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35章
图书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多，阳光把台阶照得发白，水泥表面泛着一层干燥的光。
沈凌舟和顾钰从玻璃门里出来，沈凌舟手里提着装了几本书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蓝色的文件夹边缘。
顾钰背着一个双肩包，包带在肩上勒出两道浅痕。
她们沿着林荫道往宿舍区方向走。
路边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长全，枝干是灰褐色的，从冬天里刚缓过来，枝条顶端冒出了一些细小的、嫩绿色的芽点。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风一吹就晃动。
远处篮球场有拍球的声音，一下一下，隔得远，听不真切，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走到岔路口，一个男生从旁边的小路拐过来，和她们走了个并排。
男生穿着运动外套，深蓝色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
个子挺高，比沈凌舟高出大半个头，头发剃得很短，能看见头皮的颜色。
他看了沈凌舟一眼，又看了顾钰一眼，目光在沈凌舟脸上停了一瞬。
“同学，”男生开口，声音有点刻意地放轻，“能问个路吗？”
沈凌舟没停步，也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前面有指示牌。”
“指示牌我看不懂。”男生跟上来，走在沈凌舟旁边，步伐调整到和她一致的速度，“你们是哪个学院的？我好像见过你。”
“没见过。”沈凌舟说。
“肯定见过。”男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坚持，“你长得这么好看，见过肯定有印象。”
顾钰在沈凌舟另一边，她转过头看那个男生，脸上露出一个笑。那种笑不是友善的笑。“同学，你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
男生愣了一下，看向顾钰。“我没搭讪，就是问个路。”
“问路问学院？”顾钰说，“还问见没见过？下一步是不是要加微信了？”
男生的脸有点红，是从颧骨开始泛起来的那种红，不太明显，但能看出来。“加个微信怎么了？交个朋友。”
“手机卡了，下次吧。”沈凌舟说，脚步加快了一点。
男生没放弃，还是跟着，步伐也跟着加快。“别介啊，就加个微信，又不会怎么样。”
顾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沈凌舟也停下来。
顾钰转过身，面对那个男生。
她的表情变了，笑容还留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收了回去，变成一种平静的、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
“同学，”顾钰说，“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男生问。
“我们是一对。”顾钰说，伸手挽住沈凌舟的胳膊。
她的手臂穿进沈凌舟的臂弯里，手指扣在她小臂外侧，力道不重，但很确定。
“女同，懂吗？”
男生睁大眼睛，目光在顾钰和沈凌舟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什么？”
“我们是同。”顾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我喜欢她，她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所以，”她顿了顿，“你能别打扰我们约会了吗？”
男生的脸更红了，这次是尴尬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沈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男生。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在里面，像在看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不可能吧，”男生憋出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甘心的质疑，“你们俩……看着不像啊。”
“那要怎么样才像？”顾钰问，“手牵手？还是……”
她转过头，看向沈凌舟。
沈凌舟也看向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两秒。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沈凌舟半边脸照亮了，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
顾钰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亮，瞳孔里映着沈凌舟的轮廓。
然后沈凌舟低下头，吻住了顾钰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
沈凌舟的嘴唇贴上顾钰的嘴唇，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她的嘴唇有点干，带着一点温度，压在顾钰的下唇上。
停留了大概三四秒钟的时间，顾钰的手还挽着沈凌舟的胳膊，在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甲隔着外套的布料轻轻掐进沈凌舟的手臂。
分开的时候，顾钰的耳朵红了，沈凌舟的表情还是平静的，只是嘴唇上沾了一点顾钰嘴唇的湿润，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水光。
“现在像了吗？”沈凌舟问那个男生。声音没什么起伏，平淡得像在问“几点了”一样。
男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开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几乎是小跑，肩膀微微耸着，在拐角处一闪就消失了。
顾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松开沈凌舟的胳膊，笑出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是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跑得真快。”
