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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肉粥换精兵

22小时前 穿越 549
合川城外的土路上,黄沙漫天。

赵鹏骑着一匹黄骠马,腰间挂着那块小旗腰牌,身后跟着十来个穿着旧甲的合川所老兵。

这几天,他带着李飞给的文书,把合川城周边的几个村子转了个遍。

此时,他们正停在一个叫李家屯的村子口。

这村子破得让人心酸,村口的几棵老榆树连树皮都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白花花的树干,几间茅草屋塌了半边,勉强用几根木棍支棱着。

听到马蹄声,村里几个正在挖草根的村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屋里,透过门缝用一种麻木的眼神死死盯着赵鹏这群人。

赵鹏把马停在村子中央那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大喊道:“乡亲们!合川守御千户所招兵了!招兵了!”

连喊了三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赵鹏身边一个叫王老三的老兵撇了撇嘴,凑上前说道:“赵爷,您跟这帮泥腿子费什么话啊?这帮村民胆子比老鼠还小,您就是喊破喉咙他们也不敢出来,您在这儿歇着,我带几个弟兄挨家挨户踹门,把那些年轻力壮的直接抓过来捆上带走就行了。”

说着,王老三就要拔刀。

“站住!”赵鹏一把按住王老三的肩膀,眉头皱了起来,“不要去抓他们。”

王老三愣了:“不抓?那咱们这趟不是白跑了?”

赵鹏翻身下马,指了指马背上驮着的几口大铁锅和两袋子粮食:“去,把锅架起来,生火,烧饭。”

“烧饭?”王老三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赵爷,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是来招兵的,又不是来放粮赈灾的。”

赵鹏拍了拍王老三的头盔,没好气地说:“你傻啊?你现在带人去把他们强行抓过来,他们心里肯定抗拒,到了战场上,这种人要不然就找机会当逃兵,要不然就吓得尿裤子,根本没有战斗力,这种低质量的兵,招回去浪费粮食吗?”

王老三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哦……这样啊,那烧饭就能招到好兵了?赵爷,还是您脑子活络,聪明。”

“行了行了,别耍嘴皮子了,快去架锅烧饭,把咱们带的那半扇猪肉全切了,熬成肉粥,越香越好!”赵鹏挥挥手。

十几个老兵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赵鹏现在是千户大人眼前的红人,他们也不敢违抗,手脚麻利地开始垒灶生火。

不一会儿,三口大铁锅里咕噜噜地冒起了热气。

白花花的大米混合着切成小块的肥猪肉,在沸水里翻滚,那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风瞬间飘满了整个李家屯。

对于这些连树皮都快吃不上的村民来说,这股味道简直比神仙的仙丹还要命。

赵鹏站在锅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周围那些破屋子里传来的肚子打鼓声。

火候差不多了,赵鹏拿起一个大铁勺,在锅里搅了搅,再次气沉丹田,大喊道:“合川所招兵了!只要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来我们这当兵的,每天都有肉粥喝!管饱!”

话音刚落,旁边一间破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骨嶙峋、但骨架子挺大的年轻后生慢慢走了出来,他死死盯着那口翻滚的铁锅,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着,脚步虚浮地走到赵鹏面前。

“军爷……”后生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您刚才说……真的每天都有肉粥喝吗?”

赵鹏看着他,把手里装满肉粥的碗往前递了递:“当然,我赵鹏说话算话,只要你肯卖命,这肉粥天天有。”

后生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一咬牙:“那我要加入!我跟你们走!”

“好嘞!”赵鹏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张名册,“在这纸上画个押,签个字,这碗肉粥就是你的了。”

后生连字都不认识,抓起笔在纸上胡乱画了个圈,然后一把抢过赵鹏手里的碗,连烫都顾不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呼噜……呼噜……”

那吃相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狼。

有了第一个带头,那些躲在屋里的村民再也忍不住了。

“我也加入!我也当兵!”

“军爷,算我一个!我力气大!”

“给我一碗!我给千户大人卖命!”

呼啦啦一下,村里几十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全涌了出来,把三口大铁锅围得水泄不通。

赵鹏让老兵们维持秩序,一个个登记造册,发肉粥。

看着这些汉子吃饱喝足后渐渐恢复了些生气的脸,赵鹏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说道:“弟兄们!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进了合川所,这李家屯以后就是我们所罩着了!谁敢来抢你们的婆娘和粮食,老子第一个带人砍了他!”

那些刚喝完肉粥的汉子们听得热血沸腾,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赵爷万岁!”

紧接着,几十个人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空碗,跟着大喊:“赵爷万岁!赵爷万岁!”

王老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当了半辈子兵,从来没见过招兵能招得这么顺利,这帮泥腿子看赵鹏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招完李家屯,赵鹏如法炮制,带着这口肉粥锅又扫荡了周边的五六个村子。

不到三天时间,名册上就密密麻麻地记下了几百个名字。

路上,王老三看着后面跟着的那长长一串新兵,有些担忧地凑到赵鹏马前:“赵爷,咱们这去一个村子就得架锅烧饭,这几天下来,带出来的肉和粮都快见底了,这会不会有点浪费了?万一良爷知道了怪罪下来……”

赵鹏斜了他一眼,冷哼道:“浪什么费?你不这样,靠刀架在脖子上,只能招到一些质量次的兵,咱们现在这样搞,招来的可都是心甘情愿卖命的精兵!吃饱了肚子,一个能顶十个用,良爷是带兵打仗的行家,他知道了也会理解的。”

招满了一千个兵额后,赵鹏马不停蹄,带着人直奔合川所外最大的一个马场。

这马场也是破败不堪,马厩里的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无精打采地嚼着干草。

赵鹏皱着眉头,在马厩里转了一圈,指着一匹肋骨都凸出来的黑马,对跟在后面的马场商人说:“你这马怎么这么瘦啊?这能上战场吗?跑两步就得散架吧?”

