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50章
回程的飞机上，顾钰靠着舷窗，看底下的大地由无边的蓝逐渐变成规整的灰绿格子。
海的气息还黏在头发里，皮肤上似乎还能感觉到阳光的灼热和细沙的颗粒感，但一落地，那股咸湿的热风就被内陆干燥闷热的空气取代了。
出租车驶回熟悉的街区，高楼、商铺、拥挤的人行道，一切又回来了。
顾钰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手搭在车窗沿上，能感觉到传进来的震动。她没说话。
楚昀坐在前面副驾，跟司机说了地址之后就一直低头看手机。沈凌舟的肩膀靠着她，手臂挨着手臂，那种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
校园生活按下继续键。
上课，下课，食堂，图书馆。
出租屋里的空调依旧嗡嗡响，但窗外不再是海浪，是楼下小贩偶尔的叫卖和远处工地的闷响。
皮肤上轻微的晒伤褪了皮，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也慢慢淡去。
六月了。天热得越来越扎实，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
顾钰在日历上划掉一天，发现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二十岁。
她没特意提。
以前在家的时候，生日也就是一碗面条加个荷包蛋，有时候母亲会买个小蛋糕回来，奶油很甜的那种。
来这边之后，她也没想过要过什么特别的生日。
但沈凌舟记得。那天晚上顾钰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凌舟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小圈，在某个日期下面。她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楚昀自然也记得。没过两天，他就在吃饭的时候提起来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楚昀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来，居然没有断。
他削好了，先切了一块递给顾钰，又切了一块给沈凌舟，自己拿起中间那块啃了一口。
脆生生的。
“小钰，”楚昀嚼着苹果，像是随口提起，“生日快到了吧。”
顾钰正咬着苹果，闻言顿了顿。“嗯，下周末。”
“想要什么？”楚昀看着她。
顾钰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她说的是实话。她物欲不算强，平时需要什么，就自己攒钱买。太贵的，她从来没想过，也不觉得自己缺什么。
楚昀把最后一块苹果吃掉，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那……送你件衣服吧。”
“衣服？”顾钰笑了，“我衣服够穿呀。”
“不是那种。”楚昀说。他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变得很远。“做一套裙子吧。高定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顾钰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清。“……什么？”
“给你定一套裙子。”楚昀重复了一遍。
他放下遥控器，转过来面对她。
“量身做的那种。正好，”他转向沈凌舟，“你也一起做一套吧，当是……配套。”
沈凌舟正小口吃着苹果，闻言顿了顿。她抬眼看了看楚昀，又看了看顾钰。“我不用，”她说，“做给她就行了。”
“一起吧，”楚昀说，“就当陪我。”
这话说得有点赖皮，但放在他们之间，又显得自然。沈凌舟没再反对，算是默认了。
顾钰却有点懵，礼裙，这个词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她只在杂志和电影里见过，那些流光溢彩、摇曳生姿的裙子，属于红毯、晚宴和另一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有点发白的棉质家居裙，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裙角。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拒绝？接受？“那个……很贵吧？而且，做了……什么时候穿呢？”她找了个实际的问题。
“生日那天穿。”楚昀说，像是早就想好了。
“就在家里穿穿也行。或者以后总有机会。”他顿了顿，看着顾钰有些茫然的脸，补充道，“就当体验一下。”
体验一下。顾钰心里动了动。是啊，体验。就像冲浪，像那些她以前从未想过会经历的事。
“……好。”顾钰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事情就这么定了。
楚昀联系了人，约了时间。
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没课。
楚昀开车，载着她们穿过大半个城市，驶入一片安静的老街区。
梧桐树冠如盖，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在地面上晃动。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带着小院子的三层老洋房前。
门牌很小，铜质的，刻着花体英文。
顾钰没看清是什么字，就是觉得那个铜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按了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
是个穿着米色亚麻长衫、头发梳得不苟的中年女人，笑容得体。
她叫楚昀“楚先生”，目光在顾钰和沈凌舟身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便侧身引他们进去。
里面和外面是两重天地。
安静，清凉。
空气里有种混合的味道，是新布料微微的浆味，是淡淡的、清冽的香薰，还有一点旧木头和书籍的气息。
空间挑高，光线从高处斜射下来，柔和地照亮室内。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立着几个穿着华服的石膏人台，灯光在那些缎面上流转。
沿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面料，像图书馆的书脊一样按颜色和材质排列，在光线下泛着丝绸、缎子、蕾丝、薄纱各自不同的光泽，有些上面还有精细的刺绣或钉珠，星星点点。
顾钰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她站在门口，不太敢往里走。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戴细框眼镜的女人迎上来，大约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
楚昀叫她“李老师”。
李老师与楚昀简单寒暄了两句，目光便转向顾钰和沈凌舟，带着一种专业的打量，但不算冒犯。
“两位小姐，我们先沟通一下想法？”李老师的声音温和清晰。
他们被引到靠窗的一处休息区。
深色的丝绒沙发，矮几上放着几本厚重的面料册和设计草图集。
有助手悄无声息地端来茶和咖啡，杯子很精致，白瓷的，放在托盘上轻轻一响。
沟通主要是楚昀和李老师在说。
楚昀说了大概的场合，想要的风格，不要过于隆重夸张，但要有设计感和质感。
顾钰和沈凌舟坐在旁边听。
李老师问了一些问题，关于颜色偏好、长度、露肤程度。
顾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那些术语和选项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什么A字型，什么鱼尾款，一字肩还是抹胸。
她只能在脑子里想象那些东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但想象不出来。
沈凌舟偶尔会插一两句，表达自己的意见。她似乎对这种环境并不太陌生，说话的语气也很自然，不像顾钰那样小心翼翼的。
然后就是选面料。
李老师让助手拿来几本厚重的册子，翻开，里面是贴好的各种面料小样。
顾钰的手指拂过那些小样，触感各异。
有的冰凉滑腻如第二层皮肤，有的厚重挺括，有的轻透如雾，有的布满繁复的立体花纹。
