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6章
准确地说,是很不好。
这件事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从大一开学第一天起就把那份沉重的家世像一件穿旧的内衣一样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光鲜的外表之下。
同学们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很远的省份,坐火车要二十几个小时,跨越大半个龙国才能到海市。
她很少回家,寒假暑假都留在学校,要么做兼职要么在图书馆看书,总之就是不走。
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家,她笑着说还好吧,习惯了。
没人知道那个家她根本就不想回去。
好赌的爸。
这个词从顾钰很小的时候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其实还不错,父亲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装修材料店,母亲在厂里上班,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可父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赌博,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周末跟朋友打打牌,输赢几百块,母亲也没太当回事。
后来赌瘾越来越大,从牌桌到地下赌场,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输红了眼就像疯了一样,四处借钱,借不到就回家砸东西。
装修材料店被他输掉了,家里的存款也输光了,连顾钰上学的学费都差点被他拿去翻本。
母亲发现钱不见了的时候跟他大吵了一架,父亲摔碎了一只暖水瓶,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顾钰缩在墙角看着地上那些碎玻璃,心里想的是那双鞋是新买的,可千万别被扎坏了。
从那以后父亲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输了钱回家,看什么都不顺眼,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他。
有时候是嫌饭菜做得不可口,有时候是嫌家里太吵,有时候纯粹就是输了钱回来找人撒气。
他打人的时候不分地方,巴掌扇过来,拳头砸过来,有时候用脚踹,有时候随手抄起什么东西就往人身上招呼。
母亲挨过不少打,顾钰也挨过。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初二那年期中考试,她考了年级第三,拿着成绩单回家想给母亲看。
父亲那天输了五千多块,醉醺醺地坐在客厅里,看到她进门就问她要钱。
顾钰说没有,他抬手就是一耳光,把她的眼镜都打飞了,镜片碎了一地。
成绩单也被他撕了,碎纸片洒在她面前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纸片的时候,没有哭。
病弱的妈。
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一辈子都在讲究“过下去”这三个字。
她总是劝顾钰忍一忍,说等爸爸输够了自然就不赌了,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他心里还是爱这个家的。
顾钰小的时候真的信了,后来她长大了,发现母亲的话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是用来自欺欺人的止痛药。
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长年累月的操劳和压抑让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她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站久了就疼得直不起腰来,还有慢性的胃炎,胃口一直不好,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可她还是咬牙去厂里上班,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才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要做饭洗衣。
顾钰看着母亲那个佝偻的背影,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什么都做不了。
待哺的弟弟。
弟弟比她小了将近十岁,是母亲在四十岁那年生下的。
说好听点是意外之喜,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
父母年纪都大了,身体也不好,根本没有精力再养一个孩子。
可弟弟还是来了,带着一张嗷嗷待哺的嘴,来到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顾钰对弟弟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该为父母的选择承担任何后果。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怨恨,因为弟弟的出生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窘迫,母亲的身体也因为高龄生产变得更差,父亲的赌瘾也在那段时间达到了顶峰。
她觉得这个家就像一艘破船,到处都是洞,水不断地往里面灌。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外舀水,可是没有任何用,船迟早要沉的。
破碎的她。
这就是顾钰的全部家当:一个赌鬼父亲,一个病弱的母亲,一个年幼的弟弟,和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未来的自己。
她只能拼命学习。
她是天才型的选手,脑子比同龄人转的快,而且她比任何人都能熬。
她总能挤时间去拼命学习,别人周末出去玩了,她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补贴家用,没有学生的时候,就抱着二手习题册坐在自习室里一整天。
别人放假回家过春节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开着台灯看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耳机里放着白噪音。
她就这样跨越大半个龙国,考到了海市的这所重点本科。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是如释重负。
她终于可以离开那个家了,终于不用再听到父亲的咆哮和母亲的哭泣了,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海市离她的家乡有两千多公里,坐火车要一整天。这个距离让她感到安全,像是终于把那个噩梦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可是现实并没有因为地理距离的拉远就变得温柔。
她的学费是助学贷款交的,生活费要靠自己挣。
每个月月初她都会算一笔账,算这个月要花多少钱吃饭,要花多少钱买必需品,还剩多少钱可以存下来寄给母亲。
她的账本记得密密麻麻,精确到每一块钱的去向。
她做过很多份兼职。
周末去奶茶店打工,一站就是八个小时,下班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寒暑假去做电商模特,穿着那些廉价的衣服站在摄影棚里,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一上午换十几套衣服,累得肩膀都抬不起来。
