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

第19章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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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都·尚书台 卯时

第三天的早晨,司马懿没有让张春华替他整衣领。

他自己站在铜镜前,把领口折好,系紧腰带,套上那件深蓝色的新袍子。

袖口窄,翻竹简便。

是张春华三天前连夜赶出来的。

她坐在榻边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没喝。

“今天核什么?”

“兖州粮价。三年的。”

“谁让你核的?”

“我自己。”

张春华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没有接话。

司马懿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中午不用去尚书台等。我自己回来。”

“好。”

他推门出去。张春华坐了一会儿,才把茶杯送到嘴边。茶已经凉了。

尚书台东厢第三间。

老吏已经把油灯添好了。

架子上堆着兖州三年粮价的数据。

七十八县,三十六个月。

昨晚上司马懿自己列了一份核账顺序:先按县分出丰歉年份,再按年份交叉比对常平仓出入,最后把异常波动的月份单独挑出来做溯源。

不是张春华教他的。

是他自己写的。

写完之后给她看了一眼。

她看完只说了一句:“第二段的时间排序可以倒过来。先异常,后正常。省一半时间。”

他改了。这是修改,不是替代。

卯时三刻。

他坐下来,铺开第一份竹简。

兖州陈留郡,建安十一年秋。

粮价在九月突然涨了两成。

他找出常平仓的出入记录。

九月没有放粮。

那涨价的唯一原因就是收购。

收购价被人为抬高了。

他调出原始凭证。

收购商的名字被墨涂过。

但涂得不够彻底,背面透出一个“夏侯”字。

司马懿的笔停了。夏侯氏。曹操的本家。兖州是夏侯氏的老地盘。

他在这一条旁边用朱笔打了个圈。继续往下核。

同一日上午,丞相府。

曹操在批折子。程昱站在旁边念各郡县的屯田数据。念到兖州时,曹操忽然抬手让他停一下。“兖州去年的粮价,是不是比前年涨了?”

“涨了一成半。常平仓的折子里报的是虫害减产。”

“虫害?兖州去年冬天冷得早,虫卵活不过霜降。”曹操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程昱,你帮我想想。兖州常平仓的监事是谁?”

“夏侯廉。夏侯惇的远房侄子。”

“夏侯廉。”曹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淡,像是在念一道菜的配料。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

“知道了。继续念。”程昱继续念。但曹操在屯田数据旁边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了两个字。

核实。

巳时。

尚书台。

司马懿已经核完陈留郡全部十二个月的数据。

他找到了七处异常波动。

五处跟夏侯氏的收购商有关。

一处是因为黄河决口,粮道断了。

还有一处,数据本身是平的。

但对比周边三郡同月粮价,陈留的粮价低了四成。

这个数据是假的。

不是写错了。

是为了压低均价抹平前面的异常波动。

司马懿把这一条单独抄出来。放在案角。又用镇尺压住。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外。不是去找张春华。是去茅房。

回来的时候,他路过西厢。荀彧的门开着。里面传出算珠声和低低的咳嗽。他没有往里看,继续走。但他的步子比三天前快了。

午时。尚书台门外。没有马车。没有素色袍子的女人坐在竹椅上等。

管事的老吏在门口晒了会儿太阳。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东厢第三间紧闭的门。司马懿今天没有出来。

午后。司马府。张春华在院子里腌萝卜。手伸进陶罐里,一层萝卜一层盐。动作不快不慢。

小绿从外面跑进来。“夫人。杂货铺的张老板问,上次那包雄黄粉还要不要补货?他说快过年了,蛇都冬眠了,雄黄不好卖,想打折清仓。”

张春华的手在盐罐里停了一下。“跟他说,不用了。蛇已经不在了。”