那商人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满脸苦笑地搓着手:“军爷,您这话说的,现在这世道,连人都吃不饱,哪有那么多精饲料喂马啊?能活着喘气就算不错了。”

“行吧。”赵鹏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这马多少钱一匹?”

商人眼珠子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军爷,看在合川所的面子上,一匹马十二两银子。”

“多少?”赵鹏差点气笑了,“你个奸商!马都瘦成这副德行了,你还敢卖十二两?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商人苦着脸辩解:“军爷,现在这个年代,到处都在打仗,钱都不值钱了,这马可是战略物资啊!”

“再不值钱,它也是真金白银!”赵鹏毫不客气地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一匹马六两,我全包了。”

“六两?!”商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军爷,不行不行,这都半价了,这我要亏本的!连草料钱都收不回来啊!”

赵鹏冷笑一声,指着那些马:“亏本?你这马都瘦成这样了还亏本?我买回去还得花大价钱买精料把它们喂壮才行,我不亏吗?就六两,不卖我带人去别家了。”

商人急了,咬着牙说:“十两!军爷,真不能再低了,再低我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了。”

“不行,八两。”赵鹏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八两一匹,我挑一百匹,现银结账,你卖不卖?不卖我这就走。”

商人盯着赵鹏看了半天,见他真的要转身,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下肩膀,咬了咬牙:“行……八两就八两!算我倒霉,交您这个朋友了。”

赵鹏痛快地付了银子,挑了一百匹骨架还算宽大的战马,浩浩荡荡地回了合川所。

……

内衙大厅。

陈九良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赵鹏递上来的名册和账本,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不少。

“赵鹏,你干得不错。”陈九良合上账本,抬眼看着赵鹏,“三天时间,一千精壮,一百匹战马,账目也算得清楚,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我听说你小子是用肉粥招的兵?你真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了所里的军粮?”

赵鹏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老老实实地低头:“回良爷,是真的。”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突然,陈九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你小子倒是有胆啊!敢自作主张用肉粥招兵!”陈九良指着赵鹏,笑骂道,“若是下次再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敢动军粮,那就别怪老子军法无情,对你不客气了!”

赵鹏赶紧跪下:“属下知罪,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陈九良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不过,你这次干得很好,老子去看过那些新兵了,一个个眼里有光,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废物,现在这世道,你不让点利、不出点血,没人愿意真心跟你卖命。”

说着,陈九良从怀里摸出几块沉甸甸的银锭,随手扔在赵鹏脚边。

“银子你收好,这是赏你的,这几天跑村子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过几天练兵的时候,还有你忙的。”

“谢良爷赏赐!”赵鹏捡起银子,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离开内衙,赵鹏回到了自己租的那个小院子。

午后的阳光正好,赵鹏把外衣一脱,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

阿兰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端了一壶刚泡好的热茶出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越发水灵了。

“赵爷,您回来了,累坏了吧?”阿兰柔声说着,走到赵鹏身后,伸出白嫩的小手,力道适中地帮他捏着肩膀。

“还行,总算是把差事办妥了。”赵鹏闭着眼,享受着阿兰的服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兰,这茶泡得不错。”

“赵爷喜欢就好。”阿兰抿嘴一笑,又蹲下身,轻轻帮他捶着腿。

就在赵鹏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哟,赵鹏,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潇洒啊。”

一个带着几分酸意和冷嘲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赵鹏睁开眼,只见婉儿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长裙,正站在院门口,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捶腿的阿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又有女人服侍,又有钱花,还得良爷赏识,你这养马的,爬得可真快。”婉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鹏。

赵鹏坐直了身子,挥挥手让阿兰先退下。

“婉儿夫人,今非昔比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小旗官,您说话客气点。”赵鹏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何事?”

婉儿见阿兰进了屋,这才收起了那副冷嘲热讽的嘴脸,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她快步走到赵鹏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赵鹏一愣,“谁写的?”

“是东夷人写的。”婉儿咬着嘴唇,眼神里透着一丝慌乱。

赵鹏眉头一皱:“东夷人?那你应该去找良爷啊,找我干什么?”

“我找了!”婉儿急得直跺脚,“但良爷根本不信!他认为那信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他觉得东夷人远在天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我一个后宅妇人写信?”

赵鹏摸了摸下巴,觉得陈九良的怀疑也有道理:“对啊,东夷人怎么可能给你写信?你跟他们有仇?”

“我不知道!可我认为那信就是他们写的!”婉儿从袖口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羊皮信封,直接塞进赵鹏手里。

“你看看信的内容就知道了。”婉儿死死盯着赵鹏,“这事儿我只能找你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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