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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歌舞

7天前 玄幻 3766
天穹破晓,东方显露大片的鱼肚白,晨光穿透云海雾沼,洒向中土神州之巅的凤栖宫。

寻常仙家洞府多求清幽玄妙,这凤栖宫的主峰大殿偏就建造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反倒比世俗皇朝的内庭平添出更多富丽堂皇的气派。

琉璃瓦折射出万丈霞光,祥云瑞气盘旋于檐角兽吻之上。

此地正是正道魁首孔雀明王孔素娥坐镇的至高玄境。

偏殿阁楼之内,地铺暖玉,壁嵌南珠。

慕绘仙着一袭亮红色的绫罗舞裙,三千青丝高高结挽成堕马髻,一支赤金镶宝凤尾簪斜插其中,娇艳无比的姿容里透出骨子自带的端庄典雅。

另一侧,散修出身的女侠戴玉婵换上了一套明黄长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光洁无瑕的颈窝与柔和细腻的雪肤,配上眼角那颗天然生成的泪痣,给这往日里只知练剑行侠的女子平添出娇俏妩媚。

戴玉婵轻启涂着胭脂的朱唇,展喉清唱起一段古风流传的俗世曲调。

那曲调悠扬婉转,音律层次分明,虽无金石丝竹伴奏,这清幽的响动竟宛若高山流淌的清泉般甘冽畅快,又如江南绵密的春雨洒落芭蕉,点滴散落之间透穿出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洒脱畅意。

伴着这流转曲子,慕绘仙腰肢款摆,翩然起舞。

合体期大能的深厚真元尽数收敛于丹田,只留少许真气游走于四肢百脉。

那件轻盈的绫罗舞裙随风舞动,步伐变幻灵动,举手投足更将这首清歌里的情意传达得登峰造极。

美妇皓腕翻转,素手执定一把苏绣绢扇,挥舞遮掩之际,教人眼晕目眩。

那身段横波流转,定住时尽显山岳之态,动转时又展露出江涛奔涌之激烈。

每逢身旋,每遇纵跃,皆将修行者的优雅飘逸与本身熟透水蜜桃般的丰满肉身完美契合,夺人心魄到了极处。

软榻之旁,鞠景散着头发,舒坦地枕在戴玉婵那腴润结实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这难以用凡俗金银衡量价值的红颜盛宴,一边闭目养神。

曲终舞歇。

慕绘仙顺势并拢双膝,柔顺乖巧地在此间地板跪坐而下,两只手掌撑住地面,那张明媚脸容微微上扬,满含期待地等候上座主人的评断。

“绝妙无双!直如掌中飞燕现世!好姐姐快过来,叫我好好亲上一口。”鞠景半点遮掩的心思都欠奉,那股子源自现代世俗男子的好色本性全然暴露于天光之下。

如今这属于自己的私密内室,根本不需要披上那些正道高人的虚伪面具,他行事可谓随心所欲,坦荡到了极点。

慕绘仙当即娇嗔抱怨道:“公子,奴与玉婵妹妹私下里排演了这许多时日,满心指望你能夸出朵花来,你难道就只给出这等粗俗不堪的评语?”话虽这般出口,这合体期的绝代妇人还是迅捷立起高挑成熟的身骨,几步走到软榻跟前,重新以端庄姿态双膝下跪。

她将那张成熟艳丽的面庞主动凑近到鞠景嘴边。

鞠景毫不客气地在美妇脸颊重重印下一吻,随后满怀自知之明地摊开双手说道:“这能赖我么?谁叫我骨子里便是这等凡夫俗子。你这舞姿确实美绝人世,但我这一双招子从头至尾全盯在那些晃眼的地方去了,脑子里盘算的唯有找个清静处与你痛痛快快双修一番。”

慕绘仙扬起脂粉未施却已艳压群芳的侧脸,风情万种地斜睨了鞠景一眼。

脸颊残留的热度早就习以为常,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仙门贵妇顺势扯起华丽的红色裙摆,整个身躯直接坐到鞠景跟前,长腿交叠,更调皮地压低了身段。

