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欲孽录(山河祭/稷同人)

第74章 陆行舟的胜利·空洞的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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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灯火通明,群臣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表面上一切如常——陆行舟大破摩诃体,顾以恒贬为闲散王爷,朝堂格局重新洗牌。

天下人都说陆行舟是救世英雄,山河稷的守护者,万民敬仰。

然而他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酒盏已经凉透,却迟迟没有饮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下首的七女身上。

沈棠坐在左侧首位,一身绯红官袍,凤冠高耸,端庄得体。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与邻座的朝臣交谈,言语间滴水不漏。

陆行舟记得她从前也是这样端庄矜持的模样,可不知为何,此刻再看那笑容,便觉得多了几分僵硬,少了几分真切。

他放下酒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从沈棠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裴初韵身上。

裴初韵今日穿着丹师袍,青色底纹绣着药草纹样,一如既往地素雅淡然。

她坐在沈棠身后半步的位置,似乎刻意降低存在感。

可陆行舟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中,拇指与食指不时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什么细小的东西。

那动作太过细微,若非他此刻刻意观察,绝不会发现。

而她的目光偶尔会扫向殿门方向——那是霍家府邸的方向。

盛元瑶坐在另一侧,玄甲明亮,眉宇间是惯常的英气。

她正与几位武将说笑,语气爽朗。

陆行舟注意到她今日的玄甲似乎比往常更紧身,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利落。

可那利落之下,总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目光偶尔会与殿角处的冷无疾对上——那是被贬谪的冷无疾,本不该出现在庆功宴上,却不知为何获准列席——每逢对上,盛元瑶的声音便会微微一顿,然后更响亮地笑起来,仿佛在掩饰什么。

独孤清漓坐在角落,白衣胜雪,清冷如昔。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剑柄上,那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可今日那剑柄上似乎多了一道暗纹——不是剑纹,而是某种印记。

陆行舟记得那是骨真人留下的痕迹,骨真人如今也在殿中,与几位宾客谈笑风生,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

夜听澜坐在另一侧,道袍素雅,周身气息清冷出尘。

她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却不在陆行舟身上停留,而是望向殿外某个方向——那是天霜国使节团暂居的驿馆方向。

她的道心本该通透无瑕,可陆行舟总觉得她的眉宇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像是道袍上沾染了一点墨渍,怎么也洗不干净。

龙倾凰坐在对面,一身龙袍金纹,贵气逼人。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殿中某处,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陆行舟注意到迦难和龙烈也在席间——他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作为妖域使者却被特赦列席——二人不时交头接耳,目光却始终落在龙倾凰身上,那眼神里有某种陆行舟看不懂的东西。

夜扶摇坐在阴影中,一身夜行衣漆黑如墨,与这灯火通明的宴会格格不入。

她是暗卫出身,本不该在这种场合露面,却以"护卫"之名堂而皇之地坐在角落。

她的目光低垂,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记录什么。

陆行舟知道她在记录——《七女录》,那本记录七女沦陷过程的书,此刻就藏在她怀中。

他的目光从七女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那股空洞感愈发强烈。

他赢了天下。天下人都说他是英雄。可他知道,这天下最亲近的七人,心中已有一块角落不属于他。

沈棠的笑太僵硬了。那笑容从御书房回来之后就开始僵硬。

他记得成婚之初,沈棠的笑容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会笑得很真,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可如今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笑容里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她今日的官袍穿得格外整齐,绯红的袍子一丝不苟地裹着身段。

可他注意到她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是后腰的位置。

他曾无意间触碰过一次,她反应很大,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那里。

后腰。

那里有什么?

他想起沈棠从城主府回来的那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可她说是身体不适。

后来她也时常"身体不适",每次不适之后,她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初韵的手还在袖中摩挲。

她的丹师袍一如既往地素雅,可袖中藏着的东西,他无从得知。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她会在炼丹之余为他泡一壶茶,会在月下为他念一首诗。

可如今她的眼神总是飘忽的,像是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盛元瑶的笑声格外响亮,响亮得有些刻意。

陆行舟知道她是那种不会掩饰情绪的人,可今日她笑得太多了,多得像是在掩盖什么。

她的玄甲内侧刻着名字——那是她自己刻上去的,他曾无意间看到过,冷无疾与叶轻尘的名字,并排刻在她心口的位置。

他当时问她那是什么,她笑着说"是故人的名字"。可他知道那不是故人的名字,那是她如今的"主人"的名字。

她的玄甲下不着寸缕。

这是他后来才发现的。

每次她"巡逻"回来,玄甲上就会有某些痕迹——不是伤痕,而是某种更隐秘的痕迹。

他问过她,她说是训练所致。

可训练怎会在那种位置留下痕迹?