沈凌舟没笑，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习惯性地抹了一下。“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荫道尽头是宿舍区，几栋楼立在那里，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阳台上晾着衣服，五颜六色的，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走了一段路，顾钰开口了。“你刚才亲我了。”
“嗯。”
“为什么亲我？”
“你说要表示真实性。”沈凌舟说。
“那你也可以不亲。”顾钰说，“说我们是女同就够了。”
“亲了更直接。”沈凌舟说，“他不会再来了。”
顾钰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你觉得我们是吗？”
沈凌舟想了想。脚下的路面从砖地变成了水泥，已经到了宿舍区的外围。“某种意义上，是。”
“那就是。”顾钰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姐姐刚刚亲的很好。”
沈凌舟看了她一眼。“哪里好？”
“就是……很好。”顾钰说，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有看沈凌舟，“姐姐的嘴唇很软。”
回到出租屋，屋里很安静。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茶几上放着楚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电源线从桌上垂下来，插头拖在地板上。
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
顾钰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薄针织衫。“楚昀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晚上。”沈凌舟把帆布袋放在餐桌旁，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冷白色的光在她眼睛底部反射出一点亮色。
里面有几盒牛奶，昨天剩的半颗白菜，两个鸡蛋，一瓶辣酱。
她关上门。
“晚上吃什么？”
“想不出。”顾钰说，她也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点外卖吧，懒得做了。”
“行。”
沈凌舟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她靠在厨房台面上，低着头滑动屏幕。顾钰凑过来，下巴搁在沈凌舟肩膀上，重量轻轻地压上来。
“我想吃辣的。”顾钰说。她说话的时候气流喷在沈凌舟的脖子上，热热的。
“湘菜？”
“嗯。”
沈凌舟选了一家湘菜馆，往下滑了滑菜单，依旧点了辣椒炒肉、酸豆角、一个蒜蓉空心菜，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下单，付款。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下单成功”的提示，预计送达时间四十分钟。
“好了。”沈凌舟说，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顾钰没动，还是趴在她肩上。沈凌舟能感觉到顾钰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热热的，一下一下，节奏很均匀。她没有躲开，就那么站着。
“刚才那个男生，”顾钰说，脸埋在沈凌舟的肩膀附近，声音有点闷，“你觉得他还会来找你吗？”
“他有病啊。”沈凌舟说。
“为什么？”
“他尴尬了。”沈凌舟说，“而且，他可能觉得我们是变态。”
“变态？”顾钰笑了一声，那种笑是鼻腔里发出的轻哼，“亲一下就是变态？”
“在有些人眼里是。”
“那你觉得我们是变态吗？”
沈凌舟沉默了几秒钟。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厨房门边挂着的抹布一角。“不觉得。”
“我也不觉得。”顾钰说。她的手从沈凌舟身后绕过去，环住她的腰，手指在沈凌舟腰侧交扣在一起。
沈凌舟没说话，也没推开她。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干燥的、初春特有的那种凉意，拂过裸露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顾钰松开手。“我去洗个脸。”
“嗯。”
顾钰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哗啦哗啦的，然后变成细密的水流声。
沈凌舟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陷了一下，她习惯性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顾钰从浴室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鬓角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她在沈凌舟旁边坐下，屁股陷进沙发垫里，伸手从茶几上拿过遥控器，开始换台。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电视。
屏幕上，一只海龟慢悠悠地划水，四肢在深蓝色的海水里缓缓摆动，眼神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它从来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他今天去干嘛了？”顾钰问。
“他没说。”沈凌舟说，“就说有事。”
“哦。”
饭很快就到了，顾钰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辣得吸了一口气。“好辣。”
“你点的。”沈凌舟说，端起水杯递给她。
顾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继续吃。
她吃辣不太行，但喜欢吃，每吃几口就要停下来吸两口气，然后继续夹菜。
