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志不渝的爱——爱漂日常
第14章 爱是在乎
最初的几局,局势完全是一边倒的。
爱弥斯总能在方块落到半空时就已经判断出它的最佳落点,旋转、加速、嵌入,一气呵成。
而漂泊者那边——虽然他的学习速度惊人,但面对在这款游戏里霸榜了多年的老手,学院的游戏传说——飞行雪绒,最初的几局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了下风。
但从第十局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
他消解方块的速度越来越快。从遥遥落后到勉强跟上,从勉强跟上有来有回。
爱弥斯发现自己赢得越来越吃力了。
从轻松碾压变成需要全神贯注,从全神贯注变成咬紧牙关。
有一局两人的分数只差了几十分,她险胜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一层极薄的细汗。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看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过后特有的专注和隐隐的宠溺。
她赶紧把视线收回去,耳尖微微发烫,心想这个人怎么连玩游戏都能一直看着自己呀。
比分在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里持续接近。不是谁变弱了,而是另一个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来。
就像昨天在沙发上那一百局对战游戏一样——他从零开始,从笨拙到熟练,从熟练到精通。
但爱弥斯终究还是爱弥斯。她在这款游戏里的积累不是靠天赋就能在几个小时内追平的。
当又一局的胜利音乐响起时,屏幕上跳出的比分是微弱的差距。
爱弥斯“耶”了一声,把双手举过头顶,身体往侧面一倒,肩膀靠在漂泊者身上,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抓住了逗猫棒的小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轻而温软,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果然还是我更胜一筹,阿漂要多练哦~”
漂泊者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她的脸因为刚才的紧张对战还有些微微泛红,额头上有几缕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
他轻轻将碎发剥开,用指腹擦拭掉那些薄汗。
“让让你。”他说。声音很低,平稳而温柔。
漂泊者看着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手感一如既往——软嫩光滑,像是捏住了一块刚蒸好的糯米糍。她的脸颊肉在他指间微微鼓起,把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撑开了一点。
爱弥斯被他捏得嘟了一下嘴,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我才不信”的表情。
她甚至在他松开手指之后还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像一只被人摸了头之后主动把脑袋往人手底下拱的猫。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摇了摇。动作很小,像是在摇晃一个小铃铛。
“走嘛,想吃点心!”
漂泊者低下头,看着她仰起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深潜游戏庭。门口的社团成员已经不在了,大概是有事离开了。
食堂的甜品区在二楼,这个时间点人不多,整条甜品区安安静静的。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把玻璃冷柜里的每一块蛋糕都照得亮晶晶的。
草莓蛋糕,奶油泡芙,巧克力慕斯,抹茶千层——每一种都切得整整齐齐,摆放在白色的瓷盘上。
爱弥斯在冷柜前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从草莓蛋糕指到奶油泡芙,从奶油泡芙指到巧克力慕斯,嘴里念念有词。
她此刻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个关乎人生方向的重大决策。漂泊者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纠结。
“要这个。”她终于停下来,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块草莓蛋糕。
漂泊者付了钱。
爱弥斯双手捧着那个装蛋糕的小纸盒,步伐轻快地走向户外的长椅。
他们坐下来,爱弥斯打开纸盒,拿出配套的小勺子。她挖了一勺蛋糕,然后举到漂泊者嘴边。
漂泊者张嘴,把勺子含进嘴里。
爱弥斯看着他咽下去,又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咀嚼时左腮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包,眼睛眯起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同一块蛋糕。勺子从她嘴里到他嘴里,勺柄上沾着两人的唾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爱弥斯把勺子里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舔了舔嘴角沾到的奶油。她把勺子搁在纸盒里,微微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不是站起来,不是从他身边走开,而是抬起腿,把身体转了小半圈,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漂泊者的大腿上。
她的后背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百褶裙的裙摆散开铺在他的膝盖两侧,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从裙摆下方伸出来,脚踝并拢。
她把自己的身体完全交付给了他——重心完全后仰,后脑勺枕在他锁骨的凹陷里,粉色的发丝散在他胸口和肩头。
漂泊者在她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的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侧,右手把放在旁边的蛋糕盒移开,然后自然地环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肢那道极细极柔的内弧上,轻轻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更紧了紧。
她的后背从“靠”变成“嵌”,整个人被他从后面全包围地圈住了。
他腾出右手拿起勺子,在蛋糕盒刮了一圈,然后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爱弥斯“啊~”地张嘴,嘴唇包住勺子,把奶油和草莓都卷进嘴里。
她嚼着蛋糕,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那个哼声很轻很短,尾音微微往上翘,显然很满足。
“还要~!”