做得最多的还是颜值直播。
她长得好看这件事是她从小就知道的。
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虽然岁月和苦难在母亲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顾钰继承了母亲的好底子。
五官精致立体,皮肤白皙,身材也很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楚楚可怜。
她在一个不算太大的直播平台上开了个号,取了个简单好记的ID。
直播间里的人不算多,但有一批固定的粉丝,每次开播都会来刷点小礼物。
顾钰会在镜头前唱歌、聊天、偶尔跳几个在网上现学的舞蹈,微笑着对镜头说谢谢哥哥的礼物。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恶心,可是她需要钱。
所幸大学如果不求上进的话,耽误课业倒也无所谓。
她不需要拿奖学金,不需要保研,不需要争取什么优秀毕业生的头衔。
她的目标很简单也很卑微,混到毕业,拿到那张毕业证,然后找一份工作,彻底摆脱那个家。
期末周恶补一下,平时逃几节课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毕业之后的事,那就再说吧。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沈凌舟是照进她黑暗生活里的第一束光。
这句话听起来很俗,像是那些廉价言情小说里的台词,可顾钰找不到更好的形容方式。
她们被分到同一间寝室,报到那天沈凌舟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推着行李箱走进门的时候顾钰正在铺床单,抬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长发披肩,眉目清冷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沈凌舟的宿舍床位就在顾钰的旁边,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起来。
顾钰原本以为这种长得好看的人多半不太好相处,但沈凌舟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
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偶尔也会说冷笑话,自己讲完之后还会先愣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笑点低得令人发指。
沈凌舟看到顾钰在吃泡面当晚饭,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去食堂的时候顺手给她带了一份热腾腾的炒饭。
顾钰说不用了,她说买都买了,不吃就浪费了,语气淡淡的。
沈凌舟会在顾钰忙到很晚回宿舍的时候给她留一盏小台灯,会在她因为兼职累得不想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地不打扰她,会在她生理期疼得蜷在床上的时候默默把暖水袋放到她床边,还会在偶尔回家的时候带一些特产回来,放在桌上让她随便吃。
那些细碎的、微小的、不声不响的善意,一点点渗透进顾钰常年冰冷的生活里。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温柔。
她开始不自觉地想多看她几眼,想听她说话,想让她笑。
每一次沈凌舟因为她说的话而弯起嘴角的时候,顾钰都会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那种感觉比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更让人上瘾。
她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取向。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缺爱了,以为那份感情只是对母性的依恋,以为那不过是因为沈凌舟对她太好了。
可当楚昀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之后,当她看到沈凌舟提起那个名字时眼角眉梢不自觉露出的柔和时,当她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色彩时,她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可能已经爱上沈凌舟了。
是那种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让她在看到她跟别人说话时胸口发闷、让她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默念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可现在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神秘存在。
那个叫楚昀的男生,那个开着法拉利来接她、带她去高档日料店、随手送出四万块的富家少爷,那个让沈凌舟在宿舍里傻笑着睡着的始作俑者。
我凭什么?
顾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问题。
她只是从泥潭里跃进大河的鱼,而沈凌舟是纯洁而美丽的花。
她拼命地游啊游,好不容易从那个烂泥一样的家里逃了出来,来到了这座城市,进了这所大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上的那股市井气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卑微,都像一层洗不掉的泥垢一样黏在她身上。
她刻意不在沈凌舟面前展现自己的那一面。
虽然逃不过沈凌舟锐利的眼睛,但是她从来不把自己的苦难向她倾诉,在沈凌舟面前永远保持着那个光鲜亮丽、没心没肺的闺蜜形象,用笑容和八卦来掩盖内心深处那些不堪重负的碎片。
可楚昀的到来让她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那个男生可以轻松地给沈凌舟她这辈子都给不了的东西。
高档餐厅、奢侈品、跑车接送、不用担心明天有没有钱吃饭的底气。
他可以给沈凌舟一个安稳的未来,让她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发愁,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自己又凭什么去和那个男人争呢?
就凭这份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感情吗?就凭那些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幻想吗?就凭那句她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吗?
顾钰咬着嘴唇,翻了个身。
然后她又诞生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去勾引楚昀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她没有办法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她开始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像是思考一个期末考试题一样认真。
如果他上当了,那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
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被女朋友的闺蜜勾引到手?