沈凌舟吃得慢，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吃到一半，顾钰的手机响了。她放下筷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楚昀说他快回来了。”
“嗯。”
“问他吃饭没。”
顾钰打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声。“他说吃过了。”
收拾完之后，两人回到沙发上。
阳光已经从沙发扶手上退到了地板上，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斑，边缘模糊。
电视里广告还在播，声音小。
顾钰躺下来，头枕在沈凌舟腿上。
她的头发散开在沈凌舟的大腿上，发尾垂到沙发垫的边缘。
沈凌舟没有动，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就那么让她枕着。
“我有点困。”顾钰说。
“睡会儿。”
“嗯。”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锁芯咔嗒一声，门开了，楚昀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我回来了。”楚昀说，带上门，顺手把门锁拧上。
顾钰睁开眼。她眨了眨眼睛，从沈凌舟腿上坐起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醒的那种惺忪。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餐桌方向。“买了什么？”
“蛋糕。”楚昀把纸袋放在餐桌上，解开袋口上的结，露出里面一个扁平的纸盒，“路过一家店，看着不错。”
顾钰走过去，打开纸盒盖子。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巧克力蛋糕，表面撒了一层可可粉，边缘点缀着三颗草莓，奶油在草莓旁边挤出小小的花纹。
“巧克力的。”
“嗯。”楚昀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露出里面一件黑色长袖T恤，“你们吃饭了？”
“吃了。”沈凌舟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看了看蛋糕，“又是湘菜。”
“辣吗？”
“辣。”顾钰说，用手指在蛋糕边缘刮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舔掉，“但我喜欢。”
楚昀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沈凌舟也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顾钰也跟过来，坐到沈凌舟另一边。
“今天忙什么了？”沈凌舟问。
“家里有点事。”楚昀说，背靠在沙发靠垫上，“我爸让我去公司一趟，看个报表。”
“哦。”
“你们呢？”楚昀问，“在学校干嘛了？”
“去图书馆了。”沈凌舟说。
“还遇到个搭讪的。”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残余的得意。
“搭讪？”楚昀看向沈凌舟。
“一个男生。”沈凌舟说，“问路，要微信。”
“然后呢？”
“然后我们说我们是情侣。”顾钰说，身体微微前倾，“他还不信，凌舟就亲了我一下，把他吓跑了。”
楚昀眨了眨眼睛。他看着沈凌舟。“亲了？”
“嗯。”沈凌舟说。
楚昀笑了：“那就好。”
顾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拆开蛋糕纸盒，用旁边的塑料刀切了三块。
她切得很随意，三块大小不太一样。
她把蛋糕装进三个小盘子里，端过来，先递给沈凌舟一块，又递给楚昀一块，最后自己拿着那块最大的，坐回沙发上。
巧克力蛋糕，上面撒的可可粉有些已经潮了，和奶油混在一起，变成深褐色的膏体。
楚昀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
蛋糕体很湿润，巧克力味很浓，奶油甜而不腻。
顾钰吃得快，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自己没有察觉。
沈凌舟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没有说话。
“谢谢。”顾钰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楚昀在沈凌舟旁边坐下。沙发垫因为他坐下来的重量微微弹动了一下。
“那个男生，”楚昀说，靠在靠背上看着电视屏幕，“长什么样？”
“没注意。”沈凌舟说，“个子挺高，短发。”
“哦。”
“你吃醋了？”沈凌舟问。她转过头看他。
“没有。”楚昀说，“就是问问。”
沈凌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真没有？”
“真没有。”楚昀说，“又没什么。”
“明天有课吗？”楚昀问。
“我们有。”顾钰说，把腿蜷起来缩进沙发里，“早八。”
“我全天。”楚昀说。
“那早点睡吧。”顾钰说，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很大，嘴巴张得很开，下颚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来一小滴。
“嗯。”
三个人起身。
楚昀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黑下去，客厅陷入安静。
他检查了一下门锁，拧了两下确认锁好了，然后把客厅的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浴室里那盏小夜灯发出的昏黄光线。
卧室的顶灯没有开。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
三个人的位置和往常一样固定下来：沈凌舟睡中间，楚昀在左边，顾钰在右边。
床垫因为三个人的重量均匀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自然的坡度，让睡在中间的人会不自觉地往低处滑一点。
顾钰翻了个身，面朝沈凌舟的方向。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凌舟。”顾钰小声说。声音很轻。
“嗯？”
“谢谢姐姐。”
“谢什么？”
“亲我。”
沈凌舟沉默了一下。在黑暗中，那种沉默被拉长了几秒。“不用谢。”
“还是要谢的。”顾钰说，“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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