她的后脑勺在漂泊者的喉结上蹭了蹭。她的发丝很软很细,蹭过喉结时带起一阵极轻微的痒。
他又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含住,咀嚼,咽下,然后再次张嘴。
他耐心地投喂着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小猫。一勺一勺,直到蛋糕盒见了底。
爱弥斯转过头笑着看他。她的嘴唇上沾着一道红红的奶油渍,她自己没注意到,只是笑得眼角弯弯的。
漂泊者看着那道奶油渍,慢慢低下头。他的动作不快,给她留出了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的鼻尖先碰到她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微微侧过头,伸出舌尖,从她嘴角开始,沿着那道奶油渍的轨迹慢慢地、极轻极轻地舔过去。
他的舌尖是温热的,湿润的,他把那道奶油一点一点地卷进自己舌面上,舌尖最后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轻轻压了一下那片最敏感的唇角软肉。
然后他把舌收回去,嘴唇轻轻抿了抿,品尝着奶油的甜和她皮肤上残留的那一点清甜。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把舌尖留下的那层极薄的水光擦干净。
他的指腹粗粝而温热,在她柔软的唇角蹭过时,她的睫毛急速地扑闪了两下。
爱弥斯这一次没有闪躲他的眼神。
他的手正停留在她的嘴角,指腹还没移开,她的脸和他的脸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她能看清那片金色正中央倒映着的她自己。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攥着百褶裙的裙摆,指节微微泛白。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稳稳地接住了他的目光。
“甜吗?”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漂泊者轻轻眯起眼。
他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喷洒在爱弥斯敏感的皮肤上,那片皮肤立刻泛起了阵阵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侧边那些还没褪干净的吻痕上。
“想吃,可以吗?”
爱弥斯的睫毛又扑闪了两下。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奶油。心里既怕被人看到,又渴望着。
她微微张开了嘴唇。
“可……可以……”
漂泊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嘴唇在微微发颤,眼睛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手还攥着裙摆。但她的身体没有往后缩,连一毫米都没有。
她在等,在等他的嘴唇落下来,在等她同意之后那个不知道会有多深多长的吻。
他在喉咙深处露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声笑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胸腔最深处的一点震动透过两人相贴的后背传到她的身体里。
不逗她了。虽然这个时间点室外没什么人,但还是会被人看见的。
于是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重重地“啵叽”了一下。那个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水声。
爱弥斯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压下去又弹回来,整个人有些发懵。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下重重碾压的触感和微微发麻的余韵。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眼睛里有笑意——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笑意,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笑。
那片金色里倒映着她此刻有些呆萌的脸。
爱弥斯反应过来之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变成了绯红。她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力道很轻,然后攥住他的校服外套。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大概想说什么控诉的话,但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最后乖乖地靠在漂泊者的胸膛腻歪了一会。
“……其实我也会做蛋糕哦。”爱弥斯把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等学院没课后,回家我做给你吃!”
她说到“回家”两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半度。
漂泊者把脸埋进她的颈间。他的鼻尖蹭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爱弥斯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发间,慢慢地、轻轻地抚触着。
她的另一只手复上他环在自己小腹上的那只大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她的手覆在上面显得格外娇小,但她的手指慢慢舒展开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自己掌心。
“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会吃甜品吗?”
她的声音很柔,和平时俏皮轻快的语调不太一样,是那种专门留给他一个人的、安静的、认真的温柔。
漂泊者睁开眼。他的脸还埋在爱弥斯的颈间,睁开眼只能看到她耳后那片白皙的皮肤和几缕散落的粉色碎发。
他想了想。
“……不太吃。”他说。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有点沙哑。这是实话,平时只有阿布饿了的时候会吵着买。
爱弥斯轻轻捏了捏他手背上的指节:“那……阿漂喜欢吃什么?”