“逐日里叫嚷着双修。今日明王殿下好不易开恩放你一日闲暇,你的心思竟全数捆缠于这等事上。”

“放假又不敢随意出了这凤栖宫主峰去玩乐,除却陪着你,我还能寻出什么消遣来?难不成再去寻那些晦涩难懂的玉简阵书?这大半年来,我看那些天师典籍直看到腹中翻江倒海,万万不想再看半个字了。”鞠景猛吸一口那混杂着甜腻体香的空气,叹息不止。

这自下而上的视界里,一双硕满挺拔的脂玉直抵眼前,几欲将那满屋的光源遮挡,他一面大发感慨,一面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几分惧意。

那执掌凤栖宫的大乘期疯批宫主孔素娥,行事霸道冷酷,绝不可能在传道受业上对鞠景放宽半毫要求。

鞠景只觉自身重新跌入前世那最为黑暗困苦的高三岁月。

每一日的时辰被切割得丝毫不差,除却依仗双修吸纳真元,剩余光阴全被那万卷古籍填满。

自打他突破凝体期、成功踏入筑基中境,具备了真气外放之能,那张功课表上便又强加上繁复冗长的阵法排演。

逐日排演下来,鞠景神识几乎枯竭,头痛欲裂之际,便只得拉过慕绘仙,借着翻云覆雨的交合来平复所有的痛苦郁结,待到次晨再继续承受那份炼狱般的苦学。

鞠景也是近期才骇然察觉,原来一些奇异秘法讲究的床榻调和,当真能补足损耗的精气。

只要归于这处销金窟,便是不眠不休,精魄也可得保全。

正因如今他境界尚浅,只消慕绘仙一人调动化神合体的底蕴反哺,便能轻易满足他的修行索求。

“公子受苦了。你若想玩,奴任你随意施为便是。奴这副身躯,本就是供你日夜消遣的家什。”慕绘仙非但未生反感,反而抬起白玉雕琢般修长的手指,顺着鞠景的胸腹缓慢向下抚弄。

那温柔如水的低语中,竟透着说不明的臣服。

她继续吐露心声:“只要公子开怀,奴便觉得满心欢喜,想要舒缓筋骨,随时随地皆无不可。”殷芸绮身为明媒正娶的魔道至尊,自然怀着辅佐夫君登临大道巅峰的规劝之责,绝不许鞠景沉沦脂粉。

可慕绘仙没有这等包袱约束,她的存在意义,甚至她心中给自己定下的死路,便是一味取悦、取悦再取悦,直教心上人欲罢不能。

再者言之,外人看这等荒唐是沉迷女色,慕绘仙却深知公子那是在实打实地填补筑基气海。

若非忌惮修为暴涨引发走火入魔,这大度的美妇人甚至巴不得十二个时辰全粘在塌上,任由这心爱之人极尽折腾索取。

“放松便要彻底不想杂事。怀中揽着姐姐,这颗脑袋里抛开一切算计,我便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安稳的快活。也是仗着这几日师尊要忙于筹办那号令天下的伏魔大会,我这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鞠景被遮挡了绝大半视线,如同蒙眼探路的行客,只能靠着触觉向下探去,抚过那截没有半点多余赘肉的腰肢,最终停在那两条常年修行留下紧实触感的美腿之上。

捏了捏滑腻肌肤,鞠景颇为无语地嘟囔道:“唯独一件怪事。我疲乏脱力之时你在上位动作,如今歇息够了我未觉出疲惫,怎的你还要死死霸占上位?”那些啃噬心神的阵法推演掏空体能时,他只能仰面朝天地任由慕绘仙劳作,自身仅仅维持吐纳回环。

现下精力充沛,这居高临下的位置自要争个输赢。

慕绘仙掩唇莞尔,手掌覆向他的手背,反向包拢那略显不安分的手掌,作势便要将其顺势拉扯起身:“公子若是想改换个姿势,奴依你便是。”