小绿点点头,又跑出去了。

张春华继续腌萝卜。

她腌了整整一坛。

比平时多了一倍。

然后她站起来,把坛子搬到阴凉处。

袖子卷到手肘上面。

手腕上那道青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看着那道淡痕,过了一会儿才把袖子放下来。

酉时。

尚书台。

司马懿把最后一份竹简合上。

陈留郡。

建安十三年秋。

粮价比建安十一年又涨了一成。

收购商换了名字,不姓夏侯。

姓曹。

他把这条跟之前夏侯氏的五条并排放在一起。

六处异常。

三处涂改。

一处假数据。

他没有写结论。只把原始凭证按时间排好,用细麻绳捆成一捆。然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第二捆竹简。东郡。

东郡的粮价波动模式跟陈留不一样。

东郡不靠收购涨价。

东郡是虚报。

入库的粮食数量比实际收购量多了两成。

多出来的两成,在账面上被常平仓“赈济”出去了。

但赈济记录上没有灾情报告。

司马懿把这一条也抄出来。

放在案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

外面天已经暗了。

尚书台的院子里,有人在收晾晒的竹简。

那个人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司马比部,还不走?”

“快了。”

他关上窗。

回到案前。

把已经核完的陈留和东郡的异常数据,重新誊录了一份。

不是交上去的正式报告。

是留给自己看的底稿。

字迹端正,但比誊录时快了很多。

有些笔画连在一起。

他誊完之后把底稿折好,塞进袖子里。

然后他抱起那一捆原始凭证,往西厢走。

西厢。荀彧的门还开着。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堆在铜盘里像一座小山。荀彧没有抬头。“又是你。”

“是。陈留郡三年粮价。核完了。”

司马懿把竹简放在案上。

荀彧没有立刻展开。

他先看了一眼捆竹简的细麻绳。

系法换了。

不是上次那种官样系法。

是打了个双结,拉得很紧,不会散。

“你自己系的?”

“是。”

荀彧解开细麻绳。展开第一卷。从建安十一年秋开始看。司马懿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荀彧看完第一卷,翻到第二卷。看到那条朱笔圈出来的标注时,手指停了一下。“夏侯氏的收购商。你确定?”

“凭证背面透出来的字是夏侯。陈留郡只有一家夏侯氏的商号。”

荀彧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那处假数据时,他又停了一次。

这次停了更久。

他把前后三卷的数据摊开,并排放在案上,对比了几息。

然后他把竹简合上。

“这些异常数据,你有没有另外誊一份?”

“……有。”

“自己留的?”

“是。”

荀彧点了点头。不是赞许,不是批评。只是点了点头。他把竹简重新捆好,放在案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司马懿。

“司马比部。”

“在。”

“三天前你说你在文学掾做了三年誊录。今天这些东西,不是誊录。是核账。回去继续。东郡的明天交。”

“是。”

司马懿退出来。

退到门外,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又出汗了。

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荀彧刚才那个停顿。

在看到夏侯氏那三个字时的停顿。

那个停顿不是质疑。

是确认。

他走回东厢第三间。关上门。坐下来。从袖子里取出那份底稿。摊开在案上。然后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给曹操写第二封信。

不是汇报核账结果。

不是请求指示。

是写他今天核出来的六处异常数据。

以及他决定明天继续核东郡。

结尾只写了一行字。

今晚不转内子。

明日酉时再报。

他把信封好。封口没有用私印。用的是比部郎的公章。不是私信,是公函。

然后他站起来,抱着那捆底稿,走出尚书台。

门口的卫兵已经换岗了。

夜色里有人在扫院子。

竹叶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出尚书台大门,门口空荡荡的。

没有马车。

但他知道家里有盏灯亮着。

同一夜。丞相府。曹操收到了司马懿的第二封信。不是许褚转交的。是尚书台的夜班差吏送来的,公函,走正规渠道。

曹操拆开封绳。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把信放在案上。“程昱。夏侯廉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调了常平仓近三年的全部收支记录。初步看,至少有六处账目与实物不符。涉及金额还在核算。”

“加快。三天之内,我要全部数据。”

“是。”

曹操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又开始飘雪。

他想起司马懿信里那句话,今晚不转内子。

不是汇报。

是告知。

是在告诉他:今天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把信收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另一封信。张春华三天前让司马懿转交的那封。他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时候未到。

他关上抽屉。

🏯 许都·司马府 夜

司马懿推门进来的时候,张春华正往桌上端菜。一碟酱萝卜,一碟腌鱼,一碗热汤。看到他进门,没有问核了几县。也没有问错了几处。

“洗手。吃饭。”

司马懿把底稿放在书房的案上。洗了手。坐下来。端起饭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半碗饭,他才开口。

“今天只核了陈留一郡。”

“好。”

“找到了六处异常。”

“好。”

“荀令君看了。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问我有没有另外誊一份。”

“你怎么说?”