漂泊者又想了想。
“……没想过。”
这个回答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没想过。
在遇到她之前,食物对他来说只是维持行动力的燃料。
他从来没考虑过“我喜欢吃什么”这个问题。
就像他从来没考虑过“我想要什么”一样。
在与她相遇然后在一起后,他的世界变成了“她需要什么”、“她想要什么”、“她喜欢吃什么”、“她想去哪里”。
他自己的需求被压缩成了最小最小的一团,塞在某个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
爱弥斯忽然很认真地转过脸。她的脸就在他眼前——很近很近,近到他觉得她的睫毛扫过了他的眼睑。
“那你现在想。”她的语气认真又轻柔,“我要给你做。”
漂泊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亮,金色星星眼里装着他的脸,也装着一股子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执拗。
她的眉毛微微皱着——不是生气的皱,是认真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那个小褶皱,眉心拧起一个小小的结。
他的心脏被这两句话猛猛撞了一瞬。他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合上。
他发现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更难回答。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那个答案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只要你做的,都喜欢。”他的声音很低,比平时更沙哑,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喉咙里卡了很多年,忽然找到了出口。
爱弥斯抿着嘴。她的眉毛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一点。
她把脸完全转了过来,不再侧着身子窝在他怀里,而是把腰扭过来,把双腿从他的膝盖上移开,换成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正面对着他。
她的裙摆铺在两人腿上,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垂在他腰侧。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眼眶却微微红了,“我不是在问‘我做的你喜不喜欢’,我是在问‘你自己喜欢什么’。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漂泊者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知道这两个是不一样的。他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需要去区分它们。但他现在被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孩逼着去思考这个问题。
爱弥斯看着他微微怔住的表情,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她有好多话想说。
她想说你不能总是这样。
你改变了我的全部,我想要你也为此感到幸福。
你可以永远是我的依靠,但我也想做你疲惫时的港湾,我也想听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而不是永远只问我。
你已经让我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一切,我也想为你做到同样的事。
我也想要爱你,爱漂泊者这个人本身——不是救世主的头衔,不是别人的仰慕,是你这个人。
就像你爱着我一样。
但你这个人从来不问自己要什么,所以我来替你问。你记不住要为自己想,那我来替你记住。
但那些话实在太长。她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就觉得喉咙已经哽住了,眼眶发酸。
所以她最终只是捧着他的脸颊,声音轻而缓,把千万句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了那一句最简单的温柔里。
“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我可是你的家人哦~”
漂泊者的喉结动了动。不是轻轻滚动,而是深深的、艰难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咽下去的滚动。
他的金色眼睛在夕阳的光线下微微发亮。不是太阳的光,而是有从眼底深处亮起的光,是某种被压了很多年忽然被撬开一道缝后漏出来的光。
他抬起手握住她捧着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贴着她手背,手指从她指缝里穿过去,十指相扣。
“……知道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
金色的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在爱弥斯没注意到的眼底,深沉如渊。
爱弥斯满意地点点头。她从跨坐的姿势又转了回去,重新靠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枕在他锁骨窝里。
他的手臂重新环上她的腰。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盖在自己小腹上。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
两人就这样就着夕阳依偎着,过了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此刻这个世界只有这张长椅。
太阳快要落山了。学院里的自动照明系统感知到光的衰减,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映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
爱弥斯从漂泊者怀里轻轻站起来,裙摆在站起的过程中轻轻翻飞了一下。她站在他面前,背着手,微微弯腰,眼角弯弯地看着他。
夕阳最后一点橘粉色的余晖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极细的、正在慢慢消退的金边。
“今天有些玩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漂泊者站起身。他的腿因为被她坐了太久而微微发麻,但他不在意。他看着她背手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
他伸出手想牵住她。手指从腰侧抬起来,往前伸,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和每一次牵她时一样自然。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爱弥斯的手迅速收了回去。她把手藏到背后,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捞了个空。
漂泊者微微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疑惑。
然后他看到了她俏皮的笑颜。那是一个他太熟悉不过的笑颜,这个表情的意思是:来追我呀。
“想要牵着我的话,就来抓我哦~”
她转身小跑起来。不是真的逃跑,而是那种带着明显等待的、步伐轻快而跳跃的小跑。
她的黑色小皮鞋踩在学院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足音。她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他还在后面跟着,然后笑着转回去继续跑。
在路灯的光晕里,在初升的星辉下,她像一个误入人间的粉色精灵。
漂泊者笑着迈开腿追着她。他的步伐比她大得多,但他刻意压着速度。她三步他一步,他随时可以追上她,但他不想那么快。
他看着她翻飞的裙摆和飘扬的发丝,她的笑声清脆明亮,散落在学院傍晚的空气里,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
就在漂泊者即将把这个调皮的精灵抓进怀里时——爱弥斯突然停住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举在胸前,掌心朝外,手指微微张开。她的身前是路灯,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一圈暖金色的光晕里。
她的轮廓被光线模糊了边缘,发丝在光里变成了半透明的粉色。她站在光里,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漂泊者看着有些痴了。
他追到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脚步停下来。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忘记收回,只是就这样看着她,看灯光吻过她的发丝、她的眉骨、她弯弯的眼角和翘翘的唇角。
“不许动!救世主大人的影子被我踩住咯~!”
她的一只脚正踩在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的胸口。她的脚尖在他影子的心脏位置轻轻碾了一下。
漂泊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他配合着——完全配合着——仿佛被小爱大魔王施展了什么无法抗拒的定身术,被钉在了原地。
爱弥斯踩着他的影子,慢慢靠近。她的步伐很慢很慢。
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从一臂的距离缩短到一拳的距离。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脸——那张真的被她这句话定住的脸,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一丝反抗,只有无边无际的纵容和宠溺。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角两侧。他的嘴唇是微微抿着的,她用两根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嘴角,然后往上推。
她把他的嘴角推上去,推成一个略显滑稽的、被强行拉扯出来的笑脸。
“叫你昨晚那么欺负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吧!”