“免了免了。眼下这般靠着便挺合适。玉婵姐姐这般结实丰软的双腿,平日里我可是寻不到那等冠冕堂皇的借口去依仗的。好不容易抓得个良机,自然要多靠上几个时辰。”鞠景就势倒退半步,重新在那明黄色的身影前找了个舒适位置,这个从下往上张望的角度,两团雪峰高耸入云,当真是别有洞天。

戴玉婵顿时拘谨得僵直了玉背。

这位向来英姿飒爽、仗剑天涯的侠女,此刻被一句露骨的戏弄逼得哑口无言。

她对于这份侍妾身份,心中早已再无半点抵触抗拒。

自从那日天魔弱水无情拆穿鞠景为了保全散修林寒性命、不惜拖延纳妾大典甚至编织谎言的真相,戴玉婵芳心里的那份抗拒便化作愧疚与仰慕。

礼尚往来,既然恩人舍命相护,自己这薄弱身子远不足以偿还那等天大恩德,自当在此刻把一整颗心也全盘献出,方才对得起那份情意。

更何况她心知肚明,鞠景乃是自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主,与林寒那点未曾挑明的默契相比,这方是天地伦常所在。

无奈慕绘仙方才那些不合礼数的举动,教她看在眼里,羞在心头。

这等放浪形骸的姿态,哪能轻易效仿?

戴玉婵那件轻薄的明黄劲装下截,被紧实的腿肉勾勒出迷人的陷痕,交叠的美腿局促地小幅晃动着,却越发无意中散播出致人命的奇异诱惑。

这强健充满力道却又毫不肥笨的腿脚与一双玉足,将媚态天成的含义拔高了数层。

察觉到身下那具紧绷的躯体与那擂鼓般震颤的心跳,鞠景总算念及身侧还有个初涉此道的粉面佳人。

他稍稍仰头挪开重量,通情达理地解围道:“玉婵姐姐若觉难堪,不如先行出阁外透透气。今日原也不是为难局促的时候。”

戴玉婵将那布满红霞的脸面猛然撇向一侧,连带那珠圆玉润的耳朵也布满惊羞之色。

迎着慕绘仙那饱含鼓励与些许异样的审视目光,她险些想将整张面孔扎进自己的胸脯里去藏个严实。

这许久光阴的磨碾,这大乘期重压之下的相依为命,侠女心境终于滋生出一星半点越距的大胆念头。

她感觉自身好似正在经受这混账男人的缓慢调教,那些压抑潜藏的深切情意于瞬息间反复翻滚交战。

最终这清冷侠女咬碎钢牙,趁着这等良机脱口而出:“我未曾觉得难堪!能够在此陪伴少宫主的日子屈指可数。我身为少宫主的奴仆侍妾,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这等多男少女之事,对我而言……早晚总要经历的。”

戴玉婵所修玉女功特有的阴柔真气于四肢百脉中汹涌冲刷,冲得她脑海中神思迷醉。

待到话脱口,她才察觉出话里的主动献身之意。

羞惧交加下,戴玉婵全凭本能行事,那十根带着细茧的手指捧住鞠景侧脸,颇为强硬地将其往下一按,重新压在自己绵软温热的大腿正中。

“那本公子可就不讲那些酸腐客气了。玉婵姐姐今日只操练了这一首曲子?不如再寻首应此良辰美景的歌调来解解乏。”鞠景索性安心闭目养神,一只手扣住慕绘仙传递真元的纤荑,踏踏实实享受起这左右逢源、齐人作伴的神仙乐事。

戴玉婵实在忍不住想在这登徒子的脸皮上狠狠拧上一把。

慕绘仙方才舞曲配合的诸多举动极具韵律,皆是曲意逢迎。

她一个常年风餐露宿的江湖剑客,打哪里去翻找那些青楼楚馆里撩拨汉子的淫词艳曲?