“我说有。”

张春华夹了一块酱萝卜,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那就是对。荀令君不说对的时候,就是最大的对。”

司马懿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如果觉得不对,会当场让你重做。不让你重做,就是过关了。”她又夹了一块萝卜给他。“明天继续。”

吃完饭,张春华去洗碗。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把底稿重新誊了一遍。

这次是正式的报告格式。

每一处异常都注明了原始凭证的编号和比对方法。

誊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在张春华的枕头旁边。

然后自己去睡了。

张春华洗完碗进来,看到枕头旁边的竹简。

拿起来,就着烛光看完了。

她看完之后没有批注。

没有修改。

只是把竹简卷回去,放回他的案上。

然后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躺在榻上。

眼睛睁着。

她在想曹操那句话。

若其为男子,三十岁可拜二千石。

今天晚上,她丈夫核出了六处异常。

荀彧没有驳回。

她发现自己并不激动。

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丈夫变了。

是她对丈夫的期待,开始从他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是另一个男人。

是她自己。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她要写一封信。不是给司马懿。是给丞相府。

🏯 许都·尚书台 第六日

司马懿连续三天没有中午出来找张春华。

东厢第三间的门一直关着。

老吏每天给他添两次油灯。

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架子上堆着兖州三年的全部粮价数据。

他按郡县一个一个核。

第一个三天,陈留和东郡两郡核完。

第二个三天,济阴和山阳两郡核完。

十一天核完了七个郡。

每个郡都有异常。

有的跟夏侯氏有关,有的跟曹氏有关,有的是数据造假,有的是虚报赈济。

他没有声张。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在每一条异常旁边用朱笔打了圈,然后把原始凭证的编号记在自己的底稿上。

第十二天早上,他把底稿全部誊成正式报告。装订成册。封口贴上自己的比部郎公章。抱着那一整捆竹简走进西厢。

荀彧正在看荆州前线的军报。看到他进来,把军报合上。

“兖州三年粮价。七郡。核完了。”司马懿把竹简放在案上。这一次荀彧没有先看捆绳。他直接展开第一卷。然后是第二卷。第三卷。

他一卷一卷地看。看到第四卷的时候,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看到第六卷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发现的问题,涉及夏侯氏和曹氏。”

“是。”

“你确定要把这些全部上报?”

“已经写在报告里了。”

荀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案上。“司马比部。你可知道常平仓的监事夏侯廉,是夏侯惇将军的侄子?”

“知道。”

“知道你还报?”

司马懿没有说话。

他从袖子里取出另一份竹简。

不是什么机密。

是曹操回给他的那封信。

展开。

手指点在最后一段上。

卿若不惧犯错,尚书台自可做出一番功绩,将功补过。

“丞相在信里说的。该错就错,错完再改。”

荀彧低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司马懿的报告全部收下,放在案头最上面。

“这份报告,今晚我会亲自送呈丞相。”

“谢令君。”

司马懿转身往外走。

“等等。”荀彧叫住他。“你这些日子有没有把这些异常数据告诉过任何无关的人?”

“没有。”

“连尊夫人也没有?”

司马懿停了一下。“内子只知道我在核粮价。不知道核出了什么。”

荀彧点了点头。“很好。你出去吧。”

司马懿走出西厢。

阳光从廊下照进来,照在那件深蓝色袍子上。

袍子已经不像十二天前那么新了。

袖口磨出了细小的毛边。

领口有汗渍。

但他走路的步子跟十二天前不一样了。

不是更快。是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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