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x乙游女主不想np
第5章 差点害死狐了
湿透的红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水珠顺着他微敞的领口一路滑入衣襟深处,他却全然无暇顾及——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掌心里那团湿漉漉的雪白,步伐快得衣袍翻卷如风。
小狐狸在他掌心蜷成一团,湿透的毛发紧贴着身体,瘦得几乎能摸到脊骨的轮廓。
它小小的爪子软软地垂着,没有一丝力气,连本能的蜷缩都做不到。
容离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灵霄峰离缥缈峰有段距离,寻常人走过去至少要小半个时辰。
容离抬手掐了个诀,红色流光裹住他和掌心的狐狸,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灵霄峰的竹林外。
竹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他穿过竹林时脚步急促,惊起了几只藏在叶间的灵雀。那些鸟儿扑棱棱飞起来,在暮色里划出几道惊慌的弧线。
阁楼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
温晏正坐在灯下整理一沓药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容离一身水淋淋地闯进来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待目光落到容离掌心那只气息奄奄的白色小狐狸上时,温晏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了纸上,墨汁洇开了一小片。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声音里罕见地失了平日的从容。
那双湖水般清透的眸子在看见小狐狸的瞬间骤然收紧,修长的手伸出来,却在触碰之前顿住了——像是怕自己手重,又像是怕惊着了什么。
“掉进昆吾殿后面的池子里了。”容离将小狐狸递过去,声音沉得不像他自己,“呛了不少水,心肺都冻住了。”
温晏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湿透的小狐,掌心触到那一团冰凉时,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一片即将碎裂的薄冰,将小狐狸轻轻放在桌案上铺好的软布上,又取来一块干燥的棉巾,动作极轻极缓地擦拭着湿漉漉的皮毛。
“你昆吾殿后面的池子是寒泉。”温晏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下擦水的动作却不停,棉巾从狐背慢慢移到腹部,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她一个刚踏入练气的小狐狸,掉进去和掉进冰窖有什么区别。”
容离站在一旁,红衣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脚边聚成一滩小小的水痕。
他罕见地没有回嘴,只是看着温晏手下那团一动不动的小白狐,下颌绷得紧紧的。
“心肺受了寒气,要用药。”温晏擦干了皮毛,将小狐狸翻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它胸口那团白绒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她现在连狐火都护不住自己了。”
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几味药材,动作利落地研磨、调配,然后倒入一只小铜鼎中注入灵泉水,指尖一弹便燃起一簇蓝色的火苗。
药汤在鼎中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溢出苦涩而清冽的草木气息。
容离看着那簇跳跃的蓝色火苗,忽然开口:“能救回来吗?”
温晏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盯着铜鼎里渐渐收浓的药汁,用玉勺轻轻搅动着,过了片刻才说:“你关心她?”
容离沉默了一息,别开眼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腔调:“她好歹是我刚收的徒弟,第一天就淹死在我池子里,我容离的脸往哪搁。”
温晏闻言,搅动药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
他将熬好的药汁倒入一只小玉碗中,用灵力将温度降到温热,然后一手托起小狐狸的身子,一手将玉碗凑到它微微张开的小嘴边。
“乖,把药喝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孩,玉碗的边沿贴着小狐狸的唇瓣,琥珀色的药汁一点点渗进去。
小狐狸的喉间发出极轻的吞咽声,细弱得像风里将断的丝线。
一碗药喂下去,温晏又取出一粒莹白色的丹药,碾成粉末混了泉水,用小指尖蘸着涂在小狐狸的额心和胸口。
那粉末沾到皮毛便化作温热的白光渗入体内,小狐狸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暖了一些。
容离一直站在两步之外看着。
他看见温晏的手指如何小心翼翼地拨开小狐狸腹部的湿毛将药粉按上去,看见他如何将掌心覆在那团小小的躯体上输送温和的木系灵力。
那双手稳定、精准、温柔,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治愈而生的。
“今晚让它留在我这里。”温晏用一张干净的绒毯将小狐狸裹起来,只露出一只小小的白脑袋,“我得守着它,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药,天亮之前寒气散尽了才稳得住。”
容离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对着温晏的方向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几分:“它……在水里的时候,有挣扎。后来忽然就不挣扎了。”
他的肩膀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留下一句“师兄辛苦了”,便大步走出了阁楼。
红衣消失在竹林外的夜色里,脚步声被竹叶的沙沙声吞没。
温晏低头看着桌案上蜷在绒毯里的小狐狸。它小小的身子被裹成一团白绒球,耳朵软软地耷拉着,鼻尖微微翕动,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
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它垂落的毛茸茸的耳尖,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那片汪洋般沉静的柔光。
“傻狐狸。”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会水就不要往水边跑。”
小狐狸在睡梦中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整个身子跟着抖了一下,耳朵弹了弹。
温晏连忙收回手,看着它又慢慢安稳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重新取过一张干净的软布,替它把还带些潮意的小爪尖一点一点擦干,那专注的模样,比他平日整理最珍贵的丹方还要认真几分。
夜渐渐深了。
灵霄峰的月色极好,银辉从窗口倾泻而入,在桌案上铺了一地清寒的光。
温晏一直守在旁边,每隔半个时辰便将小狐狸轻轻托起,喂下温好的药汁。
小狐狸起初还乖乖吞咽,到第三次喂药时迷迷糊糊地醒了,湿漉漉的黑眼睛半睁半阖地看见眼前的人影,鼻尖动了动,嗅到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像是认出了人,又像是安心了,小小的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又重新阖上眼。
温晏的掌心被那一下轻轻的头槌顶得怔住了。
他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掌心里那团蓬松的白毛。
烛火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映出他微微弯起的唇角,和那对眼尾处不易察觉的、浅得像水痕一样的红。
他揉了揉白色的毛绒团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了,睡吧。”
小狐狸在他掌心里睡得很沉很香,绒毛被烛光镀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它偶尔会在睡梦里抽动一下小爪子,像是在追逐什么飞跑的光点,嘴角细细的胡须微微抖着,说不清是做了美梦,还是只是单纯地在暖和的地方终于放松了紧绷了一整日的身体。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小狐狸身上最后一丝寒凉也散了。
温晏将它轻轻放回铺了厚绒毯的小窝里,又伸手探了探它额心的温度——温热的、平稳的,狐火已经重新燃起来了。
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灯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有些疲惫,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彻夜未眠的痕迹。
可他的嘴角一直带着那个浅浅的弧度,像是看着什么让人心情很好的事情。
晨光一寸一寸爬过窗棂,落在小狐狸雪白的绒毛上。
它忽然动了动——前爪伸出来,在空中抻了一个小小的懒腰,然后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肚皮朝上,露出一点粉色的肉垫。
然后又翻回来,圆溜溜的黑眼睛慢慢睁开了。
入目的第一眼,是温晏靠在椅背上侧过头来的侧脸。
晨光里他的眉眼像被洗过一样清透,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个弧度浅浅的、暖暖的,像是守了一整夜的灯火终于等到了天亮。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然后整只狐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弹起来。
“嗷”地一声朝他的方向扑过去,四只小短爪扒住他的衣襟,整张狐脸埋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告状的地方。
温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弄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拼命往他心口钻的白毛团子,眼里的笑意像涨潮的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覆在小狐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微哑,却温柔得像三月刚化的溪水,“已经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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