鞠景敏锐感知到这份局促,随即改换了调门:“没有闲艳曲子,便随意选上一首你爱唱的亦可。我直至今日才知晓玉婵姐姐的歌喉如此柔媚蚀骨,你们这番筹谋的表演,我欢喜得紧,早开始盘算着下回的曲目了。”

自打在林寒那愣头青面前昭告天下,挑明了戴玉婵归属权之后,鞠景在对待这新晋姬妾时,防备之意尽去,进攻姿态越发显得张扬,时常夹带些露骨言语去试探其底线。

修真界中,无故对着清白女修吐露浪词那叫登徒子,那是结死仇的引子;可关起房门对着立过契约的妾室说这等没皮没脸的骚话,那叫床笫调情,非但这般不会引人恶念,反倒叫女修更深感受对方长情。

慕绘仙也在一旁软语帮腔:“莫说公子,奴也是首次得闻玉婵妹妹对声乐精通至此。原本奴是打算拨弄古琴来凑个合奏的,全因玉婵妹妹毛遂自荐,奴这才捡起多年未跳的舞步权当个陪衬。”这两个绝色同在一处,那可非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只是这番费尽心思的文雅排场,终究挡不住那土包子心底最粗浅的爱好,这厮满脑子装的全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凹凸身段。

戴玉婵被阻挡了垂视的目光。

鞠景自下往上看去,被高耸的胸脯挡住了大半容颜。

这倒是无意中建起一道防线,替她掩藏了赧然神色。

她顺水推舟接话:“此事权仰仗绘仙姐姐提携出谋。我只是按着筹划配合罢了。少宫主若是想听那些市井民间传唱的俗歌,我倒是会些简陋曲调。”她心底清醒得很,鞠景这等千金之躯甘冒奇险去救林寒性命,这点卖唱娱人的活计,权当利息了。

“听,凡是玉婵姐姐口中出的调子,再粗陋我也爱听。话扯远了,前些时日那姓林的小子因着在内宫重地违规驾驭飞剑冲撞,被押去思过崖绝壁面壁。你若是有那闲情,我正好得了空暇,可带了你顺道去走上一遭看看景况。”鞠景一边出言挑弄,一边挪动身量往内收缩,头顶结结实实地抵在了戴玉婵颇具弹性的平滑小腹上。

当日林寒那般挑衅找死,自己只能用内宫禁飞的规矩将这祸患发配去思过崖关上几年。

眼下危机暂缓,去探监敲打一番,顺便瞧瞧那小子是否反省过半分,倒也是绝佳消遣。

戴玉婵惊出一背冷汗,连忙上身微躬推拒此议。

由于俯身幅度过大,那沉甸甸的硕果离着鞠景的面门越发挨靠紧密,但凡鞠景稍稍仰颈,便能轻易将脸埋入深谷。

这等致命的软玉温香放于鼻息之下,世间有哪个修为粗浅的玄门弟子抵御得了?

鞠景强行逼着自己紧闭双眼,不去看那春光外泄。

手心里的汗水使得他握紧慕绘仙柔荑的力道变得忽深忽浅。

那被抓的妇人腰肢犹如风中细柳,不自觉地前后摇动。

满室旖旎,鞠景硬是因着遮挡加上闭目,生生错过了许多美艳光景。

“怎敢为了我那不成器师弟的琐事,平白打搅了少宫主难得休憩寻乐的好时光?少宫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让他受些苦痛吃吃教训也是该当。晾他个三五载,方知天高地厚。说到底,并非所有的当权尊长皆能具备少宫主这等高洁品格。纵然手握生杀大权,依旧能够恪守本心,护佑我等微末之命。”戴玉婵这番话可谓真情流露。

她心有余悸,唯恐今日再出何等意外,若是孔素娥再度怒冲冲踹门破入,见状生怒发难,林寒的性命可就真难保了。

正当她把孔素娥抛诸脑后,认定此间铜墙铁壁之际,那最为惊悚的意外竟在这不设防的时辰轰然降临。

“也罢,也罢,听你的便……”鞠景话音未落,只听得耳畔发出一道骇人巨响。

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被人自外猛然撞开,沉重的门枢砸在墙上,木屑横飞之间劲风涌动。