独孤清漓的剑柄上有一道暗纹。

他记得那暗纹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在某次她从骨真人那里回来之后才出现的。

她说是剑鞘上的花纹,可他分明记得她的剑鞘上从来没有那种花纹。

夜听澜的道袍素雅,可她的道心已污。

这是他后来才察觉的。

他的天瑶道体与她的道心有过短暂的共鸣,那共鸣中他感知到一丝不对劲——那不是清冷,而是某种被压抑的躁动。

她的道法本该纯粹如月,可如今那纯粹中多了一丝浑浊,像是清水被滴入了墨汁。

龙倾凰的龙袍金纹华丽,可她的龙性已淫。

这是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妖皇龙性本淫,这是常识。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以妖皇的身份,与迦难龙烈定期双修。

每次她从妖域回来,眼神就会变得更加复杂,像是藏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东西。

夜扶摇的夜行衣漆黑如墨,暗印犹存。

那暗印是顾以恒留下的痕迹,他知道。

那痕迹至今还在她背上,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是暗卫出身,本就擅长隐匿,可那隐匿之下藏着的东西,他始终无法看透。

他放下酒盏,目光再次扫过七女。

沈棠正与一位朝臣交谈,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可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抚上后腰,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裴初韵的右手还在袖中摩挲,目光时不时飘向殿门方向。

盛元瑶的笑声依旧响亮,可她的目光偶尔会与冷无疾对上,每对上一次,她的声音便会更高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

独孤清漓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那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夜听澜的目光依旧望着殿外某个方向,道袍下的身体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龙倾凰的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不时扫过迦难与龙烈。

夜扶摇的目光低垂,手指依旧在桌上轻轻敲击,记录着什么。

他赢了天下。

可这天下最亲近的七人,心中已有一块角落不属于他。

那块角落,此刻正在七女身上隐隐作痛。

殿中的欢笑声依旧,可陆行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

他看着沈棠端起酒盏,那姿态优雅得体,可他知道那官袍之下藏着什么——秘银锁链亵衣,那是顾战庭赐给她的东西,至今还锁在她身上,日日夜夜刺激着她。

他看着裴初韵将右手从袖中抽出,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她的动作优雅淡然,可他知道她的袖中藏着霍家玉简,那是她作为联盟公共活鼎的"通行证"。

他看着盛元瑶与武将们碰杯,笑声爽朗。

可他知道她的玄甲内侧刻着两个名字,每次她穿上玄甲,那两个名字就会贴着她的心口,提醒她属于谁。

他看着独孤清漓安静地坐在角落,白衣胜雪。

可他知道那白衣之下是媚骨纱,是骨真人亲手为她织就的东西,那纱贴近肌肤的时候,会引发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

他看着夜听澜的目光飘忽,道袍素雅。可他知道她的道心已被改造成禅心化欲,每次她施法的时候,伴随的不是清冷,而是某种隐秘的快感。

他看着龙倾凰贵气逼人地坐在对面,龙袍金纹。可他知道她的龙性已被彻底释放,每次她回妖域,都会在万兽窟中被迦难与龙烈共同"开发"。

他看着夜扶摇坐在阴影中,夜行衣漆黑。可他知道她的背上藏着顾以恒的暗印,那暗印至今还在,记录着她沦陷的全过程。

七女。

七个他最亲近的人。

她们都在笑,都在他身边,都表现得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她们心中有一块角落,已经不属于他了。

那块角落,属于别人。

陆行舟再次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冰凉,滑入喉中,却丝毫驱散不了心中的空洞。

他赢了天下。

可他失去了什么?

殿中的灯火通明,群臣的笑语欢颜,七女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曳。她们都在笑,都在说话,都在表现得一如既往。

可陆行舟分明看到,沈棠的手指又一次抚上了后腰,在那里轻轻按了按,那动作带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求。

裴初韵的目光又一次飘向殿门方向,右手在袖中紧紧攥着霍家玉简。

盛元瑶的目光又一次与冷无疾对上,她的笑声更高了,高得有些尖锐。

独孤清漓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那暗纹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夜听澜的目光依旧望着殿外某个方向,身体微微颤抖。

龙倾凰的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不时扫过迦难与龙烈。

夜扶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记录着这庆功宴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若有若无的触碰。

她们都还在他身边。

可她们的心,已经不属于他了。

那块角落,被某种他无法触及的东西填满。

那东西或许是锁链,是玉简,是刻在玄甲上的名字,是剑柄上的暗纹,是被改造的道心,是释放的龙性,是藏在背上的暗印。

那些东西,是顾以恒的联盟留给她们的印记。

那些印记,比他的位置更深地烙在她们身上。

陆行舟放下酒盏,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端庄得体,可陆行舟分明看到,那笑容的深处藏着某种他无法言说的东西——不是背叛,不是欺骗,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感。

她爱他。这是真的。

可她也爱别人。这也是真的。

那块不属于他的角落,正是她同时爱着两个人的证明。

她爱他,所以她留在陆行舟身边,做他的妻子,做他的帮手。

可她也爱顾战庭,爱那个在御书房龙椅上征服她的男人,所以她会在无人处抚摸后腰的锁链痕迹,会在每个月的固定日期主动赴王府,会在官袍下穿着顾氏父子准备的亵衣。

她爱他,也爱他。

两个她都爱,可这两个爱之间,有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矛盾与撕扯。

那种矛盾与撕扯,正是她此刻笑容僵硬的原因。

陆行舟看着她的笑,心中那股空洞感愈发强烈。

他赢了天下。

可他赢不回她的全部。

那块角落,永远不会属于他了。

殿中的欢笑声依旧,可陆行舟只觉得那笑声格外刺耳,像是无数根针扎在心上。

他看着七女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曳,她们都在笑,都在说话,都在表现得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那一切如常的表象之下,藏着某种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那东西,是顾以恒的联盟留在她们身上的印记。

那印记,比他的位置更深。

那印记,已经成为她们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陆行舟再次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滑入喉中,却丝毫驱散不了心中的空洞。

他赢了天下。

可他失去了七女的全部。

那块角落,永远不会属于他了。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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