她嘿嘿地笑着,那两声笑压得很低,是那种做了坏事后得意得快要冒泡的笑。
她看着自己手动制造的笑脸,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漂泊者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把嘴角从她手指间挣脱出来,他就这样任由她把自己的脸摆弄成任何她想要的样子。
就在爱弥斯还想捏他的鼻子时——漂泊者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拉入怀里。动作很快但不突然,他的左手穿过她腋下,右手扣住她后腰,两只手同时收力,她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她的双手被夹在两人胸膛之间,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抵在他嘴角两侧的姿势,却已经没有了施展空间。
而他两只手伸上来,食指和拇指同时捏住她两边的脸颊,轻轻往外拉了一点。
力道很轻,但她那软软嫩嫩的脸颊肉被捏着拉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被人捏住了腮帮子的小仓鼠。
“呜——腻布需冻嘛!”
爱弥斯被捏着脸颊,声音从那张被拉成一条线的嘴里出来变得含糊不清。
她努力想说的是“你不许动嘛”,但每个音节都在经过被捏住的嘴唇时变了形。
漂泊者低头看着她,眼角弯了弯,没有松开手指。
他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感受着那片皮肤的细腻和柔软,然后松开了一点力道,从捏变成捧,手掌包住了她整张脸。
然后他微微低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很柔,嘴唇压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钟,足够让她额头上那一片皮肤完全感知到他的温度和柔软,足够让她头顶翘起的那几根碎发被他鼻息吹得轻轻晃动。
“我们家小爱可以饶了我吗?”他的嘴唇从她额头上移开,声音还贴着她的皮肤。
爱弥斯嘟着嘴唇,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她的脸还被他捧着,两只手搭在他的胸膛。她的脚还踩着他的影子。
她故意把下巴微微扬起。
“不要~!”
听到这句“不要”,漂泊者的笑意更甚了。他的金色眼睛在路灯下微微眯起来。
既然我们家小爱不想饶了我——
他低下头,嘴唇再一次复上了她的脖颈。
她脖颈上的吻痕经过一整天已经淡了许多,从昨晚的深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有些边缘已经快褪干净了,只剩下锁骨上那几个最深最深的还保留着微微发紫的印记。
他偏偏挑了脖颈的一块颜色最淡、痕迹最浅的位置。那里昨晚被他吻过,但经过一天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他要把那个印记重新补上。
他的嘴唇含住那片皮肤,力道比昨晚任何一次都更重。他吮吸着,舌尖同时在被含住的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松开嘴唇,退开一毫米,再重新含住,又吸了一次。
那一片白皙的皮肤被他反复吮吸之后迅速泛起了深红色,从淡粉变成了鲜红。
这一次他只在那一处留下了吻痕,但这一处比昨晚任何一处都要深都要浓。
爱弥斯被他突然的攻势弄得腿软了。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刚才还在趾高气扬地踩着他的影子捏他的脸,下一秒钟就被他吻成一团。
她的身体本能地软了下去,贴在漂泊者的身上。
漂泊者扣住她的腰,但他的嘴唇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她的脖颈。他还在吸,还在舔,还在加深那个印记。
爱弥斯的身体软软地滑在他身上,喉咙里不自觉流露出一声呜咽。
那声呜咽很轻很短,又被她咬住的下唇压了回去。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不过这次他没有那么过分。毕竟还在外面,随时可能有晚自习结束的学生从这条小路路过。
听着爱弥斯带着享受意味的嘤咛,他最后在那处深红色的草莓印上用舌尖轻轻舔了一遍,然后有些念念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
“你坏——唔……”
爱弥斯的耳尖红透了,正要控诉他,话刚出口,嘴就被堵住了。
他用嘴唇含住她的上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的舌没有探进来,他的手也没有乱动,只是一个极尽温柔的、点到即止的吻,却把她刚才的控诉都堵在了喉咙里。
吻毕,他抽离了她唇上的清甜与湿润,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爱弥斯弯着唇,眼睛看着他。她的脖颈上又多了一处新的草莓印,和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淡粉色印记混在一起。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脖颈上那处新的草莓印。皮肤还是烫的。她的指尖碰上去时微微刺痛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重新靠进他胸口。
“……坏。”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尾音软软地往下塌。
但她说完就弯着唇笑了,手臂绕过他腰侧,在他后腰处轻轻扣紧。
他当然坏,他知道自己坏——他能在她说“不要”的时候坏得变本加厉,也能在她软软控诉的时候用一个吻让她说不下去。
但他从她弯起的嘴角里看到了纵容,从她扣紧的双臂里感受到了全世界最柔软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黏糊糊地向宿舍走去。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从路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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