鞠景这正躺于腹部的脑袋受了急吓,本能发力向上猛然一顶。

本该用掌下压克制的戴玉婵同样被连累得神光散尽,不仅不加以拦阻约束,那捧在鞠景脸颊边的小手反而因着惊吓一齐助力向上一推。

由于变故来得奇疾,慕绘仙本来正半跪着扭摆细腰,突遭这劲力贯入,整截脊梁骨登时僵死在半空,伴随鞠景向后猛撞的惯性狠狠向上倒仰。

瞬息后,那股积攒许久的热浪彻底将她筋骨化去,直接瘫做一团软泥,顺手捞起掉落在旁的舞扇胡乱遮盖在面前。

踏足内阁之人,气度幽冷无比。

“你们这一窝子腌臜在此作甚!你这不知死活的混账,满脑子全是那些好色媾和的烂泥巴营生!孤开恩赏你一日空闲,你不去温养丹田,竟在这书房净地纠缠这些女人!”

那语调森冷至极,全然失去平日里那等戏弄挑拨的闲情逸致。

鞠景整个脑袋死死埋在那明黄色布料的重压深谷里,不需动用半点神识探查,仅凭那如山崩海啸般倾轧而下的大乘威压,便深知大事不妙。

只恨此刻真气接济不上,精力不济之下,他连半点挣脱逃遁的气力都榨不出来。

“明王殿下息怒……要不,在下等上一炷香的功夫再进来叨扰?”

随着另一道略带颤音的女声飘入,鞠景心底发懵,只觉这响动耳熟,偏巧想不起对应的是何方神圣。

但那勉力挪开舞扇的慕绘仙,借着这一瞬的眼风,立时认出站在孔素娥身后的,赫然竟是天衍宗大乘剑尊妙华仙子!

妙华仙子立在门侧,眸光复杂万分。

她正全盘打量着地上那个勉力找寻蔽体衣物的红裙妇人。

那身布料稀少的粗俗舞服,那因激荡而满身生汗、肤白如软玉的妖娆身段,无不散发着震人心魄的魔力。

妙华仙子虽与东屈鹏夫妇同为天衍大宗的修士,却还是头一遭在此近距离撞见这位曾号称名门端淑的慕绘仙。

回想起东苍临那丰神俊朗的骨相,难怪人家长相出挑,原是生出这样一位娇艳无匹的母亲。

然则仅这一息,妙华仙子飞速转移了眼风。

她自幼一心求索无情大道,乃是个从未历经过男欢女爱情事的黄花大闺女,猛然间目睹这等抵死缠绵刚刚歇止的放荡场面,那受到的冲击实在超乎负荷,一股无名火燥连带气血自丹田倒灌,直搅得她浑身滚烫。

“拜见妙华仙子……”慕绘仙迅速跪伏下去,将脸死死抵在凉玉地面之上,那羞耻之意几乎破开体肤。

这妙华仙子乃是自家孩儿东苍临的授业恩师,被这等最重规矩礼法的师长当面撞碎这通房丫头不堪入目的行径,她直觉全身皮肉都在猛火中熬炼。

孔素娥更是悔青了肠子,这等外人来访,她本不该顺手将其领入鞠景这禁脔的私密领地。

原以为放了这劣徒几日严规,他能老实研读阵法收心去杂,未料在这大白日里依然淫乐不断。

“还死在下头装甚么死狗!有长辈贵客在此,再这般不堪入目,为师定扒了你的皮!”孔雀明王强行压住怒火发作,因着她并非完全晓得鞠景与妙华仙子在聚宝会上的死结,现下这模样,倒活像是一个满心显摆孩儿出息的老母亲,刻意领了贵人来家中观瞻,却推门碰见个混头小子正把屋舍搞得污秽不堪,颜面悉数丢尽。

听得训斥,慕绘仙顾不得失礼,慌忙从鞠景那身畔挪开。

妙华仙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乱飘,先是顺带扫过鞠景,似在考量这个靠软饭撑腰的竖子是否真有传说中那等翻云覆雨的金刚杵手段。

余光瞥见那散乱长袍下看似不过尔尔的粗浅行迹,她眼角轻微抽动了几分,大失所望。

待回过味来自己竟在打量这浪荡子见不得光的女色纠葛,慌忙将头偏去一旁,极力板住姿态,试图用大能那无所谓的深沉稳重去强行镇压脸红心跳的气血翻涌。

真真是有污视听!

