需要智取,不能硬碰。
他闭上眼睛,把《太清颠鸾倒凤盗运诀》第一层心法从头到尾运转了一遍。
心法里有一段关于灵识运用的描述。
灵识不仅可以探查目标的信息,还可以在一定距离内隐蔽地给目标传递暗示。
不是直接控制心神,那种大法术的金丹修士会立刻察觉。
是暗示。
极微弱的灵识波动,贴在对方神识外沿轻轻一蹭,传递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念头会被对方当成自己的念头。
比如一个修士在茶和酒之间犹豫,你给他一个轻微的暗示“今天想喝茶”,他就会觉得自己确实想喝茶。
这不是控制。这是引导。把一种本来就存在的可能性放大,让对方自己选择那条路。
周伏把这段心法反复琢磨了几遍。
然后他开始想一个问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金丹后期的天玄宗女修,主动走出一间舒适的上宾院,独自来到一个练气期外门弟子能接触到的地方?
答案只有一个。
她缺一样东西。
而且这样东西,只有合欢宗有。
或者说,这样东西,只有周伏能让她觉得合欢宗有。
周伏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山顶那间门口种着紫竹的院落。
明天天亮之前,他需要搞清楚天玄宗的女修是谁、她来合欢宗谈什么、她最需要什么、以及她在合欢宗待多久。
这些事情,王胖子知道一部分。
另一部分,得去找黄管事。
黄管事是药房管事,所有丹药的流向都要经过他的手。合欢宗正在赶制的这批筑基丹,去向是哪里,数量是多少,黄管事一定知道。
周伏把窗户关上。
明天他会去找黄管事,用另一个理由。
不是打听筑基丹。是请教修炼的问题。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向筑基前辈请教如何筑基,天经地义,谁都不会怀疑。
天快亮的时候,周伏在床上躺了片刻。
没怎么睡着。
不是紧张,是身体太轻了。
年轻的身体不需要那么多睡眠,躺半个时辰就能恢复精力。
他还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以前他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天亮还困。
现在身体里的精力像一直往外冒的泉水,压不住。
他索性坐起来,继续运转心法,稳固练气九层的根基。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今天是第二天。
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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