如果他真的对沈凌舟一心一意,那她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可能奏效。
如果他上钩了,那她就可以在沈凌舟面前撕下他那张伪善的面具,让她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而且……也许还能从他身上弄点钱。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恶心,但她没有办法否认它的诱惑力。
据说富二代都是三心二意的人,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像楚昀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他能对沈凌舟保持多久的兴趣,谁也说不准。
邪恶的想法占据了大脑。
“就当替她把关吧。如果真成功了,就让她认清这个人。”
她对自己这么说。
楚昀的生活似乎因为那次约会而按下了快进键。
他与沈凌舟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升温期。
线上聊天依旧频繁,但沈凌舟偶尔也会主动分享日常了,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比如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有趣的书,会拍个封面发给他,配一句“这本还不错,推荐给你”。
或是食堂新出的、味道奇怪的菜品,也会拍下来发给他吐槽。
楚昀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也不是那种为了聊天而聊天的敷衍。就是很自然的,生活中遇到了一点有意思的小事,随手分享给了一个愿意听的人。
线下他们也又一起去过几次学校的健身房。
沈凌舟虽然依旧坚持自己训练,保持着那种“组间休息你别来打扰我”的姿态,但在楚昀的坚持下,偶尔也会让他帮忙辅助一下大重量的深蹲或卧推。
那种短暂的肢体接触,会在两人之间制造出一种微妙的氛围。
每次她力竭的时候,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地靠在器械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发丝黏在额头上。
楚昀伸手去拉她或者接过杠铃的时候,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肩膀或者小臂。
触感微凉,细腻,带着运动过后温热的潮气。
两个人都会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一下。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泛起了涟漪。
那个昂贵的包,沈凌舟最终还是没有收下。
她找了一个周末,郑重地把楚昀约了出来。
地点选在了学校图书馆后面那条安静的小路上,两边种满了梧桐树,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把那个完好无损的白色手提袋递给楚昀,眼神清澈而坚定。
“楚昀,谢谢你的礼物,它很漂亮。但我不能收。”
楚昀接过袋子,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彼此欣赏的基础上,而不是这些……物质的东西上。”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补充道,“那天我玩得很开心,真的。”
楚昀看着她,没有强求。
说心里没有一点失落是假的,但他反而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是她拒绝的方式。
那种坦荡、坚定、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确实值得他花更多的心思去了解。
他接过袋子,笑了笑:“好吧,尊重你的决定。那下次约会,我请你吃学校后街的麻辣烫,不准拒绝了。”
“一言为定。”沈凌舟弯起嘴角。
那抹清冷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这一切,都被暗中密切关注着两人动向的顾钰看在眼里。
她看到沈凌舟提起楚昀时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和,那种柔和是她以前从未在沈凌舟脸上看到过的。
她看到楚昀对沈凌舟那种带着尊重和耐心的追求,不急不躁,不逼迫也不放弃,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那些原本可以让她放心的细节,反而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嫉妒和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她知道,如果再不出手,等沈凌舟彻底对楚昀打开心扉,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邪恶的念头再次占据上风,并且迅速转化为行动。
顾钰开始利用自己是沈凌舟闺蜜的身份,频繁地在楚昀那里刷存在感。
她先是借口感谢楚昀对沈凌舟的照顾,顺理成章地加上了他的微信。
沈凌舟对她的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怀疑,甚至主动把楚昀的名片推给了她,还笑着说“他说我有个很可爱的闺蜜,想认识一下”。
顾钰在电脑屏幕前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谢谢你上次请舟舟看电影呀,她回来可开心了。”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语气是那种标准的“闺蜜感谢局外人”的调调。
对方回得很快:“客气了,她喜欢就好。”
顾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开始翻他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她又去翻了翻沈凌舟的朋友圈,看到了一条新的动态,是一张图书馆窗外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秋天”。
评论区里楚昀点了个赞。
她把手机锁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五下午,机会终于来了。
沈凌舟作为学习委员要去院里开会,中午的时候就在宿舍群里说了一声,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顾钰回了个“好的宝”,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记得沈凌舟在某次闲聊中提过,楚昀通常会在周五下午去学校商业街的那家咖啡馆,点一杯美式,坐一两个小时,处理一些邮件或者看书。
那条信息当时她只是随便一听,却不知怎么就被记在了心里,像是某种本能在替她搜集情报。
她对着镜子化了一个很细致的妆,眉眼勾勒得比平时更深邃一些,唇色选了一支偏水红的,既不显得太刻意也不会太寡淡。
然后换了一条修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暴露,但足够勾勒出身材的曲线。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确认自己看起来既漂亮又不会显得太做作,然后深吸一口气,出门了。
商业街的那家咖啡馆不算大,下午的时候人也不多,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木质的桌面上,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
顾钰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了靠窗的位置。
楚昀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看起来很休闲,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专注地看什么东西。
顾钰端着一杯刚点的拿铁,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朝他走过去。
“楚昀?好巧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楚昀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舟舟去开会了,我一个人无聊就过来坐坐,没想到碰到你啦。”顾钰笑了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侧了一下,露出修长的手指和涂了裸色指甲油的指甲,“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楚昀合上电脑,点了点头:“没事,坐吧。”
顾钰在他对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动作优雅,不急不缓。
她坐下之后没有马上开口,是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他的脸上扫过,又移开。
“舟舟她呀,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可软了,就是不太会表达。”
她先起了个头。
楚昀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我知道,她确实话不多,但聊熟了还好。”
“她上次还说,觉得你打球的样子挺帅的哦!”
这句话是杜撰的。
沈凌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但顾钰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转述一句闺蜜间的悄悄话,甚至还在说完之后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这可是她偷偷跟我说的你可别说出去”的表情。
楚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顾钰把这些细节全部收进眼里。
“我们舟舟有点小迷糊,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啦~”
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当闺蜜的为姐妹操碎了心”的调侃。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楚昀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她是挺需要人照顾的。”
“可不是嘛。”顾钰顺势接过话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桌上的糖盒里抽出一条黄糖包,递给他,“要不要加糖?”
楚昀摆了摆手:“不用,美式不加糖。”
“哦,好习惯。”顾钰把那条糖包收回来放在自己杯子旁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嘴上聊着沈凌舟的话题,聊得滴水不漏。
她只是在等他放松,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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