她心中暗骂,更是深觉自己身为剑尊的颜面受了挫辱。

妙华仙子将这尴尬转化作另一重无奈考量,重新把端正的目光落在低声抽泣的慕绘仙雪背之上。

天际明珠入暗土。

这般绝色温婉的美妇,本有一子一夫那等安稳归宿,怎会心甘情愿任凭鞠景这区区筑基期的凡夫俗子亵玩折辱?

这就好比那天上月娥瞎了双眼,委身下嫁与沟渠烂泥中的浊骨凡夫,实在是不合情理。

转念之间她又哑然失笑,这等荒唐事并非无孤例,那上清宫威震太荒的绝代剑仙萧帘容,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月娥仙子,还不是真真切切被这狂徒给据为己有!

这些拥有滔天法力的顶级女修,一个个莫不是中了什么难以化解的失心病障,争相扑倒在这相貌平庸、修为垫底的小子榻上逢迎。

望着那半遮半掩的人妻正慌乱掩盖情事痕迹,眼见鞠景刚从戴玉婵那明黄堆成的山峦深谷里晕头转向地挣出个脑袋,这彻头彻尾的恶少欺压良妇戏码,令妙华仙子生出再此出剑主持所谓正义大道的冲动。

然而这股念头顷刻崩碎。

那慕绘仙收摄裙衫,刚一抬头,包含在眸子里的第一道光亮并非看向威严宫主,而是全数落在了尚未站稳的鞠景身上。

那等眼角眉梢溢散的柔情蜜意、那种深入骨髓且不计名分的死心塌地,便是一块顽石也能教火给捂暖。

确实天差地别,犹如凡尘癞蛤与天鹅之分,似那鄙陋乞丐强求玉面大王菩萨。

然则世事莫如人心,同为女修,妙华仙子在那柔媚眼波里实切读出了无边情意。

这令她陡然认同起东苍临那番离经叛道的厥词——那云虹仙子当真并非被迫,她是实打实爱惨了这唤作鞠景的后生。

“师尊,您大驾光临,何不遣人通报一声。您不是在忙着伏妖大会那等席卷天下的大格局调配么?”鞠景总算挣脱出戴玉婵那因羞耻僵化的双臂。

那向来沉着冷静的侠女此时面庞热气蒸腾,恨不能寻个地缝缩入进去。

鞠景手脚麻利地理好长衫褶皱,偷眼瞧了瞧那罩着绝世清颜、却向外丝丝渗透寒冰冻气的孔素娥,勉强扯出个笑脸。

他也发现了孔素娥身后那个板着面孔的妙华仙子,但当前首要之务是要将那手握生杀大权的疯批师尊哄好。

“放肆!如今各方门派陆续差遣来使奔赴我凤栖天宫。妙华仙子念及那雷劫中你的施救回护,特意亲自登门拜会。你倒好,就在这给孤上演这等不堪入目、荒淫无耻的应客规矩?”孔素娥这会儿懊悔到了极致,当初这等特许假日的提议就该烂在肚中。

她到底涵养深受人敬畏,按捺住想要走上去亲手去拧鞠景耳朵施以肉刑的冲动。

“徒儿知错,千不该万不该,请师尊念及徒儿年少轻狂给个改转的机会。不过此事蹊跷……”鞠景口中顺从地认下这笔风流账,心底实则全不以为意,若真有大错,唯一罪名也只算在未锁那两道门上。

素日里师尊也不曾避讳这等事,有时甚至还会阴测阳错地给他打理一番,怎料今日竟领着个正派祖宗直接撞门。

随即他话锋急转,疑惑道:“妙华仙子?上我这冷门偏殿登门拜谢?”当日聚宝会上为了阻下魔尊殷芸绮痛下杀手,自己可是极尽纨绔之能事,跟这老道姑针锋相对、彻底撕破过颜面,这老神仙受了大辱,心底不生魔障跑来杀他已是仁慈,竟还肯谢他?