她拿起一片浅香槟色的真丝缎，手指摩挲着，那光滑的触感让她有点出神。
又拿起一片点缀着细小珍珠的黑色蕾丝，对着光看，光线透过镂空的花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些珠子在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试试手感，也看看在光下的效果。”李老师说。
顾钰抬起头，发现李老师和楚昀都在看着她。她脸微微一热，放下小样，小声说：“都……挺好看的。”
李老师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向沈凌舟。沈凌舟选得更快些，她指了几种面料，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接着是量体。顾钰被请进单独的试衣间。里面三面墙都是镜子，灯光柔和均匀，照得她的皮肤很白。
沈凌舟那边似乎更快结束。顾钰量完出来的时候，沈凌舟已经坐在外面翻看设计图册了。她抬起头看了顾钰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翻。
之后是看设计草图。
李老师根据刚才的沟通和量体数据，快速勾勒了几张草图。
给顾钰的是一条抹胸式样的长裙，裙摆设计成了不对称的层叠，用料是方才她摸过的那种香槟色真丝缎，简洁，但靠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取胜。
另一条是吊带款的短礼服，用了些黑色的蕾丝点缀。
给沈凌舟的则是一条斜肩设计的垂坠长裙，颜色是墨绿色。
顾钰看着纸上那些流畅的线条，想象不出它们变成实物、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都好”。
所有前期工作完成，李老师说大概需要两周时间制作，期间会请她们再来试一次样衣。
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坐回车里，顾钰还有点恍惚。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些高级面料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工作室里那种特有的、混合的气息。
接下来两周，顾钰总是在闲下来的时候想象自己穿上那件衣服时候的样子。
试样衣的日子到了。
再次走进那栋老洋房，顾钰的心跳有些快。
李老师拿出用白坯布做成的样衣，一种用于打版的廉价棉布，颜色发白，粗糙。
衣服只有大概的版型，没有细节装饰，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用珠针固定出需要修改的轮廓。
顾钰在试衣间里，由助手帮忙穿上那件白坯布样衣。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像是套着麻袋的自己，觉得有些滑稽。
李老师进来，拿着粉饼和软尺，这里别一下，那里画条线，嘴里说着“这里收一点”、“腰线提高半公分”、“肩带调整”。
她像个木偶一样站着，任由摆布。
她能感觉到珠针尖偶尔擦过皮肤的微凉，能听到布料被拉扯的细微声响。
又过了一周，礼服终于完成了。
取衣的日子，顾钰特意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但心情却比之前更复杂。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要去见一个从未谋面的、跟自己有关系的人。
工作室里，李老师的助手推着移动衣架出来。上面罩着防尘罩，浅灰色的布料把里面的东西完全遮住，只露出一截底部的边缘。
顾钰的呼吸屏住了。
防尘罩被轻轻揭开。
那条香槟色的裙子出现在眼前。
是真真切切的，流淌着柔和光泽的，像一杯醇厚蜂蜜酒般的裙子。
抹胸设计简洁利落，边缘处理得极其精细，看不见一根线头，看不见任何瑕疵。
面料本身的光泽随着光线角度变化，时而柔和，时而璀璨。
裙身贴合腰臀的曲线，在下摆处不对称地层层叠叠散开，走动时应该像水波荡漾。
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剪裁和面料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钰站在那里，看着那条裙子，没有说话。
“试试吧。”李老师微笑着说。
顾钰在助手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穿上裙子。
拉链在背后，冰凉的金属齿滑过脊椎，发出细密的声响。
布料贴上皮肤的瞬间，是一种陌生的、极度顺滑冰凉的触感，与棉质衣物完全不同。
那种触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大腿，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裙子很合身。
像是第二层皮肤，但又赋予身体一种不同的形态，更挺拔，曲线更分明。
助手帮她整理好裙摆，调整了一下抹胸的位置，让她转身。
她面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让她怔住了。
那是她，又不是她。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轮廓，但被这条裙子包裹、勾勒、衬托之后，焕发出一种她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光彩。
香槟色衬得她的皮肤白皙通透，甚至有些透明感。
裙子的线条让她看起来修长而优雅，腰肢惊人的纤细，裙摆如花瓣般散开。
灯光洒在真丝缎面上，流转着细腻的光泽，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她抬起手指，碰了碰光滑冰凉的裙面。触感真实。
陌生。
强烈的陌生感。
好像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精美的壳里。
但在这陌生之中，又奇异地生出……悸动。
一种“原来我也可以这样”的、微弱的惊叹。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试衣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沈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她没有走进来，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的人，也没有说话。
助手轻声问：“顾小姐，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她声音有点轻，“很好。”
她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那个明艳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倒影。
二十岁生日礼物。
一份她从未想象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
它很美，美得让她心慌，也美得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悄悄亮了一下。
生日那天，是个晴天。
早上起来，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出租屋。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落在床尾，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顾钰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到沈凌舟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生日快乐，宝宝。”沈凌舟说，说完，又低下头收拾东西。
过了一会，顾钰也洗漱完了，沈凌舟招呼了一声：
“走吧。”
“去哪儿？”顾钰问。楚昀一早就出门了，只说晚上见，神神秘秘的。
“去拍照。”沈凌舟言简意赅，拿起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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