“一事既归一事,一码总要理清。我纵然厌恶你那等狗仗人势的嚣张做派,但你在破劫凶险时不顾生死救我一命,我这条道躯欠你一份因果,身为玄门正宗仙子自当亲自上门了结这桩过往。”妙华仙子见鞠景那副带了嘲讽的狐疑问询,脾气不由立时坚硬反制。

她内心深处那点因目睹鞠景挺身相护之举生出的认可,亟需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释放,这硬桥硬马的态度不过是个掩藏窘迫的壳。

“少打这些太极。雷劫大阵之下,我救你,全是指望顺手留东苍临那小厮的师长性命,图个因果互通罢了。你这谢礼我既知晓了,那便多谢仙子美意,好走不送。”妙华仙子既要端那副绝代高人的架子,鞠景自不会委身逢迎,毫不客气地当面甩出逐客令。

他并非真正憎恶此女,那迎难冲向魔道的死志也颇令人高看几分,只是两人各自摆出的姿态全错位了。

为了维系那靠着后台跋扈的人设,鞠景只能顺势狂傲,而妙华仙子又受不得屈辱,双方自是火星撞地球。

“这盒中乃是酬报重礼。少宫主务必拆开查探。既然此处不喜见我,我自然不想惹人厌。明王见谅,在下即刻离去。”妙华仙子被他堵得气血上冲,直接从储物袋抽出一张紫檀方盒。

强行压下拔剑劈了这小贼的冲动,妙华仙子深吸三气,将木盒丢进鞠景怀内,对着孔素娥作个道揖。

为了替东苍临传递这贴身密信,她可谓绞尽脑汁才想出送礼这般由头,如今使命达成,一分一毫都不愿久留。

孔素娥居高临下注视这两人,狐疑不解道:“你二人之间,到底结下了何等天大的仇怨?”她每日算计这天下局势并操练鞠景,却懒得去探听洗髓灵液与长街争吵那些鸡毛蒜皮。

只是此刻妙华仙子这满带寒意的敌对,令孔雀明王警觉大作。

这针对鞠景的每一丝恶意,都会立刻被她转嫁回妙华仙子身上。

“师尊千万莫要往歧路上多想。全不过是些小辈在集市上的口舌闲气,牵扯不上宗门大局。”鞠景太了解这位大乘期疯批护犊子的脾气有多暴烈,他若任凭这矛盾滋长,孔素娥明日便敢下令掀了天衍宗的临时驻地,必须赶紧浇灭师尊那动杀机的心眼。

妙华仙子见鞠景慌乱出言开脱转圜,立时反省自身在凤栖宫正主面前对地主发难实属不智,当即搭话找补清静:“不错。大道理念殊途,实在同鞠少宫主说不到一处。感谢礼数既成,我还要转回驻地去排查天魔宗那伙妖人的残兵。”

“如仙子所言,道不同不相谋。这位仙子断案太不听分辨,竟信誓旦旦指斥我偏爱夺人发妻。师尊你且评理,徒儿哪有那等恶劣品味。徒儿生平最喜那些温柔晓事、服侍周到的体己人。似这种冷若冰霜、句句话带着刀子的火爆女人,便是倒贴我一百个我也决计不会要。”鞠景不住点头,这一番连消带打的话,看似是在撇清责任稳固孔素娥的认知,实则句句带刺扎向妙华仙子。

妙华仙子那双古波不惊的凤目陡然瞠大,红尘修行数百年,何曾有人当她的面这般放肆羞辱她是“倒贴都没人要”的恶婆娘?

一句夹杂剑气的反驳冲至喉咙,她牙关一咬,为了苍临的大计,生生将其咬碎吞咽入腹。

“既然说开,孤便也明了。妙华仙子身负宗门重担欲离,孤这主家便不推托,送你出这大殿去。”孔素娥白纱下的唇角扯出几许轻微的释然微笑。

她不管旁人,率先迈动足迹穿过内阁玄关,妙华仙子提着玄精古剑跟在这大乘巅峰魔主身后朝外行去。

见这修罗场终于送煞一般送走一半,慕绘仙趋步拢至身前:“公子,妙华仙子到底暗中做了何等刁难?你与她怎的这般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为人娘亲的,自求万事和睦。

“那疯婆子硬要将我看做个蛮横强占他人妻女儿媳的无耻王八羔子。随她去说,那又怎样,我若是王八蛋,首当其冲这混账做派便要牢牢将仙子你攥在掌心不放……”鞠景信口就此调弄,手头漫不经心地推开那紫檀方盒卡扣。

他满心以为是什么道谢的天阶灵草法宝之流。

谁知里面并无半点灵气透出,那锦缎垫层上,端端正正平放着一封被封印裹得严实的宣纸素衣信件。

“送信当谢礼?道门魁首玩这般清奇花哨,莫非是连面对面好好说一句道谢都要写字省力?”鞠景略感诧异,指责几句后,两指夹出那封信函,随手震碎外层那属于金丹修士的剑气封印,抖落纸张。

不过才扫过抬头前三行隶书,鞠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惫懒笑容霎时收敛,两道墨眉死死锁向眉心。

“屠龙贼子集结,意在断你臂膀诱发龙怒!”寥寥数语配合内藏的暗杀大计,惊得他后背冒汗。

鞠景一把将信纸揉进怀里,撩起前襟便如同一阵旋风般掠空追出厅外。

门外飞云直道之上,孔素娥与妙华仙子刚交接了几句客套挽留的话,尚未踏上飞行法器。鞠景急冲出走廊喊道:

“妙华仙子,权且留步!”他这般气急败坏追赶出来,实则满心懊悔。

这送信人冒着违抗门派令谕乃至遭遇暗杀报复的奇险,千难万险借由大乘长辈之手给他透漏生死之秘。

他方才却满口乱喷浑号将其大折特损了一番,这份急公好义的大恩实在难以回报。

“混小子,又有甚么妖风刮了你出这清池地界?”孔素娥对这孽徒三番五次失态之举恼怒不已。

“呃……这……”鞠景脑袋急转,若是当面提及那密信示警的屠龙会,孔素娥定会立即查抄四方将妙华仙子死死牵涉其中更引发大乱。

这情报只能暗谋不能明报。

情急生智,他指了指室内找借口:“实情在此处!绘仙她心念同门情分,想同妙华仙子您避居静室再详说两句体量话语。”

听闻此等胡诌,妙华仙子握着剑柄的手紧跟着一抖。

她目光穿过鞠景,瞅着那露出一角锦衣,又联想到鞠景适才手中紧握未放的信件边缘。

这位大乘剑尊终归是历经岁月洗练的人物,她明白鞠景定是看了信,知晓了利害关系并要改变那该死的态度了。

妙华仙子不着痕迹地颔首应下这等荒谬的留转说辞。

正是:

暖玉香闺方度曲,冷颜仙客破门来。

唇枪舌剑争闲气,一纸杀机化劫灰!

看官你道,这鞠景方才还将那堂堂大乘剑尊讥作“倒贴都没人要”的恶婆娘,真真是把人往死里开罪。

谁曾想这紫檀盒里装的并非寻常谢礼,竟是那千钧一发的夺命密信!

如今他心知错怪了恩人,前门刚结死仇,后脚便要厚着脸皮出言强留。

只是这等粗劣借口,岂能轻易瞒过孔雀明王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那妙华仙子肚里正憋着一团邪火,又是否会借着这竿子顺势发作?

这屠龙会惊天动地的刺杀大计,究竟又该如何破局?

毕竟不知鞠景如何圆转这番泼天谎话,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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